靈蛇島
陽昊帶著八人泛舟而來。
島上燈火通明。
隔著老遠,便看見一個碼頭。
碼頭上站著兩個人,看樣子是韓家的仆人。
“何人登島?”
小船漸近,朦朧間,只能看到幾個黑影。
仆人高聲問道:“速速報上名來。”
無聲。
小船停泊,一個少年走了下來。
仆人緊了緊手中的兵刃,再次質問道:“來者何人?”
“殺你的人。”
少年的眸子極為深邃,看不出一絲情感波動。
兩名仆人大驚失色,但隨後便被抹了脖子。
八個身穿夜行衣,頭頂黑鬥笠的男子,陸續登上碼頭。
“少主!”
八人上岸之後,便單膝跪地,一齊向少年行禮。
少年微微眯起雙眼,冷冷道:“今夜,靈蛇島上,雞犬不留。”
八人隨即四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島上的村莊而去。
少年負手立於海灘之上,靜靜地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
他早已調查清楚,島上實力最強的便是韓千葉,不過現在早已成了泉下孤魂。
憑借他帶來的這八人,完全夠看。
甚至,不需要他出手。
陽昊站在百裡之外的海邊,並不想去見證今夜的屠殺。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被逼無奈。
因為他實在不想,也怕,再次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海風輕輕吹動著海面,卻將潮水洶湧地趕來。
不知何時,耳邊忽然有笛聲響起。
笛聲若隱若現,在這月夜之下,十分悠長。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陽昊不由吟起詩來,看著平靜的海面。
他心知,海面看似平靜,實則內裡波濤洶湧,海灘之下更是暗流湧動。
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他們便可返回中原。
他轉過頭去,看向遠處高高的山頭。
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石頭上,在這皎潔的月光下,捧著一根白玉笛子。
這是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兒。
陽昊腳下一點,便縱身躍起,朝著山頭之上而去。
“小哥哥,你從哪裡來呀?”
“中原。”
陽昊輕聲回答道,隨後走到近處,抬手輕撫小女孩兒的腦袋。
淒厲的嚎叫聲,隨風而來。
山下的村莊,血光衝天。
“他們是什麽人?”
“壞人。”
“小哥哥,你是什麽人?”
“也是壞人。”
陽昊將搭在她頭上的手,輕輕挪到脖頸處。
微微用力,便捏碎了她的喉骨。
天邊漸漸亮起一點光。
靈蛇島變成了死島。
臘月十八
昆侖山麓人山人海,全國十八座分壇,下至堂主,上至壇主,齊聚於此。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江湖人士。
今日,陽教主六十歲誕辰。
陽昊高高立於山門前,旁邊站著銳金旗莊錚。
“少主,這裡有我就行,您還是上光明頂吧。”
莊錚今日率領銳金旗全體弟兄,守護在光明頂之下,負責總壇的安全,也順帶著收收賀禮。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上光明頂,堂主以下的教眾只能在山門前喝喝喜酒。
否則,小小的光明頂如何能容納這麽多人?
陽昊淡淡一笑,應道:“不急,我在這裡玩玩兒,等開始了再上山也不遲。”
“屬下忙於事務,恕難以招待少主。”
莊錚人如其名,乃是鐵骨錚錚的男兒,不僅武藝高強,性子也很直。
嚴格算起來,陽昊並不算他的上司。
這一聲屬下,只是表達對教主公子的敬意罷了。
陽昊對這些虛禮也不在意,只要是忠心為明教辦事的人,他便十分寬容了。
不多時,一個長相醜陋,五官奇異的男子,提著賀禮,來到了山門。
“少主,屬下來了。”
朱元璋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陽昊垂著眼瞼,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眼前這男子雖面生異相,卻也絲毫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不過是見他忠肝義膽,所以才順手提拔。
這對於他的身份來說,都是小事。
山門前人潮如海,十幾名弟子將鑼鼓敲得震天響,顯得熱鬧非凡。
許多江湖上的小門小派也攜禮前來,不過除了一門之主外,其余人都只能在山下待著的份兒。
陽昊駐足許久,黃昏過後,才悠悠地上山。
上得半山腰處,只見得八名總壇弟子,扛著一個巨大的木匣子。
這匣子的外表鑲嵌著九顆玉石,每一顆玉石都有拳頭那麽大。
弟子見到陽昊,便停下來,拱手說道:“少主!”
陽昊點了點頭,心知這定是本教某位前輩準備的賀禮。
只是不知這裡面裝的是些什麽。
不過到了晚上獻寶之時,便能一看究竟了。
越往山上走,扛禮物的弟子越多。
很快,他的視線便被吸引。
只見一轎花床被十六名弟子扛在肩頭,顫顫巍巍地行進在這崎嶇山路上。
花床的顏色豔麗,加之體型龐大,來往之間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圍觀。
一個長須白眉的中年男子,行進在隊伍的最前頭。
陽昊一眼便將其認了出來,正是白眉鷹王殷天正。
“哈哈哈哈,白眉老鬼,你把別人家的大姑娘都給擄來啦?”
一陣爽朗的笑聲,自天際而來。
笑聲還在樹林中飄蕩,一道青色的影子便掠過低空,轉眼間就站在了花床頂上。
韋一笑大手一揮,掀開了鮮豔的帷布。
一個面若桃花的妙齡女子,穿著肚兜,靜靜地昏睡在床上。
如此香豔美景映入眼簾,圍觀眾人當即捧腹大笑。
站在一旁的陽昊眨了眨眼睛,心下頓時生疑:為何還有這種操作?
殷天正氣得吹胡子瞪眼,隨手使出一記鷹爪擒拿功,抓向韋一笑的肩膀。
韋一笑身形一扭,將其避開了去,隨後腳尖輕點,便要縱身而起。
正要嘲諷白眉老鬼,不料一陣陰風從褲襠下傳來。
轉頭一看,卻是一隻骨骼粗壯的大手。
韋一笑哇哇大叫。
鷹王正憋著一肚子的氣,絲毫沒打算停手,狠狠地抓在了他的屁股上。
“哎呦!”
蝠王頓時從低空跌落下來,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陽昊定睛一看,只見蝠王的屁股上開了花,三個血洞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這種傷勢,不用藥膏敷上半月,恐怕不見好。
圍觀眾人幸災樂禍,紛紛指著韋一笑大笑。
真是笑完鷹王笑蝠王,光明頂上歡樂多。
陽昊面色凝重,先前殷叔隨手一記鷹爪擒拿功,威力之大甚至超出他的認知。
他在心下暗道,看來自己和教中的老前輩還有天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