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黃色的符籙屑在空中洋洋灑灑,飄落於昭業腳邊。
昭業知曉此時再說什麽亦無甚作用,平靜地凝視著徹帝。
四周的磷火跳動著,扭曲著,似真似幻,伴著詭異的譏笑。
帝王之疑,安存善焉。
徹帝並未多言,接著朝宓宮深處走去,兩人漸漸融入了無垠的黑暗中,隻留下沿途的磷火忽明忽暗,忽隱忽現。
“薑族麽……”
以及、徹帝淡淡的自言自語和幾道回響的步聲。
……
“此乃盡頭。”
盡頭的牆上凸出九個相互擠壓而嚴重變形的青銅方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殷墟文字,毫無規律地排列著,晦澀而難懂。
“此器名曰【九宮洛卜】,但其文字據孤研究,無任何之意。”
昭業自然也能讀懂殷墟文字,但九宮洛卜上的字不但排列混亂,字與字之間甚至還有重疊交錯之處,就像是被人隨意雕刻後再無序打亂的結果。
“既然如此,帝上帶臣來此想必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昭業深知此等絕密之事被掌權者告知得愈多,自身的處境便愈凶險難料。
“孤將其命名為【九宮洛卜】,是懷疑此物為太乙佔卜之器。而太乙九宮的基礎是龍氣,但你偷竊國運,私成篡龍,也就奪取了部分龍氣。”
“那帝上莫非是想要收回這份龍氣麽?”
昭業早已意識到現在的局勢已經完全由徹帝主導,索性直截了當地質疑。
“龍氣的盛衰取決於國運是否鼎盛,現在殺了你一旦無法收回,反而會有損國運,孤沒那麽昏庸。”
徹帝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但此舉也讓昭業對這位帝王極為忌憚,只因:
帝之禪讓,其心必異
徹帝指尖一動,砂金色的帝王龍氣噴薄而出,沿著殷墟文字蔓延開來,極具節奏地律動著,奔騰著,如同上古巨人耀金色的脈絡。
“注入篡龍之氣吧。”
昭業早已認識到現在的境況已經被徹帝牢牢掌控,自然也就再無所顧忌了。
“轟!”
篡龍之氣剛踴躍而出,九宮洛卜便驟然迸發出強勁的吸納之力,篡龍之氣猛地傾斜在九宮洛卜上,發出一陣悶響。
不過霎那,帝王龍氣與篡龍之氣便一並消逝在浩瀚繁密的文字之隙裡。
九鼎將至,璽譎無常。
刹那間,滾滾黑暗吞噬了兩人,隱有詭淒的樂音瑟瑟。世間,唯有幽悄之青銅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