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點30分,豔陽高照。
“什麽腦癱遊戲!!!”
雷曉萌憤怒的甩掉頭盔,一屁股扎進床鋪,一邊翻滾一邊錘著枕頭無能狂怒,
“還有連時環都能無視的機制!?好,那傻逼魔女的破眼珠子有時空能力,史實難度下時間環不起作用,我認了;憑什麽第一關那傻逼BOSS死了還要詐屍給老子打一套“南鬥孤鷲拳”!嘲諷老子死兆星在天上閃動嗎!?
“這我TM觸發彩蛋死了一條命,隊長也能怪我的?你怎麽不說你自己搞錯物魔攻呢?
“大家都是內測玩家,我PVP還比你猛呢,不然老子敢領‘莫德凱撒’這代號?!你憑啥可以隨便冤枉我?”
也許隊長的語氣沒有雷曉萌臆想中的那麽重,但是,青春期的孩子,一涉及到網絡,那脾氣,就是這麽任性!
更何況雷曉萌本來就是為了消解現實生活的鬱悶才開的遊戲,怎麽能忍受虛擬裡的不快呢!?
下線,告辭,順便心理問候全家。
雷曉萌躺在床上喘氣,越氣越想,越想越氣,最終,讓少女胸部停止了無意義起伏的是她設下的鬧鍾。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按下機械鬧鍾的頂帽,雷曉萌翻身起床,開始打扮。
“呼...呼...一點鍾了,先不想了。哦對,還要記得叫醒老哥。”
半截睡褲加上胡亂套在脖子上雙手還沒穿進去的T恤,少女大大咧咧的敲響了親哥的房門。
砰砰砰砰...
“雷!亞!一點了!
“我隻喊你這一遍!!”
說完,她自顧自的去了洗手間洗漱打扮。
沒過多久,梳妝完畢的雷曉萌走到客廳,發現雷亞的房門還是緊閉著。
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砰砰砰砰!
“雷!亞!一點半了,你下午還有演出你忘了嗎?”
MD,真難伺候。
雷曉萌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雷亞!我要進來了!你要是在自X我也不管了!”
哢啦。
門沒有鎖。
雷曉萌闖入房間,意外的發現他那老哥正戴著遊戲頭盔穿著褲衩子在床上挺屍。
“...老哥竟然背著我買了遊戲頭盔啊,應該是今早入坑《四維》的吧?”
莫名的,雷曉萌想到了今早被“穹”和“Grandet”拉進小隊的那個極有天賦的新人,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畢竟,除了個別特殊的“內測”玩家,其它人的《四維》帳號角色性別一定會與現實中保持一致。
雖然作為資深玩家雷曉萌不忍打攪親哥的遊戲進程,但是按時叫醒他是昨天雷亞自己義正辭嚴拜托過的事兒。
雷曉萌趴到哥哥腦袋邊,嫻熟的找到頭盔側面的小按鈕,三短一長按住,然後另一隻手伸手拔掉電源。這一套安全強製退出虛擬現實遊戲的操作,她意外的十分熟練。
“哇啊!”
下一秒,雷亞觸電一般從床上彈了起來。
雷曉萌則敏銳的後仰躲開了頭槌。
“是你啊曉萌,不是那個變態...真TM嚇死我了...”
醒過來的雷亞揉著太陽穴,似乎還有些發蒙。
“老哥,雖然VR遊戲很好玩,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現在是燕京時間下午1:45。”
雷曉萌雙手扶住哥哥的肩膀,猛烈搖晃起來,
“你清醒一點啊!還有四十分鍾校慶就要開始了!你還有節目的!!!”
“哇啊!”
妹妹的提醒效果拔群。
雷亞騰的一下跳下床,額頭差點撞到雷曉萌的鼻子。
他隨意的套上襯衫和短褲,衝進洗手間抹了兩把臉,歘歘歘刷完牙,然後跳到玄關,一手開門一手勾鞋,然後抄起門口櫃台上被黑布包裹著的長棍關上門就跑,門縫裡傳來他若有若無的道謝:
“謝謝你,曉萌!”
“真是的...他應該午飯和早飯都沒吃吧,哪兒來那麽多精力。”
雷曉萌長歎一口氣。
她的這個哥哥,在外內向,矮小體弱,還因為心理疾病休學好幾年,病情嚴重的時候神志不清,幾乎不能與她之外的人交談,畸形的心理甚至影響了他的身體發育。
也就是最近康復了不少,才有機會重返校園。
“唉...”
一聲長歎,雷曉萌也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十幾年的相處,讓雷曉萌感覺自己攤上的是一個不懂事的弟弟,而不是一個沉穩的哥哥。
讓這樣的哥哥在校慶上表演節目,盡管雷亞表示心理醫生說沒問題,雷曉萌還是覺得,這是一次賭博式治療——
成了,雷亞樹立起自信,交流障礙不攻自破;
要是栽了......
雷曉萌都不敢想。
“呼...還好今天不都是這些孬事兒。”
想著剛才哥哥站起身來隻達到自己鼻子尖的情景,雷曉萌為自己又長高了幾公分而歡喜不已。
“蕪湖,老子我又長高了!!”
雀躍著跳到玄關,換好運動鞋,雷曉萌也抄起櫃台上自己定製的被黑色布條包起來的棒子,關好家裡的電源,鎖好門,歡呼著跑進了樓道。
“還有,該死的校慶,狗都不去!”
青春期的少女的生活不是只有自己的哥哥,還應該有自己的興趣愛好。
“逛漫展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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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下午,新學期開始不久,正趕上一中的周年校慶。
“...魔幻與現實的交界之處,奇幻與真實的魅力通過他們花樣的手法與精妙的設計展現在我們眼前,讓我們感謝國際部的同學為我們帶來的精彩魔術表演。”
盛裝打扮的主持人笑著為落幕的演出送上客套的祝福,轉而拿起卡片繼續道,
“那麽接下來,請欣賞高一本部新生為大家帶來的情景劇——《誰是高一老大》,大家掌聲歡迎!”
主持人在掌聲中微笑著退場,隻留下了一個空空的舞台。
踩點趕到的雷亞累的滿頭大汗,此時才剛剛從梳妝區出來,擠在演員隊伍中。
他僵硬的朝著排節目的老師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數千人喧鬧歡呼著,將期待的目光投向空蕩蕩的舞台。
僅僅是站在這些視線聚焦之處的幕後,他便感覺自己眼睛開始發黑了。
“冷靜,呼,冷靜...一次校慶罷了,小場面而已。”
深吸一口氣,止住打哆嗦的雙腿,雷亞顫巍巍地撫摸著腰側纏著黑布裝作鋼管的塑料管,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不斷地回顧台本,這樣可以讓他好受一些。
這個舞台劇以反對學生拉幫結派和校園暴力為主旨,雷亞在裡面扮演混混老大手下的一個小混混,在囂張的欺辱同學時,被趕到的保安和老師當場拿下,通報批評教育。
劇情很簡單,走的也是正能量的路子。
很快,前面演“老大哥”和受害者的兄弟已經上台了,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還在後台的雷亞呼吸繼續加重,台下的山呼海嘯似乎要穿過幕布,將他碾壓撕碎。
偏偏這個時候,他還在腦子裡想些有的沒的。
“雷亞,加油。”
年輕的班主任那狂躁的憤怒話語突然回響在耳邊,
“乾翻國際部那些欺人太甚的家夥!”
‘...班頭啊,我可能不行了...’
雷亞是打算將這次演出作為自己全新生活的起點的,但他實在低估了在全校學生面前上台的難度,
“我不能在這裡停下來啊...而且雷曉萌也可能在下面看著...”
並不知曉自己妹妹已經翹課跑路的可憐哥哥因為害怕丟臉,心中已經恐慌到了極致,
“那就更不能丟臉了...”
“雷亞,到你了。”
身邊演員的提醒將崩潰邊緣的雷亞拉了回來。
“...拚了啊!”
雷亞眼神一凌,咬了咬牙,走上舞台。
開局不順。
出場的時候,他腳下磕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就衝到了舞台中央。
“走台失誤了!”
絕望瞬間將雷亞的心情冷凍,但他奇跡般的咬牙挺了過去,
“但是,表演可以彌補!”
既然開場搖搖晃晃,那就乾脆再裝成酗酒的混混!
雷亞踩著醉步晃悠到飾演受害人的同學面前,啪啪打了兩招醉拳,這才朦朧著眼彎下腰去,說出台詞:
“你小...小...小子!知不知...知不知道,咕嚕...我大哥是誰?”
就是這個節奏!
對手戲的同學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順暢的接下去了台詞。
幾句沒營養的威嚇後,雷亞飾演的小混混終於要“動手”了。
“用塑料管嚇唬他一下,然後在被趕來的老師喝止抓住帶下去,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撐住啊...”
台下的觀眾不再歡呼,但是,直視著那一雙雙注視著台上的眼睛,反而更讓雷亞感到恐懼。
他轉身,同時用袖子隱晦的抹了一把眼睛,抽出腰間黑布纏繞的“塑料管”。
“我...我告訴...告訴你...要是下個周,保護費沒...沒收齊,這個東西,認...認識不?”
雷亞拆掉黑布條,露出裡面的事物。
“鋼...鋼...鋼...?”
接戲的同學“鋼管”兩個字半天咬不下來。
周圍舉著背景牌子的演員也齊齊投來奇怪的目光。
“...誒?”
雷亞這才意識到不對,看向手中。
手心裡哪兒有什麽PVC管,只有一根巴啦啦小魔仙一樣的法杖。
“...魔法棒??”
還未等雷亞有所反應,這根粉色的“塑料管”前端竟然自主變形,一通眼花繚亂的分解重組後,形成了一個點綴著飄帶的愛心。
“Ki☆ra!”
帶著點電子音的年幼少女聲透過雷亞脖頸間的麥克風,回響在整個操場上,
“最閃亮最純淨的魔法少女,可可莉亞·爆裂形態,參☆上!為了愛與和平,Love and Peace!美麗的可可☆莉亞大人,出!擊!”
音響老師停止了操作,台下觀眾停止了呐喊,閑聊著的校長副校長年級主任班主任們轉過了身子。
“......”
雷亞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但魔棒還不打算放過他。
它重複了一遍能讓人腳趾在舞台上摳出一片海底別墅的話語之後,棒身一抖,前端竟飄出一團粉色的雲團,將還未回過神來的雷亞徹底包裹,接著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數千人一齊朝著舞台中央穿著蕾絲裙長筒襪渾身飄帶蝴蝶結面如死灰的雷亞行注目禮。
吹拂而過的秋風還調皮般的掀起雷亞的蕾絲裙邊,露出裡面的風景,仿佛在他耳邊低語:
“你下面涼快不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