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豪強！威爾勝學院

　　各學院每天都在訓練，相互間都在觀摩和研究其他學院的實力、特點。這種相對低水平訓練也沒什麽秘密可言。很快，每個學院都大致了解了其他學院的情況，哪個學院不足為懼，哪個學院需要注意，哪個學院是強勁對手，哪個學院壓根打不過，這些都已經在各學院胸中有個大致框架了。

　　全校籃球界公認斯伯丁學院的最強勁對手是今年剛剛崛起的威爾勝學院。

　　威爾勝學院上一年沒有出線，但是今年突然冒出來一批跟我和大傻同屆的高手，實力一下子就上去了，現在成了勢頭最強、最扎眼的球隊，風頭一度蓋過斯伯丁。

　　這些同屆的高手有六七個，我竟然一個都沒見過，更別說一起打過球。別是哪裡請的外援吧?

　　打聽才知道，威爾勝學院有幾個專業大一時不在校本部，而是在其他校區過了一年，大二才回本部。這個校區的學生是可以代表威爾勝學院參加聯賽的，但由於離得太遠，訓練、比賽諸多不便，所以學生大都不到這邊打比賽，而是在校區參與小規模的聯賽。

　　一開始這個傳統弱隊沒有引起重視，後來隨著訓練時間的推進和練習賽的頻繁，越來越多的學院開始去觀摩威爾勝學院。

　　威爾勝學院的訓練充滿活力，勤奮刻苦，球隊氛圍也很好。

　　這幾個我們同屆的大二學生由於大一就打過比賽，所以明顯比本部大二的學生成熟、自信、默契。

　　身材高大，特點突出，靈光四射，訓練和比賽中時有技驚四座的炫技。

　　投籃準的能連續命中五六個三分球，彈跳好的能隨意空中接力背扣，控球好的能蝴蝶穿花地過掉所有對手。

　　威爾勝學院已非吳下阿蒙。

　　有人已經開始預言今年的決賽將在斯伯丁學院和威爾勝學院之間展開。

　　斯伯丁學院自己也是這樣以為的。於是後來，我們去看威爾勝學院訓練的次數多了起來。

　　威爾勝學院同理，也把斯伯丁學院當作自己奪冠的頭號對手。他們來看我們訓練的次數一點不比我們看他們的少。

　　那年的威爾勝學院擁有當時的菜園第一後衛，大三的軍。一個在籃球場上如精靈般神出鬼沒的得分手。據說他大一的時候，有場比賽包攬了本隊的全部得分。

　　別人，包括維都說軍太厲害了。這話不假，我見過他打球，他的腳步移動和場上飄忽的跑位，快得令人膽寒。

　　軍是威爾勝學院的核心，此外再佐以幾個今年剛冒出來的特點突出的大二隊員，牌面上已經不比斯伯丁差。練習賽上，他們氣勢如虹地席卷對手。球風狂放、張揚，跟穩重古樸的斯伯丁學院正是兩級。

　　維邊看威爾勝的比賽邊跟我說:好好觀察軍，今年你來防他。

　　我問:你為什麽不防?

　　維說:我是前鋒，而且我，防不住。靠你了啊，呵呵。

　　我當時沒有信心防住軍，如同我不確定兩個學院誰實力更勝一籌。

　　就是從那年開始，威爾勝學院男籃把菜園籃球推向一個新時代，開始走上菜園籃球的貴賓席。幾個大二的開創了這個學院的輝煌局面，可以預見的是今年一旦畢業，威爾勝學院將毫不含糊地退出這方三年前打出來的江山，結束令人望而生畏的歷史。

　　這是後話。

　　威爾勝學院的“超白金一代”中，就有我的高中校隊隊友，猩猩。

　　這是威爾勝學院後來的主力小前鋒乃至核心，

也是斯伯丁學院的終結者。見證過那場比賽的人恐怕難以忘記猩猩的投籃表演。一場一個人的華麗演出，一場一個人扼殺了整個斯伯丁學院的經典戰役。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很冷，即使球館裡有暖氣。在全校最好的場地上，猩猩以他那個一成不變的奇特投籃姿勢一個接一個地進球，全是空心。當時頭上縫了七針帶傷上場的維防不住他。之前斯伯丁已經換遍了防守者，都防不住。

　　雖然他就那一個動作，雖然斯伯丁學院的人和球場邊的人閉著眼睛都知道他的移動路線和下一個動作，但就是防不住。

　　你要問當時我在哪裡?呵呵。

　　猩猩和我來自同一個高中同一個班，我們從高一就在一起打球，一直到現在。如同我跟大傻。

　　我們高中是很好的朋友。一起打球，一起學習，一起上了菜園。然而大學前的那個暑假他家出了變故，他自己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從此不跟誰聯系，也明言不要跟他練習。所以我竟然不知道他在菜園的哪裡，大一沒偶遇過他，沒見過他打球，我以為是他不想打球，不想加入什麽球隊。

　　那未來的一戰之後，靠著獨力屠戮斯伯丁學院的經典之戰，猩猩一舉成名。

　　但是，跟對維的認知不同，我從來沒覺得我比猩猩差過。因為我了解他，一起打過三年的球。高中時他從來都是他給我打下手的，到了這裡我的地位反而跟他天差地遠，為什麽?我清楚知道只是他的機會比我好，他的球隊和教練在最重要的比賽裡給了他機會。

　　說起教練給機會，猩猩的教練是誰?一位菜園退休的老體育教師，在猩猩回歸本部那年被威爾勝學院請去成為當年的教練。

　　這位對人和善的老先生，對手的教練，當時我沒太深刻的印象。但是在我大三那年，這人成為了我大學裡最感激的人。

　　斯伯丁學院和威爾勝學院的對抗與恩怨，就是從那年開始的，直到我的大四。

　　以後可能不會繼續了。三年來斯伯丁學院與威爾勝學院扣人心弦的顛峰之戰，在以後的菜園籃球裡是不大可能出現了，只能作為一個光輝歲月，被菜園的籃球史銘記。

　　這也標志著一個時代。

　　斯伯丁學院和威爾勝學院也打過練習賽，隊長為了不暴露實力，派上的是替補，結果全面潰敗。

　　兵哥陰沉著臉說:下次再和威爾勝學院打練習賽，全部主力！一定要贏！怕什麽暴露實力！我們就是要暴露實力！輸給他們不是好事！萬一在正式的比賽裡遭遇，會心裡犯怵！

　　別人怵不怵我不知道，但是在隊裡，關於威爾勝學院的討論越來越多。甚至兵哥那時候已經開始跟我們研討如何防守威爾勝的主力。

　　這一切的討論，都是在根本不知道會不會遭遇威爾勝學院的情況下，因為還沒有到分組抽簽的時候。

　　研究陷入困境，斯伯丁的個人防守能力似乎不能完美地對得上威爾勝——他們每個人都能攻擊。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們把威爾勝的主要球員擺開，最後一個才研究猩猩，隨手交給了我們這邊防守最弱的控衛。

　　理由是充分的:當時的猩猩並不確定能打上主力。猩猩身高只有178，瘦，技術也一般，看不出來突出的特點。中投還可以。能打主力大概是因為他身材像個猩猩，手長腳長、速度彈跳爆發力很好，是個很好的防守者。也只是防守者。

　　這個球探報告符合我對猩猩的認知。

　　然而我們全錯了。

　　後來的比賽中，我們畏懼的菜園第一後衛根本沒有成為我們的攔路虎。

　　那麽殺死比賽的是誰呢?

　　兩個學院各懷鬼胎，私下裡交流不多甚至是暗中敵視。有一次女籃練習賽，雙方就衝突起來，引來了男籃，把各自的女士拉開，也沒句客套話，一點風度都沒有就走了。

　　訓練之余我偶爾跟猩猩聊會。那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心結基本打開，不拒絕跟人交流，只是完全覆滅了之前的開朗，變得沉默、陰鬱。他說他大一沒打球，就是自己練，今年才加入籃球隊，想釋放下情緒。

　　他說自己打不上主力。

　　哲也跟我說，你那個同學，應該不是主力。倒不是他差，而是威爾勝厲害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