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林鎮南對著鏡子正了正衣,頭也不回的說道。
書房裡,小廝畢恭畢敬的端著頭盔回答道。
“回老爺,栗夫人已經安排妥當了,大少爺和二少爺已經去了書院,三小姐也去了禮儀閣,曹家和周家的禮也已經送到了。”
他接過頭盔,環抱在身,看著自己逐漸橫生的白發,有些心力交瘁。
“那就這樣吧,今日我去守備營用膳,和夫人說一聲。”
“明白老爺。”
林鎮南推開門,臉上的滄桑愈發明顯,胡渣也開始有了些泛白,他已經快要五十了,卻還要守著宣武都這一畝三分地,操勞那麽多東西,他真的累了。
出府的時候,他看到往日冷清的操練場上人滿為患,管家正在負手說一些什麽,底下的人仔細聽著。
“為什麽那麽多人?”他內心有些不解。
“老爺。”小廝笑了笑,有些得意。
“夫人說府內人太少了,有時候忙不過來,便從都內招了點人。”
這些人不出意外,也要歸他管了。
林鎮南歎了口氣。
“讓她少些折騰,外面的人會有意見的。”
小廝點了點頭,心中卻不以為意,在宣武都內,他們林家就是天,誰敢有意見?
管家狠狠的看了下面的人一眼。
“我要說的,就是這樣了,規矩規矩!還是規矩!聽到沒有。”
“是..”稀稀拉拉的聲音傳來。
“大聲點!”
“是!”李長歌喊的聲嘶力竭,心裡無奈至極,明明他是來殺監正的,為什麽還要在這個府內去當下人,他想起涼生若尤其事的叮囑。
“大當家,這等易容術有弊端,千萬不要用法力,只要用法力,身上的妖氣,一定會給察覺,你只要混入林府,知道金印的位置,我就能讓司空摘星想辦法借走,所以大當家,你一定的要注意,不要用法力。”
“我太細膩,莽夫太莽,而你剛剛好。“
涼生的措詞讓他沒辦法反駁,帶著古怪的情緒他目光微微撇了一眼,突然看到林鎮南的背影,悄無聲息的轉了回來,內心有一場海嘯。
這個背影,他在都外見過...
守備營議事廳裡,幾位都統都已經坐在上面靜靜的等待著,直到接近午時才看到林鎮南的身影,紛紛站起身來問候。
“坐吧,別太拘束了,十幾年兄弟了,用不著這些虛禮。”林鎮南擺了擺手坐在了主位上,輕輕的拿起茶杯。
“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陳姓都尉笑了笑。
林鎮南搖了搖頭。
“還有十幾天,國祭就要開始了,皇室說每個都都可以帶隨行二百人參加觀賞,回頭你挑選一下守備裡的人,再隨便拉點世家的人,湊個數吧。”他看了一眼幕僚。
旁邊的幕僚聞言笑了笑。
“好多年沒有國祭了吧。”
“有十幾年了,這一次應該會比較繁瑣一點。”
林正南看了看底下三位兄弟的期盼的眼神苦笑了下。
“別這種眼神看著我,想去就都去吧,也沒什麽也特別的,熬多五年,交接守備軍之後,我們也要回到九重門裡生活了。”
坐在左側的都統聞言歎了一聲。
“有時候也舍不得這的。”
“再說吧。”林鎮南隨意喝了口茶不在言語。
天空中隱隱約約有些波動傳來,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波動。
他看著門外的天空若有所思,李長歌也抬起頭看著天空。
“法陣的力量,變弱了...”他拿著掃帚愣愣的看著,還沒等他想出什麽花兒,隻感覺屁股一陣疼痛,摔了個狗吃屎。
“你這個下人,不好好乾活,居然在偷懶!?”揉著屁股他有些惱怒的轉過身來,隨後有些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
錦衣少年書生氣,武裝少年俠客味。
那武裝少年陳武往前踏了一步指著他。
“你叫什麽名字,我一定讓管家狠狠教育你一頓。”
林書拉了拉弟弟。
“好了,看他衣服就知道也是今日剛入門的下人而已,你啊,不要老把演武堂那些壞習慣帶回來,你去做你的事吧。”
那少年溫文儒雅,笑靨如花,李長歌不禁看呆了,晃神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仍傳來兩人的聲音。
“大哥,你不要老是那麽好脾氣!”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提前回來說不定會給責罵的。”
“先生讓我們回來的!”
李長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哥兩的背影,宣武都軍正家的兩個兒子...那樣的笑容...從未出現在都外,他腦海裡響起那些年他為了躲妖獸,人們為了找食物,那種臉上的絕望。
“果然,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與世無爭的人又怎麽能理解用盡全力活下去的人有多難熬呢?
時間就這樣匆匆忙忙過去了幾日,李長歌混入軍正府根本找不到法印,他內心暗歎,時間太短了,他不是神,沒辦法做到這種程度。
涼生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最後仍是要以武力來解決,是埋伏還是光明正大,他也完全沒有頭緒。
所以這一日的冬日下午陽光格外刺眼,李長歌拿著掃帚也是心不在焉的掃著,想著大概是時候離開制定計劃了吧。
“那邊那位兄台,可否幫個忙?”大公子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傳來,李長歌看了一眼四周才發現只有他一人,看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搬著櫃子的林書點了點頭。
“大公子,為什麽要自己來搬這種粗重的東西。”少了法力,也是普通人而已,李長歌也有些力不從心。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做過了之後,才知道別人的難處。”他笑了笑,顯得有些隨意。
李長歌一愣,隨後揚起笑容。
“天底下要是有大公子這樣的人多幾個,都外也許也會好很多吧。”
然而映入李長歌的卻是林文書驚愕的眼神。
“都外?什麽都外?”
“皇都外面的世界啊?聽說那邊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李長歌的笑容更盛,內心無比寒冷。
林文二重微光的氣息搖晃了起來,他站直了身體,神情嚴肅,一字一眼說道。
“你是從哪裡聽說,都外還有人族在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