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煜城睜開眼睛,慢慢轉過身來徑直走過去,與佐藤擦肩而過,停在別克轎車前。
藤井打開車門,露出陰險地笑容,直勾勾地盯著尚煜城,並調侃道:“也不問問,我的傷好些了沒有?
但你必須承認,我是把你當朋友的,不然的話?”
“謝謝!”尚煜城立刻回應。
藤井笑了一聲後說:“那天,在天興樓跟我解釋,我也說好會再來找你的。
我問幾個問題,解釋給我聽,在車子開到虹口司令部之前,如果解釋讓我滿意,你可以下車回來。”
尚煜城懸著心緊張地問:“如果到了司令部,你還是不滿意呢?”
“那你,就不用再回來了。”藤井發出瘮人地笑聲,“哈哈”大笑起來。
尚煜城深吸一口氣,自知無法逃脫,索性直接鑽進別克轎車裡,緊閉雙目,雙手緊緊握住膝蓋,拘謹地坐著。
伴隨著轎車緩緩驅動,藤井開口問道:“煜城君結交許多朋友,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余虹?”
尚煜城聽後停止搓動衣襟,慢慢睜開眼睛看向藤井,強裝淡定地說:“我,不認識。”
藤井淺笑了一聲,又歎氣道:“她是惠慈醫院的藥劑師,醫院出事那天,她就在醫院裡。
她的父親,包括她在內都是共產黨,這個你知道嗎?”
然後慢慢抬眼看向尚煜城,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瘮人的笑容。
一輛別克轎車停在仙樂斯門口前,梁老板梁日走下車,杵著拐棍站在那兒。
從轎車的另一側下來的是尚志城,走到仙樂斯門前兒,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光鮮亮麗。
梁日瞅了他一眼,調侃道:“沒見過世面,走吧!帶你進去看看。”
尚志城只是憨憨地笑著,然後屁顛屁顛地跟著一塊兒進去了。
“梁老板,你來了!”料總招呼著手。
梁日踱步走上前去,也是客套地說:“老料,幸會!幸會!”
梁總目光轉向尚志城,又挑著眉看向梁日問:“新招來的?”
“嗯!”
尚志城禮貌地點點頭,說:“料總好!我叫尚志城。”
“好好好!”
梁日看著座位上的男人問:“老料,這位是?”
料總介紹道:“哦,這位是日軍高級將領——三井先生。”
三井也站起來禮貌地點點頭。
“料總,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失陪啊!”
“好的,梁老板慢走。”
說罷,梁日帶著乳臭未乾的尚志城悻悻離開。
這時,藤井命令別克轎車停在路邊,從懷中掏出手槍故意擺弄著說:“你要理解我很猶豫,我還在猶豫,你就要感謝我了,說明我還記得以前的交情。
這樣好不好,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去把槍裡的子彈打光,但不能傷到任何一個日本公民,和皇軍憲兵。
如果還能活著,這就是你自己撿回來的機會;如果不願意開槍,我們再回同福裡,把你的母親大人接到司令部,來喝茶聊天!”
說罷,便將手槍遞給尚煜城。
尚煜城看了一眼手槍,然後又緊鎖眉頭看向窗外,有一隊憲兵隊正在巡邏。
然後默默地接過手槍,又看向窗外說:“這裡是虹口區,前面一街之隔就是憲兵司令部,我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藤井笑著調侃道:“你不是平常人!”
尚煜城裝得很無辜,故意問:“這把槍保險,
在哪兒?” 藤井幫忙開保險上膛,然後又放到他的手上,說:“覺得安全了,就自己回家。”
“你不會再去找我了,對嗎?”尚煜城天真地看向藤井。
“如果你已經死了,我當然不用再去找你了。”
在藤井瘋狂地笑聲中,尚煜城推開門走出去,邁著沉重地步伐走向司令部。
轉身看向車中嘲笑自己的佐藤,又默默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佐藤轉身跟大佐得意地說:“大佐,他肯定會死在這裡的。”
“不知道會發生一些什麽?”藤井還是很謹慎地看著前方。
司令部門前的警衛有所察覺,都紛紛舉槍對著尚煜城。
尚煜城慢慢地靠近前邊兒的警衛,將槍舉起來指向那邊的別克轎車,低聲說道:“藤井修一先生,在那邊的車上。”
佐藤探出頭疑惑道:“他在幹什麽?”
“這個混蛋!”藤井心中總感覺到隱隱的不安。
尚煜城淡定地說:“軍隊剛剛進駐上海, 藤井先生想隨機測試虹口地區,特別是司令部周邊的,快速應變能力。
同時評估對日僑區的,治安防衛級別,開槍的時候注意觀察周邊情況,並且計算憲兵隊到達時間,以及應變狀態。”
藤井趕緊打開車門,眯著眼睛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麽?
只見尚煜城將手槍遞給那個警衛,說:“也可以由你們來開槍!開槍之後,你要隨我藤井先生複命。”
“是!”
尚煜城堅定地看向別克轎車的方向,猛然將手槍舉起,對著天空連開數槍。
“什麽?”佐藤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尚煜城。
直到槍中的子彈全部被打光,那名警衛乖乖地跟著尚煜城走來,但周圍巡邏的憲兵隊聞聲都迅速趕來。
尚煜城把槍還給藤井,冷漠地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藤井故意刁難道:“如果,惠慈醫院的意外,還有天興樓的凶殺事件跟你沒有關系,三天后你要告訴我是誰?”
尚煜城不耐煩地問:“我怎麽會知道是誰?”
“那你要是不知道,我會親自上面去看看煜城君的母親大人,要是還不知道,那就是你做的。”藤井嘴角微微上揚,不屑地看向他。
“你不講道理!”尚煜城都覺得甚是無理取鬧。
藤井反問:“你說的,現在兩國交戰,哪有道理?”
“我回去想想!”尚煜城接過自己的傘,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藤井下車轉身目送他離開,並不忘挑釁道:“煜城君,我會給你打來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