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秦廉就被怪猿從屍堆裡揪出,單爪掐住脖頸將他提在空中,本就瘦弱的秦廉根本無法反抗。
兩隻腳不停在空中亂蹬,一隻手死命去掰掐在自己脖頸上的大爪,然不管他怎麽掙扎終是徒勞,但直到此時他另一隻手中仍舊攥著那把剛才從屍堆裡摸出的軍刀。
“我才不要死得這般憋屈!”
也許是對就此死去的不甘激發出了最後一絲勇氣,掙扎中秦廉瞅準時機揮刀斬向白面怪猿的脖頸。
“噹!!”的一聲過後,秦廉虎口發麻,軍刀被震得脫了手飛到一旁插在地裡,這一刀仿佛劈在了堅硬的鐵塊上一般,沒有在怪猿脖頸上留下一絲傷痕。
“哼!我們“白面魔狌”可是鋼筋鐵骨刀槍不入,你小子就乖乖受死吧!”
那魔狌怪猿說完,抬爪就要去摳秦廉眼珠子,而被掐得幾乎要窒息的秦廉已無力再反抗,唯有看著一隻魔爪離自己的雙目越來越近,此刻留給他的只有絕望和恐懼。
千鈞一發間,忽聽“刷!”的一聲,一道蒼勁風刃突然臨空斬下,瞬間就在那白面魔狌掐住秦廉的巨臂上劃出一條大口子,黑色的血液立時湧流而出。
魔狌難以置信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直感吃疼,連忙松開了掐在秦廉脖頸上的巨爪,一邊向後躍去,一邊警惕的抬頭往天上張望,同時大聲向著同伴警示到。
“大家小心!這風刃能傷到我等!!”
“刷刷刷!”
又是數道風刃降下,另外幾隻白面魔狌在同伴的提醒下不再戀戰,一邊回避風刃一邊與士兵接連分開。
看到天上的風刃似乎是站在自己一邊,秦廉和僅存的十來個兩方幸存者也都驚訝的向天望去。
只見那高空之上,一隻泛著白光的巨大白雕正在雲天之間禦風盤旋。
白雕一雙碩大的羽翅呼扇幾下,掃出若乾風刃向著八隻魔狌從天不斷打下。
不一會見人畜已全部分開,那白雕便收攏羽翅俯衝直下,落於戰場之中,白光褪去,飛羽收盡,轉瞬就化為了雲山之巔上的那名俊美雅逸的白衣男子。
“來者何人!?”
沙嗓白面魔狌血瞳凝視,向著白衣男子開口問到。
男子白皙俊秀的面龐上眉眼如畫,朱唇皓齒微微開口到
“天將·莫離”
八百年前,十方大畜率領百萬妖畜群起禍世,淨州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
為救天下蒼生,空島天術院首座“臨天宗”攜上古秘術“萬象天術”和麾下百位天將傾力禦之。
雖滅六方封四方,換得世間一時太平,但天術院也死傷慘重,就連臨天宗也身負重傷不久於世間,然天宗隕去後,天術院也就此沒落。
最終戰後幸存的十九位天將分為兩派,其中七位天將從此遊戲於天地之間,逍遙自在不問世事,與人與妖畜再無往來瓜葛。
而剩下的十二位天將則繼續持守天術院及天將職責,散於淨州各地警惕妖畜之亂,守護世間太平,這一守就是八百年。
八百年來,世間再無大畜出現,雖還不時發生妖禍,但也多是小規模的散亂罷了,十二天將皆能應付。
這莫離便是屬於後一派的十二守護天將之一,他的守護地域就是這雲山地界。
當下一聽是天將,幾隻白面魔狌面面相覷,隨後同時回首看向那頂仍舊停在已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的紅木大轎。
“哼,原來是愛多管閑事的十二天將之一”
紅轎中的女聲略帶嘲諷冷冷飄出。
聽了轎中言語,莫離開口回到
“天將所在即為正義,這是天宗訓誨,莫離從不敢忘,你等妖畜在此行凶吃人,身為天將理當製止,又豈是多管閑事。”
說完,莫離轉向幾個士兵、掠匪和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的秦廉說到
“快走吧”
聽了莫離的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轉身各自逃命而去,秦廉也起身一邊咳嗽一邊從莫離身旁走過,看著高貴俊雅的天將,秦廉緩緩開口到。
“多謝天將大人救命之恩,秦廉無以為報,這些妖畜嗜血凶殘,還望大人多加小心。”
聽了秦廉的話,莫離沒有看他,只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秦廉說完便向著雲間城方向快步離去。
“哼,天術院早已沒落,臨天宗這老兒都死了八百年了,如今新的大畜現世便是我等妖畜重新崛起之時,哪裡還有你們幾個苟延殘喘的天將說話的份!這些人我可以放他們走,但要你替他們死!”
突然,紅轎中的女聲不再清冷,而是變得凶狠張狂,女聲接著說到。
“八魔狌,你們一起上,給我把莫離撕碎,今天我要嘗嘗這天將的血究竟滋味如何。”
轎中女聲說完,便見八隻白面魔狌狂躁怒吼齜牙咧嘴,雙雙魔瞳中凶光乍現,向著莫離一齊撲去。
面對八隻魔狌迅速襲來,莫離不慌不忙,明眸冷俊口中淡淡到
“天術·化靈劍”
話音剛落,就見莫離身前憑空幻化出一柄四尺來長,二指來寬,寒光閃爍雕刻精美的銀色利劍,橫向懸於齊胸的半空中。
幾隻魔狌原本還對剛才的風刃心有余悸,但此刻看到莫離所使的卻是一柄寒光鐵劍,心中立時松懈幾分,要知道它們可是刀槍不入的鐵骨妖畜,面對兵器從來都是無所畏懼。
然未等魔狌來到近前,莫離已單手抽劍快速迎去,電光石火間,雙方一觸即發。
八魔狌十六隻狂爪齊上陣,劈頭蓋臉就照著莫離凶狠砸去,每一下都直奔要害,要是被這些利爪掃上一下,不是非死即傷,也得皮開肉綻。
可兩廂交手間莫離明顯在速度上比八魔狌更甚一籌,他一席修長白衣手持利劍在八隻魁梧妖畜間輾轉騰挪,劍舞飛旋,不消片刻便從八隻白面魔狌間魚貫而出收劍屹立,全身上下未被傷到分毫,體術劍法乾淨利落,可謂頂尖之流。
再看八隻魔狌此刻竟都呆立原地不能動彈,姿勢僵硬顫顫巍巍。
“怎麽…會…我們明明…刀槍不入…”
沙嗓魔狌猙獰的臉上滿是痛苦扭曲錯愕不甘的表情,已經歪斜的大嘴裡勉強擠出幾個字,另外七隻魔狌的表情也和他如出一轍。
“你等自認刀槍不入,便隻攻不守,但平凡鐵劍又怎可和天術所生的化靈劍相提並論,鋼筋鐵骨可防人造兵器,化靈劍卻可斬一切妖邪。”
莫離說完,就見八隻白面魔狌那魁梧粗壯的身軀之上逐漸浮現出道道劍痕,伴隨著“呲呲”聲,諸多黑色血液從劍痕中噴湧而出,飛濺灑落,八隻白面魔狌也相繼失去意識,前後倒在了地上。
見八隻魔狌已無行動之力,莫離不再去管,持劍的手輕輕一揮,那柄利劍就化為些許銀色飛絮,轉瞬便隨風漂散於空氣中,而莫離則徑直走向那頂雕滿鬼臉的紅木大轎說到。
“現身吧,大荒屍姬”
淨州妖畜共分四等,由低至高分別為下畜、上畜、大畜以及滅世畜,萬妖出一上畜,十萬妖眾出一大畜,而滅世畜只在上古傳說中出現過,每一等妖畜間的實力天壤之別,可謂一境一層天。
八隻白面魔狌皆屬下畜之流,而上畜可封妖將,萬中之一,力抵千軍非同凡響,能隻身滅國屠城,為禍一方,這轎中大荒屍姬便屬上畜之類,也是現世大畜招募的麾下十大妖將之一。
“有意思,天將大人竟然知道小女子的名諱。”
伴隨著再次變得清冷的聲線,一隻蒼白如雪的纖細手臂輕輕撩起紅色紗簾。
接著一個身著紅衣長裙,發束鬼頭金簪,口唇還粘有血漬的高挑女子,赤腳踩著紅木上的人血從轎中緩緩走出,仔細看去她妝容妖豔的臉面上,嵌著一雙攝人心魄的幽幽綠瞳。
莫離看著身前這個肌膚蒼白,樣貌詭異的上畜,開口說到。
“四百年前,大荒漠城,一個年輕的歌姬遭到城主長子侵犯,歌姬不從便被玷汙殺害,而後曝屍荒野。
城主得知此事後為了維護自己和兒子的聲譽,便命令手下將知情人事和歌姬一家全部殺害,最終一把大火毀屍滅跡,偽造成一場意外。
本就怨氣難平的歌姬,屍身又經毒蟲毒瘴滋養,竟起屍成妖為禍一方,對你本將又怎會不知”
與此同時,秦廉這邊,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秦廉心中一直覺得不妥。
“天將大人固然厲害,可剛才看那八個白面妖畜也凶殘無比,更何況還有轎中深藏的詭異家夥,不知天將大人能否應對”
又跑出幾步後,秦廉猶豫了,他想起父親打小就告訴過他“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可方才危難之間天將大人救了自己,自己卻掉頭就走,留下天將大人獨自面對眾妖畜,實屬不義。
自己雖一介凡人但憑血肉之軀也應該留下與天將大人並肩作戰才對,這樣即便是死了也在所不惜,想到這秦廉不再猶豫,立刻掉頭折返而去。
“沒想到啊,天將大人竟對小女生前遭遇這般了解。
不錯,小女變成今天這般模樣,都是拜那對父子所賜,還有你們這些虛偽的家夥,口口聲聲天將即正義,小女子生前絕望無助間可曾見你天將來救,現在你又在此裝什麽大義?”
面對屍姬的質問,莫離眼眸微低道
“天宗訓誨,除非與妖畜有關,否則天術院天將禁止插手人間之事,抱歉”
聽了莫離的回答屍姬怒道
“我呸!又是什麽天宗訓誨,狗屁不通,其實你等不過是一群自視過高的虛偽家夥罷了,小女自己的仇自己的怨自己報,那萬惡的漠城主父子和他們的家人早已被我吸乾血液,也算他們罪有應得!”
屍姬說到這,臉上泛起一絲快意。
莫離則看著屍姬緩緩問到。
“但那之後呢?你殺了城主一家,大仇本已得報,可又為何屠盡整座漠城數千人命,難道那些漠城百姓也欠你嗎?”
聽了莫離的話屍姬放聲大笑
“哈哈哈!!你這問的什麽話?生前,他人從未待我像人,死後,難道要我像人待他?天將大人呐,我也抱歉啊,小女已成妖畜,余下只剩屠戮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