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孟夏猛地一撞左側的皂隸,直接拔出他別在身後的腰刀。
“不可!”
“子寧住手!”
趙典和石闞同時喊出,即使劉輔有罪,他也是大楚朝廷命官,朝廷未判其罪,怎麽可擅自殺人,這是不將皇權放在眼裡的表現。
“一杯美酒千人血,數碗肥羹萬姓膏。人淚落時天淚落,笑聲高處哭聲高。牛羊付與豺狼牧,負盡皇恩為爾曹。”
孟夏兩耳不聞二人的呼喊之聲,口中高歌,手裡的腰刀順著淄林縣令劉輔的背後,就捅了進去。
趙典是沒有能力阻止孟夏,因為他本體不在這裡,僅僅能在刑部權限上略施權力。
石闞是心中猶豫,因為孟夏要做的,也是他想要做而沒有做的事情。就是這猶豫瞬間錯失了阻止孟夏的時機。
縣衙堂外的各種怒罵聲瞬間靜止。
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叫好之聲。
“好!”
“小侯爺殺得好!罵得好!”
“恩人呐,草民給您磕頭了!”
甚至不少老百姓,跪在地上直接叩頭。
周圍一絲絲淡紫色的氣蘊向孟夏而來,直入他的體內。此時孟夏體內微微發熱,只是他神情激蕩,對身體的變化並沒有太在意。
不過一旁的石闞和趙典互相對視了一眼。好似啞然,又好似理所當然。
劉輔胸口血流不止,不過他並沒有立馬斃命,而是看向了劉顧江,張了張嘴,半天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劉顧江淚流不止,看著劉輔緩緩倒地,他看明白了劉輔說的是什麽,只有四個字,‘好好活著’。
他低下了頭,再抬頭的時候,死死的盯著孟夏,雙眼淨是仇恨。不過他畢竟不是此案的主要人物,在劉輔認罪後,倒是沒人關注他。
趙典搖了搖頭,說道:“子寧,你太衝動了,退一萬步講,也應當先到縣衙府抄家,查出贓款再說啊,這若是沒有找到那些贓款,對你來說實在太不利了,就算是鎮北候罩護於你,日後再想入朝為官可就難上加難了啊。”
趙典看似責怪孟夏,可是稱呼上,已經稱呼孟夏的字了。一般來說,稱呼對方的字表示親近。這說明趙典雖然對孟夏的行為不滿意,但是從心裡上已經認可了對方,而不似之前只是看在石闞和鎮北候的面子上。
“師兄,這人心思縝密,而且身後之人能力非凡,我要是今日不殺他,再等日後,說不定他便有機會逃出法網。”
孟夏理解趙典的意思,也接收到了對方的善意。只是再重新來過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
“糊塗!”石闞終於平複了心情,大儒的眼界和思維運轉是相當快的。劉輔一死,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那三百個孩童是生是死,不得而知。若是留著此人,查找起來便容易許多。這人死了,再找線索該有多難!?”
石闞好像忘了之前他也暴跳如雷般的要殺了那劉輔,臉不紅心不跳的批評起孟夏。
孟夏雖然這段時間徹底折服了石闞的學識,但是那倔強的嘴還是不受控制的說道:“老師教學的是,剛剛老師想要動手時,我就應當在旁邊敲鼓助威好了。”
一看石闞要吹胡子,孟夏趕忙安撫到:“老師教訓的是,剛剛學生確實魯莽了,但是此人不殺,難解心頭恨。”
孟夏頓一下,又說道:“雖然他這條線索斷了,但是咱們至少還有線索可查。”
趙典聽此言,
點頭道:“老師確是如此,這劉顧江是劉輔和金玉樓之間的膩子,雖然他不是主謀,但是定對此事了解不少,事後我會安排人押他進京親自審問。還有這邕州、乾州兩州州府也當好好詢問,手底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他們難道不知道麽!?” 說到這,趙典背手眺望遠方。
“金玉樓既然參與其中,那也應當好好查查了。”
趙典在朝中屬於左相傅宏遠為首的中立黨,對太子一黨和秦王一黨的事,一般都是躲遠遠的,絕不沾身,畢竟黨爭站錯隊伍,可是不是鬧著玩的。
他本不想去碰這金玉樓的,但是這等大案實在讓他心驚肉跳,光一個分樓,幾年下來就販賣了三百個兒童,還不知生死去向,這大楚九州十八府,每一州、一府都有金玉樓所開的分樓,產業所涉之廣,要是每個分樓都有類似的案件,光想想,趙典都覺得可怕。
不管秦王是否參與其中,就憑邕州金玉樓分樓作下如此大案,那金不換就不可能不知道。不查秦王,就查金玉樓,總不至於把秦王得罪死吧。
“師兄,其實還有一條線索可查。”
孟夏接過趙典的話茬。
“哦?”
對孟夏另有發現, 趙典確實沒想到,他查案多年,經驗豐富。這件事所牽扯最深的就是劉輔本人、劉顧江和金玉樓了,孟夏竟然還發現了其他的線索。
“速速道來。”
“師兄,這淄林縣,從上到下都被那縣令掌控在手,淄林的主薄咱們已經見過了,可是這淄林縣丞,咱們一直沒見到啊。從踏進這裡縣衙開始,那主薄基本沒離開過咱們視線,可是為什麽栽贓王氏時,這縣衙外面處理的如此之快、之好。定然是縣衙內部有人通風報信和外面有人安排處理。”
孟夏之前一直在疑惑,他和石闞就在縣衙,縣令和主薄也一直沒走,那麽在外面處理事情的人事誰?很有可能就是一直不曾露面的淄林縣丞。
石闞聽了也是點頭。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並非是縣令的人,那麽就憑那縣令將淄林把持的鐵通一般,這縣丞也一定是縣令排擠的對象,那麽既然是對手,又怎麽會不關系對手的所作所為呢?”
趙典聽後連稱大善。
“老師,您當真是收了一個好學生啊,這份心智,右致心悅誠服。”趙典對著石闞連連拱手。
老頭子倒也不客氣,捋了捋胡子說道:“老頭子眼光自然不差。”
趙典又看向孟夏,眼中盡是欣賞。
“師弟若是能渡過這一劫,可願意來我刑部?”
趙典感覺自己說得有些勢利了,趕忙補充道:“就算朝廷發難了,孟侯爺也會保你無憂,到刑部來,為兄為你謀個差事還是不成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