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滿懷警惕的“征程”上路,經胖子開導,二人還是決定,先找師父。
莫大的天下,兩人誰都沒有出過遠門兒。
所以向往冀州,那也只能是一路向前,摸索盤問。
說白了,這幾個小夥子現在就是瞎子點燈,腳下有路可依然辨不清方向。
“哎,塵兒,你說這冀州,離安陽遠嘛。”
坐於林間略作休憩,二虎那胖碩的臉頰湊近少年。
“我哪兒知道啊,我又沒去過冀州。先走出山野再做詢問吧。”
“那你說,咱到了冀州後,能找到師父嘛?”
“懸。”
他搖頭苦笑。起義,都是兩年前的事兒了,誰又能作準師父還真就留在冀州呢。
兩年。還是亂世兩年。
可如果不去冀州,那他們又能奔向何方呢。
最起碼,他們知道,師父在冀州呆過。此行一去少有希望,但希望,終歸還是有的。
二虎有些不知所措的愁著嘴臉,向後扭捏兩下,蹲在少年背後默不作言。
“虎子。”
沈塵望向躺在背後草地上將就入眠的三人,只是看了眼二虎,對方便是輕輕點頭。
明月高懸,月光透過枝丫兒,照的林間還算雪亮。
少年叼著一根兒嫩草居坐枝頭,再看二虎則是就地盤膝,靠在樹乾上,呼嚕正響。
野風陣陣,當面拂過,不遠處的山坳間寂靜一片。
突然少年眉頭微皺,以左臂纏住布條輕輕翻轉。不一時功夫,那金燦燦的刀鞘可就顯露出來。
左手持鞘,右手抓柄。
四下環視略作觀望,最後將目光鎖在了三人酣睡的叢草後方。
叢草中,兩人正鬼鬼祟祟的向外張望。
“哎,這夥兒人膽子夠大啊,招惹了鱗王還敢就近作歇,真是老壽星嫌命長。”
“看他們的模樣,也不像是什麽彪悍角色啊。”
“就這模樣,也是斬了咱們六個,其余六人也是多少帶傷。”
“那上頭為什麽準允監視,卻不讓我們殺了他們?”
男人扭過頭去望向對方的眼神兒中帶有鄙夷,那目光就好像看著白癡一樣。
“你打得過紅蓮劍士嘛?整六個都被斬了!上去送人頭啊?”
另一人被罵的滿臉通紅,還沒駁言,卻聽男人又是開口。
“欸?不對啊。情報中說是五個人啊。可是為什麽只能找到四個?”
話音剛落,他腰間佩刀便是被人順手抽走。
少年凌躍而起,落在另一人的脖子上翻身一扭,此人便是倒轉一周趴在了地上。
刀刃,壓在腦袋下面。迫得男子吃力抬頭,若是稍有不慎,可就會死在場中。
他以腳掌踩住另一把長刀,看向面前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的男人露出了和善笑容。
“你可以試著跑,喊人也行,但如果那樣做,我敢保證,你們兩個,全都得留在這個地方。”
看向少年背身被長布包裹的刀狀物,男人知道,這就是那個半殺半傷的正主兒來了。
“小。小哥。小哥你冷靜些。我們就是路過的鹽莊雜役……”
“鹽莊雜役還知道我殺了六個紅衣服劍客?你不是在找第五個嘛?現在你找到了!”
那男人隻覺口乾舌燥。喉結滾動。
人命關天啊,真要是搭檔死了,他還活著。
這除非能把面前之人活捉回去,否則,
估計自己也是活不了幾天。 “膽子這麽大?都摸來小爺面前監視了?是那個叫鱗王的派你們過來嘛?來了多少人?”
見男人並不說話,少年手中提刀。那身子下面的大哥陡覺森寒,便是殺豬般嗷兒嗷兒慘叫了。
“八組十六人,一共八組十六人。煩請小哥莫要殺我,我還不想死啊。”
他帶著哭腔兒開口,然而少年卻是又一次提刀,每每提起,足有一分多高。
“常樂,常樂你倒是救救我啊。”
“還不說實話?!”
男人低下腦袋看看那個脖頸滲血的家夥於心不忍,這家夥要是死了,那他,也就沒朋友了。
“我說了,你就放我們走。”
“那得看心情。”
男人皺起眉頭望向少年,他們甚至算不上白蓮教的人馬,只是人家從江湖上雇來的看門狗罷了。
“我要是你,就一定想辦法甩掉這批人再走出山去。除了我們倆,對面山上,還有背山上,前前後後,蟄伏上百號。鱗王不叫我們動手,只是叫我們監視你們,可以準確知道你們的位置。”
“它不想自己動手?看來,這安陽,說不準有師父的故人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你現在放我們走,咱們兩邊相安無事。”
“你在威脅我?”
沈塵眯起眼睛望向對方,並未提刀,可卻讓人膽顫心驚。
男人恍然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們是白蓮教徒?”
“不是。”
“那為何替他們辦事?”
“白蓮教在江湖上發布懸賞令,只要報的上你們的行蹤地址,每天,十兩白銀。”
少年饒有興趣的點了點頭。
他提手一攬,將身下之人的半腰懸刀連鞘抽出,探出手來衝著對方招引招引。
“你想幹嘛?”
對方很是警惕, 抓著刀鞘有些拒不配合的味道。
“有刀無鞘,傷到人就不好了。”
他別無選擇,隻得將刀鞘摘下遞給對方。
將那地上的男人攙扶起來,二人作勢,就要離開。
“哎,出山前,跟我們一起走。”
兩人前行的步子都是戛然止住,不曾回頭,少年也未曾露出任何動靜。
“好。”
男人應承一聲轉過身來,跟著對方走出叢草,卻見不遠處的樹樁前,二虎偷偷頂起了拇指。
隔日大早,這個擴充兩人的隊伍繼續上路。
走在前面的少年憂心不減,那二人被安排在前方數丈視野之內。
謹防逃走,也是為了三人安全。
“昨晚,都探出些什麽東西?”
“眼線很多,不排除有嚇唬咱們的味道。但那人遲遲不動手,不是因為放過我們,而是想借別人的手除掉咱們。至於那個敵人的實力如何,無法估料。答應前他們猶豫了,證明這兩人對那獵殺者還是有所畏懼。但同樣,他們相信白蓮教,相信對方在襲殺我們的時候,會保證他們的絕對安全。”
“那你,為什麽留下他們。莫非,不敢殺?”
“如果周圍還有其他眼線,不排除會讓他們進入獵殺狀態。到時候咱們倆好說,可這仨小兄弟又得怎麽辦,既然答應了帶他們離開,就絕不能讓他們撩在半路上。”
二虎有些明白的點了點腦袋。
“其實最關鍵的,我想知道師父的故人,是不是白蓮教徒。或者,它敢不敢招惹白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