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將你筋骨盡數剔去,這九百八十刀,每夜亟待複使刀刀錐心,讓你睡不得,躺不得,靜不得,你可還不知悔改?”
九天之上,雲霧繚繞,金殿兩旁的女娥輕輕搖著長扇,戴豐凰帽羽的男人臥在雙龍寶座垂著眸不緊不慢說著,聲聲噬骨。
“——我的命數至此,你且拿去。”殿下的少年冷冷道
吾皇帝君忽地張開眼,狠狠瞪著他,想把眼下之人揉成一團爛泥。“孽障,那便留你不得,你簡直是玷汙了你父王的名聲,手握三千天兵的明聖將軍竟養出你這麽個兒子來。”
“來人,將他打進天牢,我要讓他受盡這輪回之苦,愛而不得,永世不得涅生。”
四根刻有飛龍的撐天白柱上,金殿之中站著一位傷痕累累的少年,數百名天兵手拿刀劍將他圍剿住,卻不敢上前,額頭冒著大汗。
少年高高的鼻梁下勾起一抹冷意,只是他手中的長劍已被折斷,腿還被打折一隻,白衣早被血染紅一大片,在此之前他一人握著長劍從月明宮殺到白靈金殿前,身法靈敏脫如赤兔,長階血漫漫刀不曾離過手。
“——我不是個好兒子,你又是什麽好君王了嗎。”
“楊燁你為何要執意如此?趕緊低頭認錯還來得及。”一旁的杉北將軍正握著劍,焦急萬分。
身後的天兵們躊躇不前,仿佛手中如同沒有武器,因為眼前之人乃三大武神之首的兒子——楊燁少將。
曾經率領數百萬天兵天將斬滅魔族之亂的武神!
上天庭一戰成名的英雄
可如今……
“認錯——我何錯之有,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才做了錯事,憑什麽他的罪過要讓別人來償還,視人命如草芥,這種東西也配稱王。”楊燁將斷劍指向他,唇角冰冷眼神寂寥。
吾王大拍桌子,帽子上的翠玉珠劈裡啪啦響著“你這廝休的口出狂言,莫說旁人,就數這三界之外,九天之上,九地之下,哪一條命我碰不得挨不得?”
“你們聽見了”楊燁的聲音越壓越低,幾乎快掉進冰窟底“為他人作嫁衣裳,猜猜幾時能輪到你們。”
眾天兵天將確實有的動了惻隱之心,低著頭不知該進還是退,但礙於吾君在殿前,還是將兵器不離手。
吾君起身拍拍手微微笑道“你是明聖的好兒子,我一向敬重你父親,這功勞簿上他也算戰功赫赫,只是你以為人人都能做神仙嗎,他的位置也是從一介凡人摸爬滾打爬上來的,你看你如今跪在這,躺在這,他也決計不會來看你一眼,究竟是誰不知天高地厚。”
楊燁睫毛微微顫動,冷冷道“怎麽總提他,我還以為你心虛了。”劇烈的疼痛早就遍布他的全身,靠著那股毅力撐著他。
吾君背著手道“你冥頑不靈,就是將你捆綁於南海石壁,每日用旯天之神火灼燒你,怕你也是不思進取?”
這種口令明顯是說給下面的天兵天將聽的,這旯天之神火如煉獄蝰蛇,能將你身體慢慢融噬,手指一搓便灰飛煙滅,楊燁有體丹護體自是不怕,但是痛感依舊能感受的到,是九天最殘忍的酷刑和死法。
楊燁摸著刀柄上的劍刃,刀光閃過他那雙丹鳳眼,冷漠道“神火?你是萬物造世者,從這裡往下看,黎明蒼生正飽受饑餓苦寒,你卻將金烏佔其自賞,百姓見不得一絲光亮,凶年饑歲,年谷不登,活在你掌控的陰霾下,你這樣的君王何止我一人想反。”
在上天庭的神官眼中,
楊燁乃是一個一身正氣,穎悟絕倫的武神,為天庭創下的戰功更是數不勝數,但是萬萬沒想到他今日居然為了下界的凡人敢殺到白靈金殿,而且他的父親天界三大武神之首的明聖將軍到現在也沒有出現,看樣子他是鐵了心的想殺吾君,連他的父親也不待見他。 吾君如俯視一個將死之人,駭聲道“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我派人下去治水除荒,博施濟眾,他們非但不感激還將我神像砸毀轉頭去供奉那什麽邪靈神君,愚民安知,氣煞我也,如今莫說一縷陽光,就是半顆米粒我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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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君身後乃是一座大金籠,籠身金光閃閃,華麗無比,金烏正棲息在上面,那是一隻九條尾巴的鳳凰神鳥,眼角帶些金箔,相傳他就是太陽之神的兒子。
九天紫雲圍繞著一座蓮池,如煙似霧,碧池中的白蓮輕輕搖曳著,忽然一片花瓣飄落下來,水面漣漪四起。
少年的的烏發被吹亂,細細小雨打在他的臉上,血珠從唇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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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你被囚禁於此,可還安生。”
那神鳥忽地站起來展開五色羽翅,睜開一雙碧玉色的眼睛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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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君劾令聲下
“將我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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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兵肅然起敬,躍躍欲試,將他包剿住,手拿素銀槍向中間靠攏狠狠朝他刺去,楊燁眼角冷冽白衣飄揚臨危不亂,揮舞著斷劍揚刃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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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兵相接,只見他飛舞而上,翩翩落地猶如一顆水上芙蓉,楊燁眼角上揚,手中的斷劍橫掃一圈,四周升起一片紫色的氣體,劍刃與素槍的碰撞聲,劃破天際,東方傳來一聲轟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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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你何苦這般,你我師出同門,我斷不忍傷你性命。”衫北的手心亦然出汗,血紅鬥篷在身後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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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北你知我性子如何,不必在勸。”
楊燁烏發亂擺,白皙的臉上露出一股冷意。
金殿上兩女娥被金烏嚇的扔丟搖扇,抱頭逃竄,只見金烏在籠中胡亂拍打著金翅鏘鏘鳴叫,羽毛還未落地就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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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一劍擋開搖來的鐵錘,冷冷道:“你們看,連這廝都知曉世間疾苦,你們卻視蒼生於不顧,在這苟全性命妄為神兵。”
楊燁手中的斷劍依舊帶著一股武神的霸氣,?眾神兵被打的潰不成軍金甲被折成兩斷
停下了手中的刀劍齊齊看向金烏,那金鳥如嬰兒般哭鳴衰叫,仿佛要衝破那金色的牢籠往外面飛
“住口楊燁,你這忘恩負義的小廝,焉能得幾分殘喘?”
紫薇宮明的太乙神君手拿鹿龝神鞭,殺氣騰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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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邁著大步飛躍上前,只見長鞭一揮緊緊纏住他的手臂,再一收,楊燁在空中轉了好幾個身,斷劍被甩出幾丈遠
鞭子落地,太乙猛的一揚再此朝他打去,楊燁的左腿已是極限,直接跪了下去
根本來不及閃躲,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啪啪啪”的鞭聲響徹眾神耳邊
他胸口劃出十幾道鮮紅的口子來,龝神做的鞭子專用來懲戒神兵的,就算有神丹附體也無濟於事
楊燁的腿腳早已被打斷,胸口燒的火辣,只是靠著那股毅力硬撐著,在地上翻滾幾圈後倒在白蓮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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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走上前身後的神兵也巍巍顫顫的站起來重拾起武器,將楊燁圍困在其中。
太乙帶著一股嘲味皺眉道:“冥頑不靈,你是有幾條性命同君主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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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感覺自己胸腔正在不斷的湧上鮮血,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躺在那,艱難吐著每個字:“惻隱之心,仁之端也。若人沒有善惡之分,助長不義之氣蔓延,這已經是違背了最初的道義”
太乙喉嚨發出輕哼,不緊不慢走過去,鞭柄抬起他的下巴道:“你這張皮囊生的固然好,可惜壓不住事,何謂強何謂弱,與者與不知惜,實則為蠢類。”
太乙乃是吾君身邊的一名貼身神官,仗著自身有五千年的道行常在三界作威作福,人間禍亂一向避之不及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與楊燁的父親更是不共戴天
上回飛升差點成一級神官,心心念念的養心殿眼看就要弄到手,奈何神魔之戰被他爹搶了功勞因此懷恨在心,現在他兒子在他腳底下如同一條喪家犬,他自然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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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靴走到他面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從上俯視著他,楊燁吞了吞喉白皙的臉上露出一股苦意“伴君如伴虎,不用你時你還能暢意幾時,我的下場你也一樣會有。”手尖的血很快染紅了蓮池,一片花瓣輕輕落在他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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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背著手抬抬眉,冷笑道:“我不會,吾君給了我至高無上的榮譽,我自會效忠於他,你別忘了待你父親駕鶴歸隱仙數殆盡,到那時,就沒有什麽明聖殿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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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
突然西邊傳來異響
天邊一波紫雲被撩開,金光散布在腳底下,只見一名身高八鬥的男人披著白綾和身後一群身戴銀甲的神兵踩著祥雲威風凜凜而來,負傷的神兵齊齊看向那個男人——明聖將軍,個個目瞪口呆如同見到自己的偶像一般丟棄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