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中,靜悄悄的,唯有熊熊烈火在丹爐下燃燒的時候,發出的霹靂般聲音,才讓丹房不至於寂靜的猶若身在無聲世界中。 丹爐一角,少年人葉凌,靜靜的看著火焰程度,只要火焰稍有變化,他馬上探手,似有一塊晶石模樣的東西,飛速的落進烈火中,讓得火焰,始終保持在一定的程度上。
煉丹,準確的操控火焰程度,乃是其中最關鍵的步驟之一!
若是火焰掌控的不夠完美,丹爐之中的藥材,或許會因為火焰溫度太高,導致藥材報廢,或者因為溫度不夠,而無法讓藥材中的藥性被全部逼出....
當然,控火只是第一步,要想煉成渾圓天成的丹藥出來,還需要更多的步驟,那些對於葉凌來說,也並非是太大的難事。
身在太玄九清門多年,無法修煉之後,便是潛心跟隨著師傅學習煉丹,或許因為無法聚集天地靈氣,使得煉丹一途對於葉凌來說,比起其他修煉者來說,仍然是難了許多。
好在有一個宗師級的師傅手把手教導著,縱然此一生,葉凌的煉丹水平,無法達到師傅潛方這個地步,但保一生無憂,還是綽綽有余的。
葉凌知道師傅對自己的用心,所以,對於煉丹,他格外的用心!
這些年下來,盡管葉凌還從未自己一個人單獨的真正煉製出太多丹藥,但就論水平而言,凌雲峰內,除卻師傅潛方和大師兄葉天之外,葉凌獨佔熬頭!
正是因為這份刻苦的堅持,與明白的懂事,讓凌雲峰中的這些人,包括潛方在內,對葉凌都是特別疼愛。
武道世界中,如果不能修煉,哪怕你富甲天下,在他人心中,也只是一介廢物,並且,所謂的財富,在武者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他們若想得到,易如反掌!
類似於葉凌這樣的人,世間中不會太少,大多數的人,便是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窮其一生,勉強夠個溫飽,無論多麽努力,也擺脫不掉人下人的身份。
相比他們,葉凌便顯得與眾不同了。
當然,這是葉凌的際遇,如果沒有宗師級別的潛方在旁邊教導,葉凌也不可能會有煉丹上的少許成就,或許,他這一生,就會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過著仰望他人的日子。
但,際遇是很重要,可如果際遇到了身邊的時候,如果把握不住,那也枉然!
潛方等人欣賞葉凌的,便是他在憨厚之余的那份執著!
一個不能修煉之人,丹田無法化靈氣為真氣,煉丹之路,依然不好走....除卻控火的精準之外,還需要出色的靈魂力量,來感知藥材的煉化程度,以及眼明手快。
一個普通人,如何能夠使用靈魂力量,又如何太眼明手快?
這些難度,被葉凌以非凡的毅力,生生的克服了。無法使用靈魂力量來感知藥材煉化程度,葉凌就一次一次,在煉丹的過程中,以時間來判斷,期間,不知道有多少的誤差出現。
長年累月,憑借經驗,憑借對藥材的熟知程度,慢慢的,終於讓他對於所熟悉的丹藥煉製,不在有任何的失誤。
至於眼明手快,這個卻是可以鍛煉的,並非只有武者,才可以做到快捷的速度,普通人只要努力,同樣可以做的到,只不過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不是其他人所能夠想像到的。
如此的刻苦,如此的堅持,如此的用心,加上葉凌性本溫和,從不因為自己的成績,而有半點沾沾自喜,更加沒有爭奪之心....這樣的一個人,
無疑是很受他人歡迎的。 雖說太玄九清門,並非凌雲峰一家,葉凌平日裡,不免也會遭到嘲諷與譏笑,但有著師傅師兄們的關愛,其他的,實在都算不得什麽。
在某一時刻,潛方雙手一揮,放置在一旁的巨大銅蓋,自行飛起,隨後輕輕的落在鼎爐口上。
“葉凌,火勢足夠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是,師傅!”
葉凌從丹爐一側走了出來,忽然間,他神色微微一緊,似在這個時候,發現了丹爐中的丹藥,有不對勁的地方。
“葉凌,怎麽了?”潛方眉心一動,靈魂感知力在並沒有發現爐中丹藥有任何差池後,才笑著問道。
“沒,沒事!”
葉凌迅速收斂了心神,感受著丹爐中的動靜,便興奮說道:“師傅,等這一爐丹藥煉製成功後,門主大人一定很高興,到時候,師傅在門中的地位,就可以提升許多了。”
一句話落下,葉凌神色,竟又是一變....
所幸這一點,潛方沒有發現,不然的話,恐怕會認為自己這個徒兒,會否已經有了反心,聞言後,當下慈愛的笑道:“為師都這麽大的年紀了,什麽身份地位,都已經看淡了。如今,為師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可以為你煉製出一枚丹藥來。”
“師傅,謝謝您!”
葉凌雙眼一黯,隱約之中,噙許著一抹晶瑩淚滴,但還是在笑著說道:“師傅,我很好,不需要什麽丹藥的,您就別為我操心了。”
“操心?”
潛方搖了搖頭,歎道:“葉凌,你已經十六了,真快,轉眼十六年時間過去了,說起來,你還從來沒有下過山。等丹藥出爐後,為師就帶你到山下走走,也見識一下世俗的風光。”
葉凌努力的,要讓自己沒有那麽多奇怪想法,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心神越來越不穩定,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般....
“葉凌,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沒,師傅,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一句話出,葉凌腦子,轟然炸響,他的心神,再也無法克制....
“葉凌,你到底怎麽了?”潛方已怒,他最見不得,自己心愛的弟子,發生了什麽事後,還要瞞著自己。
“師傅!”
葉凌重重跪倒在地,什麽話都不說,只是眼睛直直的望著潛方,仿佛要將後者整個人,都刻畫進眼瞳深處似的。
無論潛方如何問,從葉凌口中,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師徒二人,便這樣默默的對望著!
“師傅,師傅,潛啟師伯來了,說是有要事找您,還讓葉凌師弟一塊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話音,終於從丹房外傳了出來。
“潛啟師兄找我,還讓葉凌一塊兒去?”
潛方一楞,旋即要打開丹房之門。
“師傅!”
葉凌嘶喊,他沒想到,為什麽時間會流逝的如此之快,為什麽所到的時間,會是在這個時候,又為什麽,不讓他與師傅多一些時間的相處,為什麽,回到的,不是幼年時代?
“師傅,您可好?”
一聲呐喊,仿若劍上雲霄,所在丹房,似被生生劈開,一團白芒氣流,自天地之間,瘋狂的衝湧過來。
這一刹那,葉凌眼中,師傅潛方的身影,在漸漸的模糊,進而虛幻中,但同樣,在潛方眼瞳裡面,葉凌的身影,亦在虛幻消失中。
“師傅,您可好?”
可在此時,師徒倆個,已經無法對話了,葉凌也知道這一點,他知道,從此,除非夢中,否則,再無之前那般的相處了。
但,葉凌分明看見,在師傅身影即將完全消散的時刻,潛方嘴唇輕動,雖無半點聲音,卻依然清楚的告訴了前者一句話。
“孩子,你現在,已經做的很好了!”
“師傅,保重!”
葉凌重重叩首,再度抬頭時,視線已是大變,所出現在眼中的景致,還是那方乾坤幻影大陣中。
“小子,你終於清醒了過來!嚇死本帝了。”
由不得鬼帝魂魄不緊張,一旦幻像扎進心底深處,無法自拔之時,縱然葉凌不死,但從此後,他所生活的世界,便是一個無邊無際,無法破開的虛幻世界了。
聞言,葉凌輕聲一笑,道:“鬼帝,你可曾知道,在那裡,我生活的很踏實,根本就不想離開....我是寧願陪著師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