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詢問嬰兒下落的心情，林楠把她臉頰的血跡擦去。

　“你沒事吧?”

　補氣丹入腹，林初雪的眉毛動了動，虛弱的睜開眼睛。

　她的發絲被血黏在臉上到處都是，抿著唇遲遲說不出話來，眼睛裡的水霧像下雨般積蓄的越來越多。

　他還是來了。

　“可惜...晚了。”林初雪看到他越擔憂，焦急，心中仿佛有隻小惡魔在暢快的大笑著。

　但怪異的是自己眼角止不住的有東西湧了出來，心裡那隻小惡魔笑的越歡快，湧出的東西就越多，怎麽也憋不住。

　林初雪說:“你來晚了，誰讓你不在乎我們，後悔去吧。”

　林楠眉毛一橫，揚起巴掌就想扇在林初雪臉上。

　看到他這個動作，林初雪的鼻翼抽動，眼淚更多了。

　最終林楠沒打下去，他皺眉道:“我憑什麽管你?一個便宜侍女，還想對勞資復仇，我留你一命已經是天大的仁慈。”

　“孩子呢?”他問出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初雪咬著牙，好像有把鈍刀在心口鋸著。

　林楠果然不是為她來的，沒那個嬰兒，她死了林楠也不會看一眼。

　是牛角山她被張七玄捉住的那次，林楠給了她錯覺。山洞時銀猿族長的襲擊，林楠又給了她一次。

　這一次還在給她的錯覺。

　林初雪仔細想想，發現除了林楠似乎沒人會救她了。

　林楠沉著臉搖晃她肩膀，“回答呢，孩子在哪兒?”

　他內心裡多少有一些對林初雪狀況的擔憂，不過關於這點，他絕不希望被林初雪察覺。

　自己身為復仇的勝利者，卻被一個落敗的妖女弄得難受，等於失敗，這會讓他懷疑復仇的成功與否。

　內心有道聲音告訴他，讓林初雪絕望的死就對了，這即是完美的復仇，讓林初雪心懷無邊怨恨，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無法挽回的死去，方才足以償還他前世的痛苦。

　此時，林初雪雙眼無神的看著他，瞳孔中沒有了焦點。

　夢囈般自言自語的聲音，從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侮辱我...那麽多次，算還清了吧。”

　林楠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他抓在林初雪肩膀上的雙手，情不自禁的用力。

　林初雪揚了揚脖子，盡量讓目光直視他，一雙黯淡的蔚藍色眸子明亮了起來，像一面澄澈的鏡子。

　林楠驚訝的發現，自己倒映在林初雪眼中的臉竟然不是興奮的，大仇得報的暢快。充斥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扭曲和猙獰。

　林初雪也在他震驚的瞳孔中看到了倒映出來的自己，原來她也沒在笑。

　恍惚間似乎看到十年前某條鵝卵石的小路上，她沒有被林陰烽帶走，那樣一來，站在林楠身邊的就不是余嬌嬌了。

　意識像是被牛頭馬面的鉤子給勾住了，一點點從身體中脫離，她預感到到什麽，最終決定說出來。

　林初雪說:“可能我喜歡你吧。”

　...

　【淨化妖女，獲功德值二十萬】

　林楠像木雕一樣愣著。

　比起她最後那句話，在耳邊響起的系統音更加刺耳，他頭一回覺得這功德值屁用沒有，想從腦袋裡揪出來摔在地上。

　外邊嘩啦啦的暴雨聲聽著格外令人煩躁，屋頂缺瓦漏了一大片，沒一會兒他的衣服被打濕了。

　溫熱的血從林初雪的小腹流淌到他腿上，他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和收獲二十萬功德值的興奮。

　“死了也不讓勞資舒服，崽在哪兒也不說。”林楠臉色猙獰的伸出手，撕開林初雪的熊前的衣裳，他猜測林初雪的魂魄還沒消散，就等著看他後悔的表情。

　他怎會讓林初雪如願，他要狠狠的！

　在化境的元力之下，衣物一觸即裂，林楠這才發現白色的蕾絲熊衣浸染成了刺目的紅色。他抓住那對奄奄一息的冰涼小熊，按壓林初雪的心臟，注入精純的慈悲道韻。

　但這具軀體像是完全死了，除了林初雪的嘴角因為衝擊吐出幾口淤血，沒太大變化。

　林楠最終停下了動作，他怪異的發現，林初雪死了，自己卻感到一絲不舍。可能是林初雪糟糕的技藝配合上努力的小臉，讓他很愜意，亦或者哭著那個的羞憤表情有些可愛，現在的他竟然覺得，林初雪活著，比死了拿二十萬功德值來的更好。

　‘我要軟熊糖，不要涼了的！’

　林楠心想，好不容易用項圈奴役了林初雪五百年，讓林初雪死等於自己虧了，這世間很難再找出這樣一雙黑絲大長腿了。

　林初雪有罪，但小熊和黑絲無罪！

　別人可以殺他的妖女，但不能動他的小熊和黑絲。

　他下定決心後，猶豫頓消，眸中綻放一道懾人精光，把林初雪的小嘴撬開。

　人死分為兩種狀態，此時林初雪便是第一種，身死，魂魄尚沒有完全消散。

　這個時間持續很短，普通人或許只有一秒，就會徹底消失，墜入地府，但修為越高停留的時間越長。

　林楠從戒子裡取出一枚丹藥。

　這枚丹藥釋放著白色光暈，一經出現，濃鬱的生機在周圍升起，偏房內的雜草陡然瘋狂生長，盤踞在岩石縫隙裡的霉菌，也張開了蘑菇一樣的花朵。

　林楠深吸一口，感到匱乏的元力開始滋生。

　他本來打算用這枚白骨造化丹，從合歡宗手裡逃脫，最後以無窮毅力靠著雙腿跑回來，省下丹藥。

　卻沒想在這種地方派上了用場。

　林楠冷冷的拍了拍林初雪的小臉，“上古七紋丹藥，吃了這枚，契約也別五百年了，一輩子來還吧。”

　手指一彈，白骨造化丹送入了林初雪嘴中。

　他伸進去，把丹藥戳到喉嚨裡邊，輕輕一按。

　七紋的上古丹藥。

　總得有用吧?林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林初雪的小臉。

　白骨造化丹吞下後片刻，異狀發生了。

　林楠最先感受到的是小熊恢復溫熱，林初雪身上的傷口逐漸止血，冒出肉芽，生長出新的白皙皮膚。

　小腹上那道最大的傷口，也恢復了，如羊羹一樣白皙順滑。

　撲通。

　他發覺左熊下邊傳來了心臟的跳動聲。

　林楠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就等著林初雪睜開眼以後懲罰她了。

　他抱著香噴噴的少女身子好一會兒，發現林初雪像睡著了一樣，有心跳，呼吸聲平緩，但遲遲沒有睜開眼睛。

　不敢看自己?林楠戲謔的想著，一邊戳了戳小熊，“再不睜開眼我就把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