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頓城-香舍街。
“水果,新鮮的水果,來自藍寶石農場的水果啊。”
“烤餅,烤魚餅,來吃香噴噴的烤魚餅。”
“媽媽,我還想吃堅果糖。”
“不行,這樣做會吃壞牙齒的。”
“先生,游泳健,哦不,聖庭教會了解一下?”
羅頓城作為維多利亞進行對外貿易的城市,城市建築風格迥異,街道縱橫交錯,馬車和蒸汽機車在路上並駕齊驅,穿著亞麻色衣服的女人正在叫賣水果,街邊還有各種教派的傳教士,正在向平民傳遞神旨福音,而許印一隻手拿著皮箱,戴著帽子,很不起眼。
進去一個幽深的小巷子,終點是一個魔法佔仆店,上面掛著一個牌子“玫瑰佔卜店。”
大隱於市的說法不只是存在於東方,有的時候可能跟不起眼的地方,就會有新的發現。
佔仆店遠遠沒有教廷佔仆法師的佔仆聖廳那樣富麗堂皇,木門雖然老舊,但是卻不妨礙開合,門發出的嘎吱聲也免去了安裝鈴鐺的工作。
樸素的房間不加任何修飾,灰暗的光照也符合佔仆的氣氛,房間周圍擺放一些東西,略顯雜亂,木乃伊,棺材,殺死吸血鬼的木釘,十字架,牆壁掛著沼澤鹿的頭骨,角上還掛著瓶子,裡面用清水裝著莫名的組織和眼球,瓶子上施加的魔法可以保證組織不會腐敗。
屋子很深,在裡面,一個鳥籠子掛著,裡面又一隻瞎了一隻眼的烏鴉,烏鴉的瞎眼是白色的,感覺可以看透人的內心。
桌子泛起淡淡的紅色光芒,兩個人相對而坐,一個人衣著華貴,是一個商人,看樣子確實是一個商人,衣著高貴,身材卻不是很挺拔,甚至有一點駝背,手上和臉上有些疤痕,可能是改邪歸正的人。
而對面的,低著頭,看不清面容,戴著兜帽,只能看到纖細的手指在水晶球上來回晃動,口中是不知名的咒語。
水晶球的前面擺放著三張普希牌,背面朝上,將結果隱藏在另一面的黑暗中,商人神色緊張,雙手交叉握拳,放在嘴邊:
“聖神啊,聖神啊。聖神啊。”
商人輕聲念叨著,眉頭緊皺,佔仆者口中說出咒語,靜待片刻,水晶球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最後從裡面漂浮出來一個光團,光團再次分裂成三個光球,落在普希牌上,然後消失,整個房間重回黑暗。
啊!啊!啊!主神低語,主神低語!不要逃避!命運!啊!
籠子中的烏鴉飄動著翅膀,沙啞的聲音說著讓人不知所以的話。
呼呼呼……
釘在牆壁上的燭台點燃,微弱的燭光充斥著房間。
“先生,聖神已經給了您指引,您打算看到的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呢?”
佔卜者說道。商人想了想,手微微顫抖著,朝右數第一張牌伸去,手放在牌上,卻遲遲沒能翻開,似乎在懼怕著什麽。
“先生,神的預測是無法改變的。”佔卜者道。
商人長歎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將普希牌翻開。暗黃色的光下,牌面顯現,一個惡魔雙手持叉子,還有天使雙手持長劍,惡魔殘破的翅膀和天使羽翼觸碰,牌分上下,下半,惡魔的叉子想要去殺死一個心臟,但是卻被天使的長劍擋了下來,兩把武器在相互碰撞,惡魔的叉子刺穿了這人,而天使的羽毛又正好落在那個人的頭上,
對立牌-永恆輪回。
惡魔和天使,主神與撒旦的爭奪,這個牌代表著看不到盡頭的希望,
也代表著深入靈魂的詛咒。 看到牌面,商人一驚,臉上露出恐懼之色,額頭冒出冷汗,翻開另外兩張牌。代表現在的是嬰兒搖籃牌,代表未來的是破碎牌。
看到這,商人好像徹底絕望了一般,雙手捂著臉,掩面哭泣著。
佔卜者手指抬起,三張牌散發出光芒,然後回到牌組中,重新洗牌。
“您的命運本該由您承擔,但是卻因為輪回而禍及下一代。這就是主神的佔仆結果,一切都是輪回和因果報應。”
商人沮喪的歎了一口氣,也不再抵抗命運的安排,他點點頭,將一枚英金放在桌子上,失魂落魄的朝門口又去,背影讓人感到悲哀。
佔卜師輕歎了一口氣,從黑袍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發出白色熒光,整副牌也被熒光包裹,手指上挑,紙牌懸浮起來,再一挑,整副牌瞬間分散,一百零八張印著各色圖案的紙牌整齊的排列在空中。
“讓我看看今天的運勢,會不會有好事發生呢。”
佔卜師說著,看著面前懸浮的紙牌,隨意的抽了一張。
上面是一隻藍灰色羽毛的鴿子,鴿子展翅飛翔,帶著一個小小的帽子,嘴裡面叼著一個小袋子-旅鴿歸巢牌。
普希牌是預言之神-瑟琴微製作的佔卜用紙牌,一百零八張,能夠組合預測和佔卜命運,也可以用來召喚預言神跡,傳說中甚至能夠預測時空和星辰的走勢,和塔羅牌共稱為命運雙牌組。
相比塔羅牌,普希牌的使用單位相比小眾,使用者更多的是不知名的佔卜師和一些女巫法師。
“歸巢,歸巢!安潔莉卡!想他了!想他了!”
烏鴉用沙啞的聲音說著,不停在籠子中蹦跳,而安潔莉卡像是被一語道破一樣,從桌子上拿起一顆骰子扔向烏鴉,說道:
“巴不,你要是在胡說,我就把你烤了!”
“安潔莉卡好可怕,許印不會喜歡的,好可怕,不喜歡。”
安潔莉卡有些生氣,站起身朝鳥籠走去,就在這時,木門突然打開,木門觸碰到門框上的銅鈴鐺,發出清脆的鈴聲。
“安潔莉卡阿姨,我回來了。”
許印走進佔卜店,還沒來得及摘掉帽子,就見一個人朝他撲了過來,空間狹小,躲閃不及的許印被直接撲倒在地。
“許印,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快讓我親親。”
安潔莉卡說著,朝許印的臉親去,卻被許印擋住,無奈的說道:
“安潔莉卡,阿姨,別鬧。”
“哼,無聊。”
安潔莉卡哼了一聲,站起身,回到座位上,摘下了兜帽,露出的是絕世魅力的容顏,毫不忌諱的將袍子脫下來,露出清涼的著裝,穿著開胸衣,胸前掛一個紅寶石的項鏈,女人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就仿佛是一個成熟的水蜜桃,鮮嫩多汁,等待的有緣人去采摘。
“啊啊啊!許印,吃的,吃的。”
“給你給你,奇怪的烏鴉。”
籠子中的巴不的叫著,而許印敲了敲籠子,將手中的紙袋子晃了晃,從裡面拿出來一小條玉米餅。
“給,這是你最愛吃的。”
許印將另一個紙袋子放在桌子上,裡面裝著幾個沾著糖霜的甜甜圈。
“算你有良心,拒絕我的事情就暫時放過你了。”
安潔莉卡說著,欣喜的拿過紙袋,迫不及待的打開包裝,大口的吃著甜甜圈。
許印笑著搖搖頭,安潔莉卡是高階職業者【不朽魔女】,雖然看著如同二十五六歲的嬌美人,但是年齡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而她也是少數逃過海難審判的職業者。
安潔莉卡為了幫助獵魔人香火傳承,曾經跨過眾多大陸尋找獵魔人的蹤跡,大多數無功而返,最後只找到許印這一個人。
從小到大,對於許印來說,安潔莉卡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姐姐,又或者是,母親。
如果沒有她,許印也不會成為一個正統的獵魔人,所以他對安潔莉卡更多的是感恩和親情,而不是愛戀,因為他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桌子上玻璃瓶中盛著醒好的葡萄酒,正好乾渴,許印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安潔莉卡看著面前的俊朗青年,溫柔一笑,仿佛是一個居家的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怎麽樣,這次的委托還順利嗎?”
安潔莉卡輕聲詢問道,許印放下酒杯,點了點頭,將皮箱中的錢夾放在安潔莉卡面前,在回到維多利亞之前,他就已經將帝國馬克換成了英金和真令,一些零碎則通過買麵包換成了便士。
“唉,你這次去了這麽久,就給了這麽少的委托金啊。”
安潔莉卡撅著嘴,有些不滿意,畢竟獵魔人做的可都是拿命還換錢的事情,到頭來才給這麽點錢,真讓人失望,雖然這麽想,她就依舊拿著錢袋轉過身,將裡面的錢幣放進了身後的箱子中,並用秘法上鎖。
“窮苦小山村,幾隻狼人而已,沒什麽的。”
許印說著,想了想,看著安潔莉卡,說道:
“安潔莉卡,你是不是接受了齒輪與蒸汽教會的委托?”
安潔莉卡一愣,停頓片刻,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又轉瞬即逝,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嗯,是我的接受的,機械之心嘛,沒什麽大不了,重要的是魔藥材料,不是嗎?”
許印聳了聳肩,說道:
“我才剛回來,幸好教會沒有限制委托的時間,不然我有有的忙了。”
安潔莉卡輕笑一聲,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酒杯,詢問道:
“怎麽樣?這次的委托,有用到龍淵嗎?”
安潔莉卡所說的龍淵,就是許印使用的火銃,許印將火銃從腰間取出來,放在桌子上,在蠟燭的光線下,可以看到這把樣式奇特的火銃。
槍口用深海鍛鐵打造,槍管刻著獵魔人的標志,金色的十二能力輪盤,千年海樹製作的槍柄,外面是精美的雕刻紋路,內部裝著從龍眠火山取下來的燃解符石。
職業者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的身體中會出現一種能量,被稱之為“源力”,職業者可以通過釋放源力來使用職業技能。
世界上的職業有無數個,但是職業者卻很稀少,多數職業者都是通過繼承,也可以使用魔藥來過獲得職業和源力,覺醒職業後,身體的某個部位會出現相應的職業烙印,而有些職業是可以進階的。
獵魔人的職業極為特殊,是唯一沒有技能的職業,所以每個獵魔人都有相對應的神器。
像龍淵火銃,是許印的神器,使用時需要注入源力,才能夠覺醒特殊能力,因為詛咒的緣故,目前他只能使用輪盤上的七種能力。
許印看著桌子上的火銃,說道:
“龍淵現在和我磨合的很好,只不過承受不住太多的源力,過一會我要去巴頓那裡買一些彈丸,而且燃解符石的能量也不多了。”
正說著,許印的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安潔莉卡微笑著站起身,用手指輕點了一下許印的鼻尖,挑逗著說道:
“這次你辛苦了,我親自給你做飯,做你最愛吃的。”
“要不還是我做飯吧,你的菜有一股煉藥鍋味。”
許印正說著,就聽到門口傳來一聲鈴鐺響聲,許印站起身,騰出空位,而安潔莉卡操控著黑袍,重新回歸高深莫測的佔卜家形象。
外面的人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扶著門框,探出小腦袋,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試探著輕聲道:
“你,你好,我是來請求委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