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完整的模樣,每次見你,你必然有受傷?難不成我克你不成?”李神醫捧著一個瓷碗,站起身來。
“說來也是慚愧,也許是命背吧!”姬二又不能直說,隻好找個托詞。
“害!你就好好上工,不要惹是生非,肯定不至於每次都受傷,今兒個,這臉、這頭、這身上又是怎麽回事?”李神醫見姬二頭頂大包、臉頰紅腫、又捂著肚子,知道肯定又添新傷。
“剛才遇見一個乞丐,被他們打了一頓。”姬二倒是實話實話。
“呵!真是滑了天下之大稽,這乞丐還敢打人?他們本是可憐之人,不被人打,也就燒了高香。還敢主動生事?”
李神醫自然不相信:“不行,你聽我一言,抓緊去找個道士求個護身符,讓神仙保護保護,莫不是今年你犯了太歲?”
姬二心想,我神仙多著呢!
見多說無益,只要扯開話題:“李神醫,這端個碗在茅房幹什麽呢?這是找……找吃的嗎?”
“真是荒唐……”
李神醫很不高興,但一想自己確實在茅房端個碗,也不怪他人有這種想法,隻好解釋道:“這茅房的牆壁上有一味靈藥……”
“在茅房裡?這藥能吃嗎?”姬二,捂住口鼻,仿佛李神醫馬上就要把這茅廁裡的“靈藥”喂給他一樣。
“你懂什麽?古人書中有雲……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李神醫心想夏蟲不可語冰,懶得再和他廢話。
從隨身帶著的袋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藥丸,遞給姬二:“這藥丸,用溫水化開,一半服用,一半塗抹傷口,治療跌打損傷有奇效。”
李神醫呵呵一笑:“這藥,我也不收你錢了,你過兩日告訴我效果即可……”
說完繼續蹲回原處,認真地采集“靈藥”,不在理睬姬二。
傍晚回到家,按李神醫的要求,將藥丸一半外敷,一半內服。
到了半夜,綠袍上仙將姬二招至七轉羅天爐前,怒氣衝衝地質問道:“你可服用了什麽異物?”
“異物?沒有啊?晚間就喝了點棒子粥。”
“那你可覺得身體有何異常嗎?”
“就是今天挨了小乞丐打,身子有些酸疼,其他倒沒有什麽異常。上仙有發現什麽了嗎?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你沒有出事,我快出事了。”綠袍上仙滿頭豆大的汗珠。
其他幾位仙友也圍攏過來。
“二哥,你這是怎麽了?不舒服嗎?”
“怎麽突然之間,出了這麽多的汗?是不是身體有恙?”
白袍上仙問姬二:“你的肝部,可有異樣?疼不疼?”
姬二摸著自己的肝髒,用力壓一下,沒有任何感覺:“不疼啊!好著呢!沒有什麽問題。”
“你是沒有問題,你的問題全被我承擔了。你當然不疼。”綠袍上仙痛苦地說道。
“二哥,這話怎麽說?”
姬二也是一臉懵。
“我暫寄居他的肝髒,如若肝髒損傷,首傷的就是我,他反而因為我的存在,而躲過這一劫。”綠袍上仙說。
“哦!那也就是,他要是五髒受損,我們要替他受罪,他反而不會受傷?”
“看樣子,就是如此。”
“你小子今天到底吃了什麽?莫不是毒藥?”
“沒有啊!”姬二認真一想,莫非是李神醫的藥丸?
“下午回來,李神醫見我有傷,
送了幾粒藥丸,要我一半外敷,一半內服。是不是這藥丸……” “那就對了,估計是這藥丸的問題。你小子怎麽隨便亂吃?”
“這藥,能亂吃嗎?會死人的,而且你還會害了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這我真的不知道有這般壞處,只因這李神醫給我看了好幾次病,我還比較信任他……”姬二嚇得忙不迭地道歉,沒有想到如此嚴重。
“你記住了,以後再吃藥丸,特別是你不知道的東西,一定要告知我們?可記住了?”黑袍上仙囑咐道。
“放心,不會再有下次,我一定注意。”姬二這才發現自己一人安危居然可以牽動五人生死,突然倍感壓力。
“哥幾個,說到這裡,我還有一事,想和各位商量。”黃袍上仙給幾位拱拱手。
“老三,有話你說便是。”
“三哥,什麽事?”
“雖說還有不到十日,土地廟就能落成,可總寄居於此也不是辦法……”
“那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這城外還有一座大廟,以前也叫忠義祠,是這蔚朝開國皇帝為祭奠披肝瀝膽的建國忠臣而造。現改名叫文忠廟,幾經擴建,目前是這京城最大的廟宇,我們不如讓這小子帶著我們,先將我們的元神安放於這廟宇,等城隍點卯之前,我們再返回土地廟。”
“這也可行,等城隍老兒,回天複命後,我們又可以再返回這廟宇,這可比土地廟寬敞多了。”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起碼不會擔心這小子出個什麽么蛾子,連累了我們。”
姬二心想,雖然自己臉皮夠厚,但也不敢做損人肥己的事,何況他們的修煉都是幾千上萬年,如若因為自己的冒失,導致幾位上仙的修為,那自己可萬死難辭。
白袍上仙還安慰姬二:“小子,你也不要多心,畢竟這我們之間天差地別,在你體內未必就一定是好事。雖說你那日撞塌土地廟,得了我們的元神,但重建土地廟後,你我終究也有一別,可不是我們要拋棄你,只是這天律森然,不敢背離律法。”
“這是其一,其二是你是凡夫俗子,如今日之事,你若真有難,我們還能施以援手,倘若,你被奸人所害,折損的可就不是只有你一人而已,我們也得搭進去。”黃袍上仙補充道。
“這個我是明白的。我也不敢把你們一直留在體內,就算對我有什麽傷害這還是小事,要是影響五仙的修為那我可吃罪不起。”姬二說的真心話。
“有你這句話,我們也就放心了,還怕你以為我們是嫌棄你的身體。”
“哪兒敢,能讓五仙暫居我的體內,絕對是我的榮幸,何況你們還教我法術,那就是我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打心底把你們五仙當做自己的父親一般。”
“那就好,那就好。”
“五仙要去文忠廟,那徒兒該怎麽做呢?”
“你不用做什麽,只需明日辰時一刻前趕到文忠廟大殿即可,你萬萬不可離開大殿。快則半個時辰,慢則兩個時辰,我們會再將你招至仙爐前,到時候還有話給你說。”黑袍上仙說。
白袍上仙也囑咐道:“我們不招你至仙爐來,你千萬不可離開大殿,更不能離開文忠廟。你的身體現在相當於是我們五仙的座駕,沒有你,我們也寸步難行。”
“小子,你也要記好,這可關系著我們的安危。切記!切記!”紅袍上仙說道。
一夜無話,姬二按五仙的安排, 一早按時趕到文忠廟大殿,原本以為要等很長時間,打算躲在大殿裡一面刻滿忠烈姓名的牆角打個小盹,不曾想,不到半刻鍾,自己竟被五仙招至仙爐前。
姬二第一次見五仙罵罵咧咧,滿臉怒氣……
綠袍上仙氣憤難平:“但凡有我一日,絕不再進這文忠廟,這群跳梁小醜,以後你們也需知道我等手段。”
“老夫當年修行時,他們還只是區區一條蟲而已,現在竟然敢如此放肆?”黃袍上仙說。
“太狂了,佔了這破廟竟然敢如此眼中無人?敢這麽給我們五位說話?欺人太甚。”
白袍上仙說完轉過身對姬二說道:“小子,土地廟只是暫時的,你以後務必得給我們再蓋一座大廟,起碼得比這文忠廟更加氣勢恢宏才行。”
姬二感覺像是在聽笑話,只是不敢表現出來。心想這文忠廟,供奉著“開國八賢”和“十七柱國”,以及數十萬將士的英靈,乃蔚國最大的寺廟,我有何德何能可以蓋出一座比這更加寬敞氣派的大廟呢?
就算有這個能力,僭越之罪可不是說著玩的,這可是要殺頭的。
其他幾位隨聲附和,也嚷著要姬二必須辦到,姬二不知道為何五仙如此激動,隻得敷衍地頻頻點頭。
紅袍上仙勸慰幾人:“眾兄弟,今日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廟是一定要蓋的,而且一定要比這破廟要大。以後也有與他們交手的時候,來日方長。但是現在我們得想想這眼前火燒眉毛的事。”
經這一提醒,其他四位突然感到一陣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