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是一處非常偏遠的小山村,村子裡的人世世代代以耕種為生。
“小二哥,吃飯啦!”喊聲遠遠的傳過來。
正在耕地的李二聽到喊聲連忙放下了鋤頭,回應道:“小翠,你先吃,我耕完了這壟地馬上回去!”
李二說完,伸手擦了擦額間的汗水,揮動鋤頭,繼續勞作。
毒辣的太陽將李二的皮膚曬得黝黑,不過他可不在乎這些,在乎的是要趁太陽下山前趕快將地耕完。
傍晚,李家。
簡陋的桌台上零零散散的擺著幾碟飯菜,飯菜還冒著熱氣,顯然剛被加熱過,是小翠做的,李二心想。
李二用完餐後,來到小翠的屋子,他知道一般這個時候小翠都會去河邊洗衣服,但還是輕輕的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仔細的瞅了瞅,確定沒人後才走進去,從衣衫內側的口袋裡摸索了許久掏出了一盒胭脂,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小翠的枕頭底下。
李二知道這是小翠心心念念許久的,雖然小翠從不言說,可李二心裡明白,自古以來哪個女子不愛美呢?
三年前李二的父親跟大哥進山打獵,再也沒有回來過,母親接受不了殘酷的現實,積鬱成疾,不久也撒手人寰,留下了十歲的李二和其年幼的妹妹小翠。
親人的接連離去,對李二來說無疑是沉痛的打擊,李二哭了很久,但隻敢在一個人的時候偷偷的哭,不敢半點在小翠的面前顯露,李二不想讓小翠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因為李二永遠是小翠最堅強的小二哥。
小翠洗完衣服回來了,腳步輕悄悄的,因為小翠知道一般這個時候小二哥吃完飯都會睡下,小翠不想弄出太大聲響,怕影響小二哥休息。
小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沒有點燈,因為不想浪費燈油,想把省下的燈油錢攢下,過年好給小二哥做兩身新衣裳,小翠躺在床上,頭枕著枕頭,但感覺不對,好像枕頭底下有什麽東西一樣,小翠摸了摸,摸出來一盒胭脂。
翌日,初陽升起。
李二匆匆起床,過洗漱後便拎起擱置在牆角的鋤頭準備出去,前腳剛跨出門檻,便見一姑娘笑吟吟的站在門口,姑娘臉上抹了胭脂,雖是淡雅卻難掩其清麗的面容,聲音柔婉如七月的細雨綿綿:“小二哥,我好看嗎?”
李二驚了,差點沒認出來這姑娘是誰?仔細一看,這不是自己妹妹嗎?這也難怪,平日的小翠都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根本就不注重梳洗打扮,今日一見簡直判若兩人,若不仔細一瞧,還以為是仙女下凡呢。
“小二哥,你怎麽了,是我不好看嗎?”小翠見李二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也不說話,不禁慌了神,覺得是因為自己太醜,嚇到了李二。
李二哪裡知道小翠的內心想法,解釋到:“不是,是小翠太好看了,像仙女一樣。”
“小二哥又在說笑了,小翠怎麽能跟仙女比較呢。”小翠害羞的有點臉紅。
李二見小翠這副樣子,不禁樂的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小翠的頭,說:“小二哥騙你幹嘛,真的跟仙女一樣,不說了,小二哥得去幹活了。”
……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度過,轉眼已是秋末。
到了收獲的季節,這是一年當中李二最忙碌的時候,
可是李二並不覺得累,並不覺得辛苦,因為有小翠的幫助,這個傻妹妹總會和自己一起頭頂烈陽,腳踩黃土,不辭辛苦的勞作著,李二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小二哥,喝口水吧。”小翠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竹瓢水,遞給李二。
“小翠你先喝吧,我還不渴。”李二推遲著。
“小二哥,你快喝吧,我喝過了。”小翠又把竹瓢向李二遞進了幾分,李二見狀,不再推辭,接過竹瓢咕嚕咕嚕的喝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水靜靜的躺在竹瓢內,波動著。
李村全村上下只有一口井,於是水也就變得格外珍惜,光是每天打水,就是一項繁重的任務,每天天不亮,小翠就要拎著竹桶,一來一回的去打水。
“小二哥,你這是?”小翠接過李二遞過來的竹瓢,發現裡面還剩下半瓢水,疑惑的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
“小翠也喝點吧。”李二憨憨的笑道。
……
“公子渴不渴啊?要不要喝口水呀?”
“公子累不累啊?要不要坐下來歇一歇呀?”
“不用,不用。”
被叫做公子的是一位手持折扇的書生,一身素白衣袍,模樣俊秀,可卻行色匆匆,讓人摸不著頭腦,不知為何。
“小柔你看前面,是不是風景美如畫,讓人心馳神往啊?”書生停下了腳步,用扇子指了指前方的村子,一副如癡如醉的表情。
“咦,在哪裡呀?”被叫做小柔的是一位身著淡黃長裙的少女,明眸皓齒,模樣俏麗,她是這位書生的貼身侍女。
“那。”書生無語了,又用扇子指了指,覺得帶她出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公子你看錯了吧?什麽美如畫呀?那不就是一座村子嗎?”小柔不解道。
“你呀,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書生用扇子輕輕敲了敲小柔的頭,佯裝生氣道。
小柔吐了吐舌頭,心想難道不是這樣嗎?
公子真是奇怪,以前看見一座荒山說:真是妙不可言啊!小柔很納悶,哪裡妙不可言了?難道是光禿禿的太難看了,所以妙不可言嗎?反正小柔是想不通的。
“小柔,快走兩步,我們去這座村子拜訪一下。”書生有些迫不及待。
“公子慢點,山路崎嶇,小心腳下。”
“無妨,無妨,哎呀!”
……
砰砰砰,傳來一陣敲門聲,正在收拾野豬皮的李二覺得很疑惑,家裡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客人了,會是誰呢?
但還是走過去打開了門,一位身著淡黃長裙的少女站在門口,她的手維持著一個尷尬的敲門動作。
小柔很尷尬,因為已經敲了半天的門了,也不見有人過來開門,她前一秒還信誓旦旦的跟公子說:公子,裡面應該沒人。
可公子說:接著敲,裡面有人。
一副篤定的表情。
於是,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這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們是誰?”李二疑惑,他看到了少女身後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警惕道。
“小柔,不要嚇到人家。”書生溫和說道。
小柔心想:???
書生向前一步,越過小柔,抱拳說道:“在下冷無言,一路奔波,深感疲累,恰巧路過寶地,想進去歇歇腳,還望兄台準許。”
書生文鄒鄒的說完,看向李二。
李二反倒更警惕了幾分,沒辦法,這對男女實在是太奇怪了,裝束奇怪,言談舉止奇怪,讓人不得不警惕,不過就這樣給人家晾在門口也不好,還是開口道:“啊,這樣啊,快請進。”
書生抱拳又是一禮:“多謝兄台。”
“小二哥,家裡來客人了?”小翠聽見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出聲詢問,想著出去幫忙招待一下客人,但又想到自己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出去,豈不被客人恥笑,於是,匆匆的打扮了一下,這才走出去。
誰成想。
“好漂亮的姐姐呀!”小柔看見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小翠,驚叫道。
李二納悶到,我這妹妹怎麽還打扮上了?
冷公子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嘴角含笑,輕搖著扇子,若有所思。
小翠有些害羞。
還不等李二介紹,冷公子就搶先一步對著小翠說道:“不知姑娘芳齡幾何,可有婚配?”
李二不解其意的說:“家妹年齡尚小,暫未到談婚論嫁的年紀。”
李二之前在村裡上過幾年私塾。
冷公子:“無妨,無妨,年齡小可以慢慢來嘛。”
李二更疑惑了,說:“李二粗笨,不明白公子是什麽意思?”
冷公子沒有搭理李二,而是轉頭看向小翠,說:“我對姑娘一見鍾情,不知姑娘對我如何?”
還沒等小翠回答,啪的一聲脆響,冷公子的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是李二打的。
李二就算再愚笨也知道這家夥是在調戲自己妹妹,憤怒出手,毫不猶豫。
冷公子白淨的臉上印著五個鮮紅的手指印,他氣極而笑,連道:“好,好,好!”
李二不知道得罪這位冷公子會有什麽後果,反正誰也不能欺負他的妹妹小翠。
“鬼月!”冷公子憤怒的呼喊。
“屬下在!”一道身影像幽靈一樣,憑空出現在冷公子身邊,身著黑袍,臉帶銀鐵面具,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攝人心魄。
冷公子起身,走到門口,淡淡的說了一句:“都殺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去了,小柔連忙跟上。
……
“你們趕快搬家吧。”鬼月並沒有大開殺戒,走到桌前坐下,伸手給自己到了一杯水,同時摘下臉上的面具,李二看到的是一張清秀的臉,以及不再空洞的雙眼。
“什麽?”李二懷疑自己聽錯了,緊接著又問了一遍。
小翠也是同樣的想法,不可思議,跟做夢一樣。
“我說,你們趕快搬家吧。”鬼月又重申了一遍,接著從自己的衣袍內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
厚厚的一疊。
李二確信是真的,但還是問:“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鬼月沒有回答李二的問題,而是又說道:“你們最好盡快,時間不多了。”
“什麽時間不多了?”李二追問。
鬼月還是沒有回答,他已帶上面具,起身來到屋外。
鬼月回頭看了一眼李二和小翠,再次囑咐:“一定要盡快。”然後帶著一股決絕的氣息離去了。
李二和小翠目送著他離開。
李二突然感覺到一陣悲傷,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這悲傷是突如其來的,是難以言說的。
……
冷公子嘴裡嚼著野果,艱難下咽,不禁抱怨道:“小柔,你從哪裡找到這麽難吃的果子啊?”
“啊?公子有嗎?我覺得挺好吃的啊。”小柔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毫不嫌棄。
冷公子正無語呢,突然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面前,單膝下跪說:“回公子,屬下已完成任務。”
“不錯不錯。”冷公子彎腰拍了拍鬼月的肩膀,誇獎道。
可突然,一把漆黑的匕首筆直的向他刺來,是鬼月!
冷公子想躲閃,卻來不及,眼看著就要斃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柔出手了,一顆他之間看不上眼的野果救了他的命,野果以一種及其強勁的力道飛射而來,擊中鬼月的手腕,使得匕首脫落。
這一切只在瞬間完成,再眨眼小柔跟鬼月已經交上了手。
“鬼月,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冷公子怒吼。“不對,你不是鬼月!”
鬼月沒有理他,而是看向小柔,表情奇怪:“想不到啊,堂堂七階高手居然會屈尊給人當侍女。”
“公子於我有恩,就算是獻出這條命,我也願意。”小柔反駁道。
鬼月出奇的沉默了,但攻勢還是一刻不停。
雙方交手數百回合。
小柔漸漸落於下風,眼看就要落敗。
就在這時。
一陣耀眼的紅光。
七階巔峰的氣息的毫不保留的傾泄著。
是冷公子!
小柔落淚,聲音淒婉:“公子!”
鬼月:“?”
人人皆知冷公子是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可這突如其來的七階巔峰的氣息,卻是實實在在的,一點都不摻假,可怎麽會呢?
是爆血丹!而且還是七階的燃命爆血丹!珍貴無比!
讓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廢物,瞬間擁有了七階巔峰的修為,可代價也是巨大的。
思考只在瞬間完成,鬼月知曉了一切,我只是七階中期的修為,面對一個七階中期的小柔和一個七階巔峰的冷公子。
這注定是一場惡戰,勝利的希望很渺茫,可是必須一試,錯過了今天再想殺冷公子就再無機會了。
鬼月咬牙,使出底牌!
修為陡然增加,達到八階初期!
這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出的手段,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怎麽會?八階?”小柔絕望了,大喊道:“公子,你快跑,我來拖住他!”
鬼月竟被糾纏住。
傻丫頭,我若跑了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公子,你是傻嗎?你回來幹什麽!”小柔哭了,聲音淒婉。
就當我傻吧,僅此一次,沒有之後了。
冷公子沉默。
……
冷公子雖然是北洛國京都冷府的大公子,可卻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他的幼年是在親人的冷漠和同伴的譏笑中度過的,他有時候會恨,恨這世道的不公,恨這人心的醜惡,可更多的是恨自己的無能,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卻早已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人生很短,要是無法修煉的話,就是不過百年。
而自己空有資源,卻無法修煉,真是可笑啊。
真是可悲啊。
父親對自己很好,為了保護自己,配了一個暗衛。
他叫鬼月。
鬼月一身黑袍,整天帶著一副面具,也不喜歡說話。
可是無所謂啊,因為他是自己那時候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我喜歡殺人。
有時候殺好人,也會殺惡人。
可我並不是一個濫殺的人。
鬼月會替我清理一切。
他衷心的服從我的命令。
從不違背。
可是有一天,他變了。
我感覺他不一樣了。
就是突然的感覺。
我也搞不清楚是為什麽。
就是覺得他變了。
應該是他身上的血腥味沒有那麽濃重了吧。
然後有一天,就再也沒聞到了。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太喜歡。
這樣感覺也不錯。
那天,我路過一個剛被山賊洗劫過的小山村。
村子裡像是人間煉獄一樣。
真是慘啊。
都死了。
大片大片的血泊,隨意橫躺的屍骨。
我有點厭惡。
想盡快離去。
可,聽到了微弱的哭聲。
在木桶下。
是一個髒兮兮的女童。
我問她:“你哭什麽?”
她說:“爹爹和娘親都被山賊殺死了。”
我笑了,說:“鬼月。”
“屬下在。”
一道黑影,許多年了,他還是這副樣子,一點沒變。
“去把那夥作亂的山賊都殺了。”
“屬下遵命。”
他很快回來了,身上帶著血腥味。
我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我把小女孩帶著身邊。
把我的資源都給了她。
短短時間,就成了七階的高手。
天賦異稟。
我有時候會想笑,這世間真的是太不公平。
有天賦,沒資源。
有資源,有又沒了天賦。
真的是很可笑呢。
我從來都沒把她當做侍女,
一直當做妹妹看待。
可她總是公子公子的叫我,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只要她喜歡就好。
真是個傻丫頭。
……
大戰結束了,兩死一傷。
鬼月躺在荒土上,氣息微弱,在他的旁邊是兩具屍體。
冷公子和小柔的屍體。
緊緊的抱在一起。
鬼月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依然清秀的臉,可卻蒼白如雪。
“咳咳。”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側臉。
已經是油盡燈枯。
等待死亡的過程無疑是煎熬的,他突然間想起了那個一直在苦苦等待自己的姑娘,他臨行前看她的最後一眼。
最後一眼……
……
這是?鬼月迷迷糊糊中感到陣陣的顛簸,他很疑惑,難道去地府還得做馬車不成?
努力的睜開了眼,看見的是一張憨厚的臉。
是李二。
“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就打算這樣長睡不起呢。”李二看著清醒過來的鬼月,有些恍惚的說道。
“我…還活著?”鬼月有些匪夷所思,自己那麽重的傷勢,居然還能活下來,想開口問問,卻如鯁在喉。
算了,一切都不必明說,誰都不是傻子,不過欠了一條命,到必要時還給他就是。
“對了,冷無言身死的消息瞞不了多久,我們還是得盡快離開北洛。”鬼月突然出聲提醒。
“離開了北洛,又能去哪呢。”李二看向車外。
“南越。”
……
馬車在一路的顛簸中來到了南越的境內。
七日後,蘭家府邸。
李二背著熟睡中鬼月走下馬車,小翠跟在身後,李二敲了敲門。
不見回應。
又敲了敲門。
許久,李二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咳咳咳,誰啊?門沒鎖,不用敲!”
李二聞言推開了門,門裡面不遠處有一口池塘,一微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池塘邊釣魚,不過臉上的表情可不好看,瞧見自己走進來,吹胡子瞪眼的,不過下一刻,看見趴在自己後背上的鬼月,臉色變了,連忙扔下魚竿,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焦急不已:“小蘭子?”
老者看見鬼月的白發藍瞳,心裡咯噔一聲,伸出的右手有些哆嗦,懸在半空,看向了李二,問:“他是不是死了?”
“咳咳咳,爺爺,你又咒我!”鬼月從熟睡中醒來,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居然沒死?”老者驚呆了。
“爺爺,你就那麽希望我死麽?鬼月無語了。
沒錯,白發藍瞳,這是施展了禁術的標志。
可是,這不是滅亡之術嗎?這臭小子居然沒事。
“臭小子,說什麽呢?”老者作勢要打。
鬼月:“爺爺,我的傷真的很重。”
老者:“你不早說。”
鬼月:“……”
“快把這個吃了。”老者摸摸索索半天,從靴子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是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散發著清香。
鬼月愣住了。
他知道這是什麽。
聖上禦賜的八階小還丹。
老者:“臭小子,愣著幹嘛,吃啊!”
鬼月:“爺爺,這不是咱們的傳家寶嗎?”
老者:“咱們的傳家寶多了,不差這一個。”
老者:“對了,你莫不是嫌棄我腳臭?”
老者:“?”
鬼月:“!”
……
“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完成任務。”
“很好,其中可有變故?”
“沒有,但李二……”
“李二?”
鬼月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此人是否可信?”
“臣以性命擔保,絕對可信。”
“那就先讓他入軍為職吧。”
“謝陛下!”
……
蒼天在上,厚土為下,今吾蘭祈與李二結為異性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
“小蘭子,我把小翠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
“大哥,放心。”
……
聖上有旨:
李二入軍以來,屢建軍功,現封李二為三軍統帥,明日啟程,征討北洛。
……
北洛上下。
一片愁雲慘淡,人人自危。
冷將軍的書房內。
二人正在下棋。
一位是身著盔甲,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是冷將軍。
另一位是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
有著天下第一謀士之稱!
“大軍明日便到,敢問先生,吾該如何對敵?”冷將軍沒有落子,而是看向老者,憂愁的問道。
“萬事萬物,從無絕對一說,死局當中,也有一線生機。”老者沒有落自己的黑子,而是拿起了對方的一枚白子落下,頓時,整盤棋局又活了起來。
“敢問先生,是何生機?”冷將軍看到了希望,連忙追問。
“領兵的將軍可有弱點?”老者若有所思。
“那人乃當世難遇的八階巔峰高手,距說,離九階僅隔一線,這種人,已無弱點。”冷將軍不禁苦笑,搖頭歎道。
老者輕笑:“既然還是人,那就有一定弱點。”
“先生是指?”冷將軍眼睛亮了。
“無法對內, 那便對外。”老者呵呵笑道。
……
大軍洶湧而至,不出一時三刻,便已兵臨城下。
一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景象。
冷將軍站在城門上頭,一臉的鎮定之色。
李二騎馬位於軍前,面無表情。
蘭祈為其副將,戒備一旁。
李二右手舉劍,準備發號施令。
可突然。
“慢著李二!”冷將軍大喝。
李二摸不著頭腦。
蘭祈也是莫名其妙。
“帶她上來!”冷將軍吩咐侍衛。
侍衛帶過來一女子,冷將軍接過,用劍抵在那女子的脖子上,眼睛看向城門下的李二冷冷的說道:“撤兵,否則,她死!”
那女子是小翠!
眾人都明白了事情真相,連忙勸道:“不可啊,李將軍,國君之命不可違!”
“李將軍,三思啊!”
“李將軍!”
只有蘭祈出奇的沉默。
李二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氣,歇斯底裡的說了一句:“撤兵!”
噗呲!
劍刺入身體的聲音。
毫無防備。
是蘭祈!
眾人都懵了。
李二回頭看向他。
蘭祈落淚了。
李二眼裡的光熄滅了。
死了。
聖上密函在此!
若李二在破城之時有任何叛國舉動,立斬不饒,其軍由副將蘭祈代為統帥。
“李二叛國,現由我蘭祈統帥,傳我號令,破城!”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