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北蕃大學不遠,有一家甜茶館,名為阿佳啦茶館。林力在趙強的一再慫恿下還是夥同多吉來到了這裡,他心理泛起嘀咕,不是吃飯嗎?來茶館作甚?喝茶?
趙強一邊架著林力,一邊繼續吐槽,媽的,你倆運氣倒好,害我白挨任閻王一腳。
多吉仍舊戴著耳機,不知是不願理趙強還是沒有聽見。風兒吹來,拂起他的絲絲秀發,這才罵罵咧咧,吹啥子風喲,髮型都搞亂了。
三人來到茶館時,林力拉住趙強,不是吃午飯嗎?真來喝茶啊?
多吉這次聽得清楚,“誰給你說茶館是喝茶的,也有特色小吃的好不?”
“阿佳啦,碟秀噠。”他用藏語同老板打招呼,茶館很小,只有三張桌子。
老板走了過來,她看上去三十出頭,黃銅色的皮膚在並不標志的五官映襯下特色鮮明,莞爾一笑,兩隻酒窩分外醉人。
多吉同她用藏語聊了一會兒,才征詢意見:甜茶你們可以嘗嘗,藏面涼粉啥的也可以試試,哦,對,炸土豆挺不錯。他更像自言自語。
林力看著趙強,似乎為了統一意見,多吉說完,他倆連連點頭,阿佳正站在三人身旁,仍舊微笑。
“甜茶是啥?茶葉裡加糖?”趙強見阿佳走開,趕忙請教。
“茶館裡的一般都是將茶葉、糖與奶粉一起煮沸,而後過濾掉茶葉,這種比較省時,成本也較低。”多吉難得耐心。
“炸土豆不用介紹吧?”他反問。
倆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條狀土豆炸至金黃,撒上辣椒面,這樣的作法最常見,也深受西藏人民喜愛。
阿佳很快拿來一壺茶,十分客氣地向他們各自倒了一杯。林力像在家一般,要不是燙,大約會一飲而盡。
“你這衰人。”
林力放下杯子,甜茶透著奶粉與茶香氣息。
多吉拿起茶壺,又將茶杯填滿。
“本來就燙,再說還沒喝完,等下倒嘛。”
趙強同樣表示疑惑。
“這是我們藏族的禮儀,只要茶杯不滿,就要填滿。”
藏面與炸土豆這時也端了上來,從表面看,除了棍狀的粗約3-5毫米的面條外,一些蔥花與犛牛肉丁甘願當起了配角。
林力嚼了一口,似乎有些夾生。
“茶館的藏面都是青稞面摻雜小麥粉的,不然色澤過黑,你們更吃不慣。”
“哦,對,來份酸蘿卜。”多吉大概想起了什麽,又衝阿佳招手。
現在看來,這種面口感綿糯,色澤微黃,烹製前只需將已煮熟放涼的面盛入碗中,或將其過一道滾燙濃鬱的犛牛骨湯,而後置入碗中,澆上湯汁,撒上佐料即可。
“我靠,看阿佳做面,我也學會了。”趙強放下碗,目不轉睛。
“最難的是熬湯,面倒是好買。”多吉一臉幽怨,“要不要再來一碗?”他補充。
盛藏面的碗似乎普遍較小,要說吃飽,一碗著實少了些。
“算了,今天也見識了冰山一角嘛,下次吧!”趙強放下筷子,又對眼前的藏式卡墊起了興致。
“卡墊大約等同於沙發墊,屬於編織類,其上花色多能體現民族特色。”林力替多吉解釋。
三人走出茶館,午休時間不足,隻得慢悠悠地在學院裡閑逛,多吉抽空教了林力兩個藏語。
“阿佳,姐姐或者年輕阿姨的意思,一般指比自己年長不多的女性,阿佳啦,是阿佳的敬語,年齡相仿或較小的漂亮小姐姐一般稱為怎瑪。
” 二人心領神會,趙強不忘學以致用,“所以我是被斯曲怎瑪甩了嗎?”
“怎瑪斯曲。”多吉糾正。
下午的口語課是個地地道道的黃毛老外,五十出頭卻精神抖擻。林力現在已將上午的不快拋諸腦後了,他偷偷審視了斯曲一番, 高高的鼻梁,精致的著裝,相對白皙的皮膚,果真是標準的“怎瑪”。
要不說美女都是上天派來懲罰醜男的,趙強是先例,林力礙於太醜,只能偷瞄,有賊心沒賊膽罷了。
老外到底是開明人,課堂上座位自由發揮。毫無疑問,幾個男屌絲全都盤踞後排,他們雖然裝作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心卻不知飛向了哪裡。
林力出於對文化知識的渴望與不敢主動追求怎瑪的尷尬受到了老外的青睞,整節課上,除了他仍操著極不標準的Chinglish與老外互動,他人全都呆若木雞。
可能大家在想,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又無自知之明的人吧!
作為男生,趙強等人與林力界限分明,女生嘛,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男孩子,青春期總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像先前,為了顯示自己知識淵博,林力迫不及待地主動要求回答問題,現在,他又同“大衛”先生討論了起來。
“Mr.David,Do you want to know your Chinese name?”
“Chinese name?”
“大衛,oh,大胃。”
“大胃?”外教模仿能力極強,發音幾近相同。
“Yeah,big stomach.”
老外發出爽朗的笑,他甚至刻意摸了摸並不突出的肚子。
課後,林力發覺午飯已消化殆盡,他的算不上“大胃”的肚子咕咕作響,“下次一定要先來兩碗”他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