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淼起身,欲要更衣。房間雖然寬敞,但還是可以一覽無余,叫曦背過身去。
曦自是懂得意思還裝傻,不僅不轉身,還目不轉睛的盯得更加起勁。
拗不過她,於是不在乎身上衣服是否消失,換上熟悉的白裙,將曦丟在房間裡,尋個侍女陪同去尋雪崩。
此時雪崩高興的合不攏嘴,原本以為要謀略許久,才可解決千仞雪,哪裡想古淼剛來皇宮不久就幫他解決了大麻煩,於是打心底對古淼的愛慕之情更甚。
突然聽古淼來訪,便命人好生迎接,莫要怠慢。
侍衛忽的如此熱情,古淼也一臉震驚,覺得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雪崩的寢殿足有兩三個古淼房間那麽大,裝飾也更為華麗。
當古淼前腳踏入殿,後腳雪崩迎上來,一陣天花亂墜的把古淼誇上天。
“你大哥是武魂殿的人?”
“那可不是,昨天鬧那麽大動靜,又不是沒人知道,皇宮裡的看出與你打鬥的是武魂殿六長老,所以他必然逃不了嫌疑。不跑到也沒什麽,以為他是被脅迫的,可既然逃了,就落個心虛。”雪崩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彎幾分。
“倒讓我沒想到的是你既然可以殺得了余龍。”
古淼一怔,尷尬自恥的笑起來。
“別拍馬屁,沒了雪清河,那太子之位也就沒什麽競爭對手了對吧。”
“不錯,可能你還不知道,我父親已經決定過幾日宣布將太子之位傳給我了。”
“怎的你父親如此草率?”剛剛害了這麽大的事,就急著將雪崩推上太子之位,這不是把他掛在風口浪尖上麽。
“我也想過利害,但不是還有你的嗎?”雪崩眉間一斂,笑的頗有愉悅。
“我也就幫你登上太子之位,其余的與我無關。”古淼豎眉,眼眸裡閃過一抹寒光,要拒人千裡之外。
“這我知道,你就看我如何在沒你的幫助下登上一國之君,治理好這天鬥帝國吧。”
古淼辭別雪崩,回到房間已天色見晚。曦在房間裡睡得正香,不過是趴在桌子邊上睡的。
曦睡覺的姿勢不雅,伸展四肢,像一隻蜘蛛一樣趴在地上,張著嘴,邊上掛著一道晶瑩。
古淼把曦抱到床上,安置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舉壺倒杯水喝,一入嘴古淼就覺得不對勁。
這辛辣的味道哪裡是水,分明就是酒啊
回頭望向躺在床上熟睡的曦,竟然在茶壺裡裝了酒,還好喝的不多,還沒到醉倒的地步。
但酒勁還是上來了,看著曦睡得那麽香,自己害得慘,古淼一把握住壺把來到床邊。
“喜歡喝酒是吧,我讓你喝個夠。”古淼將壺嘴插入曦的嘴裡,辛辣的酒水直接淌入曦的咽喉,嗆得她直接握住脖子,從夢中驚醒。
掐著不停咳嗽的脖子,曦直接大罵。
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臉色通紅的古淼以及倒掛在她手上還滴著酒水的茶壺。
“傻姑娘,你做什麽?”古淼此時用“我要你死”的眼神盯著他,現在醉酒後的古淼想把曦剁成爛泥都是輕的。
“幹什麽?你還好意思問我幹什麽?那我就讓你看看我要幹什麽。”古淼右臂掛住曦的頸部,後者急忙要掙脫。
曦越是撲騰,古淼力氣越是狠,這次已經不只是把酒往她的嘴裡灌,還一個不穩倒入曦的鼻子裡。
曦忍不住火辣的感覺,直接推開古淼,翻滾這爬到床下,要去尋水解辣。
可房間唯一一個茶壺都被她用來裝了酒,
哪裡還有水。古淼被曦一腳蹬到下床,臉色更加陰沉,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冰點。 “傻姑娘,別……快停下來,我錯了,錯了還不信嗎?”曦趕忙道歉,諸事因她而起,冤有頭債有主,曦哪裡舍得好好的一個房間被拆了,更何況是她與古淼同床共枕的房間。
“我信你個鬼。”古淼手握冰晶帝劍,大刀闊斧地向曦砍來。
她可不想傷了古淼,只能一邊好言道歉,一邊躲閃。
古淼喝酒上了頭,酒勁又沒退去,哪裡聽得進去。直接一飛劍出手,身影踏進虛空,拔出白之大鐮,如蛛爪勾住曦的衣角,兩人間的距離拉進,巨大的鐮刀劃破牆面,詭異的留下一道逐漸被溶解的牆壁。
“傻姑娘,住手!”按古淼剛剛的拆家速度,簡直堪比二哈,必須把古淼帶走。
曦恍然變幻神杖虛影,擋下鐮刀斬擊。化作一縷紅光融入古淼眉心。
“想跑,門都沒有。”古淼喉嚨沙啞,被酒水傷的不輕,恍然入定跟著進了精神之海。
這都都在曦的預料之中,古淼神志不清,這裡比哪兒都好動手。
“曦,給我出來,你屢次戲弄於我,我哪裡會放過你。”古淼咬牙切齒握著鐮刀的玉手蒼白,看得出此時怒意不減反增。
“傻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冷靜一點。”曦的身影浮現出來,臉上滿是擔憂愧疚之色。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我答應過姐姐的,不能喝酒,而你次次讓我犯錯,上次醉仙居是,這次皇宮裡還是,你就是不聽話。”古淼哽咽著,緊閉著眉目,淚水止不住,想用衣袖擦拭,卻已經被眼淚浸透。
看著古淼哭的悲慘,曦也感覺很難受,這是她第一次見古淼哭,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讓曦更是覺得對不起古淼。
“從今天別想我會再理你!”古淼痛哭流涕,半彎著身子,怒發衝冠,聲淚俱下,揪一撮的頭髮,舉起鐮刀割下。
“傻姑娘!不要!”曦慌了,淚流不止,要上前製止。
但為時已晚,白發蒼蒼飄落,漂浮海面上。
“我早就記不清那些關於你的陳年舊事,你也不要再執著,今此斷發,你我再不相欠。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從此天各一方。”古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沉著心離開精神之海。
曦獨自一人漂泊在精神之海上,嘴角開始顫動,身上氣血開始煮熟,忍不住怒吼一聲:“為什麽?”
曦泣不成聲,雙膝跪下,海面掀起萬丈驚濤,腦中叮鈴著回憶過往,那些古淼已經忘記的所謂陳年舊事。那撮白發被大浪拍打著,緩緩沉入海中。
曦猛的睜開雙眼,潛入海中,一把撈起長發。
眼眸越覺得酸痛,越來越止不住淚水的翻湧。
腦海裡兩女子打鬧。
“沒想到這麽就沒見,稀奇玩意兒倒是越來越多了,正好,你越反抗我就越興奮。”女子笑著臉調侃對方。
“你這笑裡藏刀的家夥。”白裙漂亮女孩罵出聲來,不停嗔怪。
……
“我與你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何不讓我死個明白。”白裙女子被那總嘴角含笑的女子挑逗,十分生氣。
“死?我說過我要你死了嗎?”女子的語氣微微一變,開始慢慢向她靠近。
“其實我們之間是認識的,但好像你現在不認識我了呀?實話告訴你,我們倆之間的確有點矛盾。”
女子笑了笑,手指勾著嘴唇,舉止異常嫵媚。
想到這曦不禁嘲諷自己,怎麽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自己真是沒用,還總給她找麻煩。
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上一世保護不好古淼,這一次又要後悔一次。
曦怎麽甘心。
“你斷你的發,我走我的路,這輩子我護定你了!”
古淼怒氣衝衝的離開精神之海後,出了皇宮,隨處尋了處偏僻之地把黃泉神杖棄了。
然後早早回到房間睡下。
而到次日醒來,不敢相信自己做了多麽荒唐的事。豁然回眸看見桌上的酒杯,一把掀桌,桌慘杯子碎,酒水撒了一地。
“假酒,這絕對是假酒!”古淼暗罵道,都說酒不是好東西,這下可輕身經歷了。
古淼猛的支起手臂,從地上爬起,如瘋狗般向門外衝去。滿心希望曦會在原地等自己回來。
然而並沒有,昨日丟棄神杖之地已經看不見什麽,只剩下一層枯枝敗葉與冰冷的地面。
“我一定傷透了她的心吧。”古淼歎息傷神,對自己留下一陣冷嘲熱諷,心想:姐姐說的是對的,喝酒害處太可怖。
古淼懷揣傷痛,握拳發力,拳擊於身旁之樹。枝乾不堪其力,崩然倒下。
披上灰暗沉浮的背影,飄然遠去。
如此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也到了雪夜宣布立雪崩為太子的日子。
高聳的大殿之中,都是名門望族,皇親國戚。此時無不議論紛紛。
“陛下,雪清河殿下必然為四殿下所陷害,這太子之位不可立啊!”其中有兩三人扎堆進諫,想要雪夜收回成命。
然而前者貴為一國之主,下的命令哪能他們幾個說撤就撤,更何況已經確定雪清河勾結武魂殿已成事實,於是當場就拒絕了他們的建議。
全都站著,臉色都陰沉沉的,家裡都跟鬧了喪事一樣。
“四皇子覲見!”殿外傳來奏事官的傳訊。
一時,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殿口。
雪崩緩緩走進來,古淼緊跟在其身後。
原本徘徊不定在雪崩身上的目光忽的古淼身上打量一番,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殿前要對雪崩教訓的不是,變成了對古淼容貌的讚賞。
聽著滿堂的讚許,古淼自始至終都笑不起來,心裡對曦的愧疚她一直執著於心。
“既然人都齊了,加冕儀式就開始吧。”雪夜笑容慈祥,讓禮官開始先彈箏奏樂熱鬧活躍氣氛。
空氣震蕩,如雷貫耳,琴聲,鼓聲,交相混雜。排古淼於外,眾人皆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古淼怎的也欣賞不來樂曲中有何別樣風趣,知得附和著昧著良心讚譽有加。
“請四皇子上前受禮。”禮官聲音洪亮,隔著石牆都是可以清楚聽見的,聽著儀式已經要開始,雪崩斂去嬉笑之態,掛上嚴峻的臉色,大跨步莊嚴的踏著紅毯,眼眸裡卻透出“這該死的儀式感”的凶狠之色。
至於擦的錚亮的大理石台階前,雪夜拄著晶瑩剔透的水晶權杖,邁著唯有年邁之象的步伐,徐徐從台階上下來。
從禮官端著的蓋著紅色絲綢的木質托盤上,托起雕刻精細,栩栩如生,通體泛著白光的貔貅。用料絕佳,把貔貅騰雲駕霧,驅邪擋煞的神聖氣息都恍若描繪出來。
“接過這枚貔貅玉,你就是我天鬥帝國太子,往後必然繼承我的衣缽,治理偌大的疆土。”雪夜單手曲直,將貔貅玉挪到雪崩面前。
“謹遵父皇教誨,兒臣必將不負眾望。”雪崩嘴角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隨後抱拳躬身,禮畢起身,雙手小心翼翼捧過貔貅玉。轉過身來,面向群臣,見此,眾人無不是下跪行禮。唯獨古淼不知禮數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成一個默默無聞的觀眾。
“無禮,如此場合見到太子和陛下居然不行禮,是想找死嗎?”身披黑綢金紋蟒繡長袍,的一名遠離中區的中年官員俯下身子欲要行禮,見古淼如木樁僵直在原地,破口職責。
古淼心情原就心灰意冷,又來這家夥雪上加霜,身上頓時殺意騰騰,深邃的瞳孔中閃爍著血光。
“輪不著你這雜魚來品頭論足!”古淼冷冰冰地奉勸男人不要自找死路,找自己的不快。
“小姑娘,別以為有點姿色就可以為所欲為。”男子冷眼相待,虎視眈眈的盯著古淼。
“夠了,古淼姑娘是本太子請來的貴客,豈是你可以侮辱的?”雪崩挺胸直背,意氣風發,頗有當一國之君的風范。
“屬下遵命。”聽到雪崩發號施令,男子低眉沉下氣。
“古淼姑娘,不知來自何方,家中何許人也?”雪夜審視著站在殿前紋絲不動的古淼,展開笑顏略有憨厚的說道。
“這件事陛下無需知道,待明日我便要離去,不會在皇宮多留。”古淼說著舒坦地閉上眼睛,依靠感知觀察周圍事物。
“明日就走?那太可惜了,一個可以與九十五級封號鬥羅叫板的強者。”雪夜感慨古淼強大實力,殊不知,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相信這是古淼的功勞,而不是曦的存在。
聽到雪夜談起,古淼臉上又憔悴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