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古淼喜悅於測試之中,一股壓抑感湧上心頭,狗老薛也有所察覺,眼神望向遠處,雙眉擠成一條線,一股濃烈的殺意從身上爆發出來,炯炯有神的眼睛裡照耀出滔天的憤怒。
“罷手!有敵來犯,準備上陣。”從他眼神中飄蕩著憂心忡忡的思緒,身心皆不願留在這裡,於是獨自一人先行前往壓陣。
整座城主府都變得昏沉沉的,在沉寂的黑暗中,鐺鐺鐺鴻蒙低沉鍾聲震破天地,城裡居民四處逃竄,擺放街頭的攤位亂作一團,古淼掐一把花生米的功夫,街上店門緊閉,猶如一座荒城。
城主府士兵訓練有素,陳橋更是其中領頭羊地位的大將,他們的笑容被鍾聲奪去,神色儼然,舍身忘死的衝向城門。
鐵靴震撼大地,揚起朦朧煙塵,將士奮起推開城門,第一眼見到的便是縛裹在野獸堆裡,一步一腳印,一步殺一敵的狗老薛。
統帥身上傷痕累累,獸潮如滔天巨浪席卷而來,狗老薛高舉手臂,瘋魔亂舞般笑著凝聚一根根暗紫色雷電長矛,揮動已經被野獸撕裂成破布,浸透鮮血的長袍,一道道雷電如銳箭出弦,勢不可擋,精確插入魂獸的身體,雷電交加,硬生生的將一人抵擋住獸潮的前進。
但人的骨頭再硬,又怎能無止堅持下去,終於,狗老薛被連根拔起,被一頭三丈高的巨狼頭槌撞擊,正中胸口,於半空灑了一口鮮血翻個跟鬥,後背著地的倒在地上。
“城主,我們我們來救你了!”眾將士及時趕來,救下危在旦夕的狗老薛。
一時間,城外火光衝天,硝煙四起,戰事激烈,古淼坐在城牆上,擺動著腿,若無其事地觀賞。
接天冰雪降火海,刀光劍影灑江山,鴉鳴狼吠血盡燥,神兵厲將矗寒僵。
獸潮再次被推了後退幾十米,許多將士就已經開始喘大氣。就在他們換班殺敵,輪流休息之際,獸潮安分下來,群獸如見主人般伏首搖尾,一頭全身淡藍色毛發,尾巴長約兩米的巨狼踏著地面,每一腳都散發威壓,一眼就知,它便是這狼群的狼王。
“嗷嗚!呃呃……”狼王仰天長嘯,其它狼族成員也跟著發出慷慨的長嘯。
狼王目光緊緊盯著遠處負隅頑抗的城主府士兵,一邊碧綠的眼珠,一邊金色的眼珠打著轉,這狼王狡猾的很,一聲吼叫後,令狼群支成兩部隊,一隊前方吸引火力,令一隊攻入城主府士兵後方,擒賊先擒王。
其實古淼懂得他們的語言,三年裡亂七八糟的技能無用的,無趣的她都學了些,到現在也是派上用場。
想起不久前城主府裡一番作為,古淼對狗老薛也有所改觀,且不論其是否可以隱藏,那樣未免太過謹慎。暫且將其做好人看待。
“狼王,遷徙也不必如此大動乾戈,友好相處不也大有裨益,不是?”古淼從天而降,傲然挺立於兩者之間。
她淡然閉著雙眼,似與自然融為一體,一見古淼到此,便隨即認為其胡言亂語,眾將士紛紛喊著古淼退後。
古淼不以為然,全神存於狼群之上。狼王通曉靈智,一時聽聞古淼言語,也停下動作。狼王化為人形,開口流利地說話:“人類,有點東西。既已知曉我等狼族目的,那便談條件吧。”
狼王身披藍色長袍,灰靴,黑發一泄如注。唯一不變的是那特別的雙色瞳。
“條件?我說的不算,問後面那名大叔吧!”她讓出視野,右手指向遠處療傷的狗老薛。
“慕陽城城主麽?讓他過來吧,不暫且不會殺他。”狼王眸中柔棉,沒有波起殺意,礙於狼王的面子,他也不會突然對狗老薛下手。
於是三人聚在一塊商量如何處理兩族關系。最終方案必然要顧及慕陽城百姓安全,又需要保證狼王滿意。
“你有什麽意見嗎?”古淼翹著臉發現狗老薛只是一介武夫,一談起政見就毫無辦法,最後重擔還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狗老薛也同意將和平解決兩族關系的要事交於古淼。
慕陽城面積並不是很大,想要融入這宏大的狼群是不可能的,也不能保證百姓安全。如此只能另辟蹊徑。
正值古淼勞神苦思之際,趙常沉聲抑氣,漲紅臉,折劍眉,憤懣跺腳走來。明眼之人都看得出他對魂獸意見很大。
他將古淼拉至一旁,怨謗之聲久久彷徨於嘴邊,龐大凶猛的狼群被他句句稱為謬種,從其心她可強烈感受到趙常對魂獸有種入骨的痛恨。
留狗老薛與眾將士和狼王唇槍舌戰,針鋒相對,古淼耐心聽趙常悲憤交加,哀聲埋怨親身過往,其中魂獸皆為怨府。
不更事而居於荒郊野林,自幼喪父而終日隨病母,遊蕩昏暗深淵,渾渾噩噩度日如年。如此日子過著也算安穩,無非偶爾傷寒挨餓,也勉強尚可度日。
然而不過幾年,好日子便到了頭,暗處魂獸開始肆意妄為,出來覓食。而人類便是他們最好的目標,故此趙常與他母親也不免成為獵物。
趙常那刻仍然年幼,毫無抵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魂獸叼走,當他尋到母親屍體,已是五髒六腑都被掏了個乾淨,啃的幾乎只剩副軀殼,地上遍布鮮血,屍體臉上的表情溢滿這對這個世界的畏懼,而趙常無能為力,只能跪在血泊中抱頭痛哭。
暗中魂獸依舊不肯輕易放過獵物,於是又歪咧著血盆大口撲向他。
生死存亡之際,好在狗老薛路過所救,趙常方才幸免於難,此後其心中便與魂獸不共戴天。
曉得趙常心中怨憤,古淼一番安慰,為其講述其中利害,此事關乎今日乃至今後慕陽城安危,絕不容得半點閃失。
趙常也是識大體之人,隨即拭去苦淚歸隊,男子流血不流淚。
不久,古淼面帶笑意,似是找到解決辦法而喜笑顏開。
“狼王,要想解決你們遷徙問題之前,可否先行告知為何?”古淼走近,而又語出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