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夏嶺翻閱合同的功夫，娜奧米上上下下將夏嶺仔細打量了一番，並迅速給他身上的行頭估了個價。

　　衣服的款式至少是三十年前的，如果夏嶺穿的不是長輩的舊衣，那就絕對是舊貨市場買的二手法蘭絨兩用衫。下身是同樣有年代感的牛仔褲。鞋子似乎是倉儲式廉價超市過季打折款。背包上帶著某個3C品牌的LOGO，可能是買什麽東西的贈品。手表是某國民品牌的定製款，從表帶上若隱若現的鐳射刻字來看，應該是員工福利。手機半新不舊，是去年前的款式，卻是男性很少使用的粉紅色，手機殼更是帶著水鑽和羽毛的款式，不是女友或家中女性親友閑置，就是購自二手商店。

　　全身上下的行頭，算上手機也不超過一千塊，應該是付不起高額房租的。

　　虧了！虧大了！

　　娜奧米一邊搖頭，一邊歎氣。她想著昆哥就用這麽個低質客戶就抵掉了他每個月萬余元的利息，不由得越想越氣。

　　娜奧米面容被頭髮遮蔽了大半，從進門起就小心觀察的夏嶺，還是發現了她的暴怒傾向:“博士，你怎麽又生氣了?”

　　有了先前短暫的交流經驗，娜奧米不再多廢話，直接了當道:“你看著也不像大客戶，是來租我們這裡最便宜的房子的?”

　　夏嶺頓時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我的預算是兩百塊……”

　　娜奧米挑眉:“一天?”

　　夏嶺人窮氣短，聲音微弱:“一個月?”

　　嘭——

　　娜奧米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夏嶺。

　　被陰影籠罩的夏嶺，感覺被什麽猛獸盯上了，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想起豆豆眉保全的建議，他梗著脖子按照事先查到的句子道:“呃?你又怎麽了?”

　　“一個月兩百塊，你在想屁吃！”

　　夏嶺感覺越來越冷，卻依然在堅持好好說話:“你你你，你冷靜一下，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等等，娜奧米突然發現，夏嶺用來應付她的話，聽著似乎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聞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危險，夏嶺趕緊再拋出一句金句:“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娜奧米一雙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一絲危險的光，她好像有點記起是在哪兒看到的了。

　　反覆回想夏嶺從一開始說過的話，她肯定地想:好的，沒跑了，絕對是網上《一般人我不告訴他，讓生氣女友瞬間熄火的十句話》之類的文章。嗯，的確沒有火了，都被氣笑了呢！

　　就在娜奧米自信滿滿，自以為找到了答案的時候，夏嶺直接來了一句絕殺:“你要不多喝點熱水?”

　　“多喝熱水?”這回，娜奧米不是很確定夏嶺看的是哪個版本了，“為什麽要喝熱水?”

　　夏嶺的第六感告訴他，不說實話可能會很慘:“有人給了我一點建議。”難道我說錯什麽了?

　　“誰讓你這麽說的?”娜奧米挑眉，她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看到夏嶺低著頭吞吞吐吐的樣子，娜奧米直接開出了一個夏嶺絕對不會拒絕的條件:“說出來，房子租給你，一個月租金兩百”

　　生怕娜奧米反悔，夏嶺脫口而出道:“門口的保全先生說你來大姨媽了，讓我讓著你一點。”

　　娜奧米咬牙切齒:“大姨媽。”

　　夏嶺繼續招供:“他的原話，是又到了你一個月裡脾氣最差的日子，還有潮什麽汐來著，我忘記了。”那些聽著就很中二的台詞，

他這個平平無奇的地球人真的記不住啊！　　娜奧米點了點頭:“哪個保全?凶得很蠢的那個，還是笑得像傻子那個?”

　　反正也沒有很熟悉，是吧！

　　夏嶺果斷將人出賣了:“凶得很蠢那個。”對不起豆豆眉保全先生，我是迫不得已啊！這位大姐，哦，博士，氣勢真的好可怕！

　　娜奧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很好！

　　“我們來租賃簽合同吧！”娜奧米從她尖尖的帽子裡，掏出一個業務章。

　　夏嶺肉疼地看著娜奧米刷走了他的一大筆錢，本就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他現在的錢剛剛夠剩下半個月的通勤費和餐費，還只能是每天坐巴士，餐餐吃饅頭配老乾媽，偶爾加個素菜那種。如果坐地鐵，他錢就撐不到發薪了。

　　兩百塊一個月的房租，聽著是很便宜，可是水、電、瓦斯、暖氣全部都要自理。 至於，娜奧米想要搭售給他的電視、上網、包餐那些額外消費套餐，開玩笑，他像是付得起的人嗎?已經付了押金外加一年的租金了，休想再在他身上多賺一分錢。

　　在拒絕了娜奧米一大堆推銷後，夏嶺終於拿到了房屋的鑰匙。心中大石落定，他隻感覺全身一輕。

　　他沒有想到，房屋的鑰匙居然放在門口堆積如山的快遞盒裡。在娜奧米的授意下，他隨便挑了個拆開。但是，娜奧米並沒有過問他拿走了哪個鑰匙，拿走了幾枚鑰匙，也不作任何登記。僅僅是再次借助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喇叭，提醒了他一句，記得按時交房租。

　　通過水晶球，娜奧米觀察著夏嶺拿了一把鑰匙，然後慢慢走出了物業辦公小樓。

　　望著青年在水晶球裡越來越小的背影，她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我覺得剛剛那個家夥身上的人味好重?難道他真的是個人類?”

　　她低頭不語，沉思了片刻，又打消了剛才的念頭。

　　開玩笑，他是昆哥介紹來的！他是不是人類，昆哥那裡應該已經驗證過一遍了。昆哥也是幾百歲的老怪物了，不至於沒節操到把一個普通人類介紹過來，就為了省一個月的利息錢。

　　如此想著，娜奧米慢慢閉上了眼睛，開始了剛剛被中斷的冥想:“嗯……一定是我的錯覺。普通人類怎麽可能會來這裡住。一定我是魔力潮汐的影響，感知出現了問題。”

　　***

　　一條簡訊出現在豆豆眉保全的手機上:「老哈，你這個月獎金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