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例會結束後,夏嶺好奇地問了老板袁驊一個問題:“項目會議也就罷了,為什麽大例會也是任仕在主持?我記得他只是策劃組六個副組長之一吧?”
袁驊歎了口氣道:“策劃組說得好聽有一個組長六個副組長,實際上,策劃組一共也就七個人。六個副組長裡,五個算是名譽副組長,妖道角來著,真的能做事的,也就只有任仕一個人而已。組長請假一直沒有回來銷假,如果沒有人主持會議,那就只能我來了。你看我像那塊料嗎?”
夏嶺搖了搖頭,想到對方是老板,又狗腿地點了點頭:“老板,您可以學。像您如此宏才大略,機智果敢,學什麽不是輕輕松松的拿下!”
“馬屁給我收起來了!再拍也不會給你加薪的。”袁驊摸了摸胳膊上冒起的雞皮疙瘩,淡淡地感慨:“唉……人才匱乏啊!”
夏嶺本想提醒袁驊可以花錢請個職業經理人,轉念一想,公司的工資都經常拖欠,還請人?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現在如果不想繼續讓任仕大權獨攬,就只能把策劃組長請回來了。
“策劃組長為什麽事請的假?病假?那麽長時間沒來,病情很嚴重嗎?”
袁驊瞪大雙眼,驚訝地打量了夏嶺一番,他的公司裡居然還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996,全心全意做事一點也不八卦的好員工?
“那麽大的八卦你沒去了解一下?”
夏嶺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您忘了,我之前家裡出了點事兒。每天除了籌錢給我媽治病,還有找我那個無良爹,其他事情真的無暇顧及。我還問你借過錢來著,雖然您騰不出多余的錢,但是讓我在辦公室將就幾天,那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
袁驊這才想起,夏嶺需要救急,他卻無力支援的丟臉事。為避免繼續在那上面糾纏,他決定立即轉移話題,講述起了策劃組長的事情來:“應禾組長她的女兒失蹤了……”
策劃組組長應禾,今年三十八歲。
她畢業於全國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讀完本科,讀碩士,讀完碩士,讀博士。她完成了全部學業後,她已經是二十七歲高齡。女人這個年齡在婚姻市場上,完全就是個處理品,會被懷疑已經年紀太老不能生育了。
但是,應禾卻不以為意,她覺得她讀了那麽多年書,不是為了嫁人生孩子的,堅持在職場上打拚,對於結婚完全沒有興趣。
好在,應禾的母親堅持幫她物色對象,終於在她三十三歲的時候,把她嫁出去了。之後,為了讓她專心在家備孕,婆家趁著她出差的時候,偷偷背著她,幫她辭了職。
等她好不容易談妥了一個大項目回國的時候,等待她的卻是工作交接。而且,因為她是“主動”辭職,連補償都沒有。那年,她三十五歲。
她吵過,鬧過,但都沒有用。
她的崗位有好多人垂涎,B角人選有二十人之多,公司為了決定由誰來頂替她,還搞了好幾輪考試。
工作沒了,年紀也大了。在人力市場上,三十五歲的女人,不管你是什麽學歷,有著多光鮮的履歷,給她們的選擇,只有家政、保姆、賣菜三選一。就連送快遞和送外賣的,都不要三十五歲以上的女人。如果到了四十五歲下崗,那連賣菜的資格也沒了。
應禾不得不在家備孕,終於在一年後,生下一個女兒。丈夫卻很不高興,他想要一個兒子。不僅僅是婆家,就連她的母親都幫著勸說讓她快點養好身體,
再生一個兒子。 為了女兒,應禾怎麽也不肯妥協,先去醫院上了環,然後就開始四處投簡歷。婆家見她工作的意向如此堅決,也隻得作罷。
應禾海投的簡歷有一份發給了袁記動畫社,袁驊覺得她是個人才,不僅發去了面試通知,要提出了合夥邀約。
自此,應禾開啟了她的事業第二春。
然而,變數在幾個月前出現。
那天,應禾與往常一樣準時下班,沒有同其他人一起加班。為此,她和公司的所有人打了招呼,她需要照顧女兒,她不放心女兒交給婆婆照顧。當她回到家的時候,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應禾不足三歲的女兒,失蹤了,失蹤至少十二個小時了。告訴她這一消息的時候,婆婆正在看電視,丈夫則在打遊戲,完全沒有出去尋找的意思,甚至都沒有報警。
婆婆和丈夫的意思,是既然她的女兒沒了,就趕緊去醫院取環,趁著還能生,趕緊再生一個兒子。
應禾出離憤怒,果斷離婚,獨自開始了尋找。
“那她找到了沒有?”夏嶺關心地問。
袁驊搖了搖頭,心情明顯有些低落:“聽到女兒失蹤,應組長立即去派出所報警。派出所的員警也很幫忙,調取了周邊的監控,她們看到小姑娘被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瘦高男人帶走了,最後在一座大橋附近失去了所有的蹤影。”
“橋上沒有監控?”
“有監控,可是橋上有探照燈,很多畫面過曝了,完全看不清。”
“後來怎樣?”
“後來,應組長印了一大批告示四處貼。還每天在女兒失蹤的地方,尋找目擊者,幾個月下來卻沒有任何收獲。”
夏嶺有些疑惑:“她一個人?她家其他人呢?”
“說到這個就有氣!”袁驊氣憤地錘了一下手心, 咬牙切齒地說,“她的丈夫和婆婆不僅不幫忙,還把她準備貼出去告示全給撕了。不僅如此,他們還把提供線索人的電話給掛了。她的母親還來過公司,要幫應禾辭職,說她要備孕,被我當場拒絕,和其他同事一起把她趕出去了。”
怎麽會有如此的家人?夏嶺完全被應禾家人的行為驚呆了,和他們一對比,他父親卷款潛逃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我立即就把那個奇葩事情電話知會應組長了,我叫她安心,崗位只要她不讓,沒人會頂替她。還讓她專心找女兒。她畢竟還是公司合夥人,我工資給她照樣開。”說到這裡,袁驊十分得意,覺得他幹了一樁特別有擔當的大好事。
“有了老板我的支持,應組長果斷和渣男離婚,和父母劃清界限。帶著她這些年攢下的財產,全身心天南海北地女兒去了。”
袁驊挺起胸膛,全身上下寫滿了驕傲。
“那現在她找得怎樣了?”
“不知道呃!她好久沒消息了,本來她每天都會給我發個尋人進展,還會問一下公司裡的情況。就當天忙,第二天也會來個電話。最近,一點消息都沒有。朋友圈也有些日子沒更新了。”
夏嶺目光瞬間變得機警起來:“老板,你最後一次和應組長聯系是什麽時候?”
“大概,一星期前吧……”袁驊努力回憶,還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十天前。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報警吧!應組長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