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霧一句不知道給古手川整不會了。

　他眼泛詫異。

　魘夢控制下柳生霧不可能說假話，所以柳生霧是真的不知道淨無。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首先淨無肯定不是已經死了的人，不然北禦建尊不會給他派這麽一個工作。

　其次，淨無身為神明使者，肯定不是什麽泛泛之輩，柳生家在京都也算厲害的大家族，雖然沒有特別頂尖的高手，但也有不少陰陽師，底蘊也有，按照道理說即便和淨無不熟悉，也至少該聽說過才對。

　可柳生霧偏偏不知曉……要麽是淨無別有身份，要麽是柳生霧實際上在柳生家根本沒什麽地位，接觸不到神明使者這個圈子。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親自去趟柳生家就可以了。

　即便柳生霧不知道，柳生家那兩個所謂的祖靈總不能不知道吧?

　他就不信柳生家沒一個人知道淨無是誰。

　一分鍾後，他下了車子，在路邊目送車子轉向又朝著特別科開去，又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往柳生家去了。

　柳生家很熱鬧，裝著木材的卡車一直進進出出的。

　到了門口的古手川看了會兒，反應了過來。

　是在翻修宅子嗎?倒也是，上次毀成了那樣，確實有點不能住了。

　柳生家的門大大敞開著，他直接走了進去，順著祖靈的味兒，找到了一間偏堂，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中央掛著兩幅古畫像，都是身穿藤甲，手中拿刀的武士。

　古手川抬起手，敲了敲供桌，開口道:“老朋友都來拜訪了，還一直躲著不太禮貌吧?”

　兩幅古畫像無動於衷，猶如死物。

　古手川聲音一頓，手指一搓，搓出了一縷金色的火苗。

　它只有燭火大小，但散發著驚人的溫度。

　兩幅古畫頓時無風自動，抖動的厲害，裡面的畫像有了幾分靈動，帶著苦澀開口:“您、有何貴乾?”

　“你們柳生家還真不懂禮貌呢。”古手川歎口氣，拉了把靠在牆邊的椅子，往上面一坐，魘夢領域又一次無聲蔓延開來。

　兩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祖靈難以抵抗，很快就木然了。

　做完這些後，古手川才開口問:“知道淨無嗎?”

　“淨無……是烏岐神大人的使者。”

　“烏岐神?”

　“烏岐神，是國津神序之主素戔鳴尊大人麾下的眷神，兩千年前是一條烏鱗大蛇……”

　古手川忽然來了精神。

　柳生家的祖靈知道很了不得的秘密啊。

　聽完了烏岐神的來歷後，他緩緩道:“神序，是什麽?”

　兩個祖靈愣了會兒，木木的回答:“神有神序，如同萬物春榮秋枯，天津神序之主天照大神，國津神序之主素戔鳴尊大人，鬼國神序之主月讀命大人，三貴子分治世間……”

　“三貴子……這是古事記裡記載的東西……”古手川心跳沒由來快了不少，他壓住心情，輕輕問:“神序，與成神有關?千年前的成神路斷絕，是怎麽回事?”

　兩個祖靈忽然都沉寂了下去，掛在牆上的古畫劇烈顫抖個不停，像是要擺脫控制。

　古手川眼眸中的幽暗更濃。

　良久後，祖靈顫抖著道:“神序即為神階，盡頭即是三貴子，成神，需、需向三貴子獻上一切、成、成為眷神。”

　“！”

　聽到這句話，古手川許久才回過神。

　什麽意思?想成神，就要先去給三貴子當舔狗?然後對方要是高興了，才有可能當上那什麽眷神?

　怎麽覺得有點可笑?

　神明一途完全被三貴子壟斷了?

　難道北禦建尊也是某個神的舔狗?

　心裡莫名有點接受不能啊……

　他輕吸口氣，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問道:“一定還有其他方法吧?像黃泉女王，古事記裡可沒說過祂是月讀命的眷神。”

　祖靈的聲音陡然艱難晦澀了許多:“……弑、弑……千年前……”

　古手川頓時睜大眼睛，可兩個祖靈似乎被卡住了嗓子，聲音漸漸窒息，浩瀚威壓憑空降臨，虛空中陡然鑽出一條條燃燒著火焰的金色鎖鏈，鎖鏈直接貫穿了兩幅古畫，兩道祖靈在淒厲慘嚎中化成了灰燼。

　古手川瞳孔驟縮，無比強烈的危險感籠罩住了他。

　他瞬間發動邪王真身。

　不過鎖鏈似乎對他不感興趣，將兩道祖靈燒成了灰燼後，就消失在了空氣裡。

　一切異象消失後，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兩幅畫軸，沉默許久。

　當初蝮神死活不肯開口，就是知道說出來的話就會是這個下場?況且柳生家的兩個祖靈也才說了半句話吧?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誓約反噬?還是所謂的神罰?

　不過好像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現在的他能抵抗的。

　剛才的威脅感，又讓他回想起了剛進幽暗之地時，被那雙眼眸注視的感覺。

　他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地，點了兩炷香。

　……

　幾分鍾後，他站在柳生家大門外，回頭看了眼上方的天空，一團團白雲交錯盤旋，呈龍卷狀。

　“……有神來過?”

　他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用導航搜“烏岐神社”，過了一會兒，在語音助手的甜美聲喉的指導下，邁步走了。

　先前他有了種差一點就能觸及這個世界核心秘密的感覺，結果就發生了那樣的事，不過也算是獲益匪淺了。

　三貴子，舔狗式成神法，還有最後祖靈說的那半句話……千年前正是北禦建尊成神的時間，很難不讓人在意啊。

　他要趕緊找到淨無，解決掉他，這樣才有理由再去見北禦建尊。

　烏岐神的神社只有一座，在最南邊的伏見區邊角。

　對於古手川來說，一說起伏見區，首先想到的就是稻荷神的大本營，伏見稻荷神社。

　“咦?說起來，稻荷神似乎也是國津神序的……”他又想到了前陣子在稻荷神社吃了閉門羹的事，略微一愣，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當初稻荷神不準他進神社，有沒有那麽一絲的可能，是因為北禦建尊與稻荷神不屬同一個神序?

　不過似乎又有點不對。

　北禦建尊應該也是國津神序的吧?祂在人間常駐，還委托自己去殺蝮神……

　他沉思了一會兒，越想越亂，只能是加快步子。

　想知道的太多了，得趕緊殺了淨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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