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昏睡了一整夜的李語諾幽幽轉醒。
像是失憶了一般,少年迷迷糊糊的從浴池裡起身,驚異的打量著四周。
“這些,不會都是我乾的吧?!”李語諾嘴角扯了扯,一臉難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已經無法用雜亂來形容了,簡直是一片狼藉。
聯袂的屏風被推到在地,大門呈八字打開,其上一個泛黃的腳印格外引人注目;遍地都是泥濘,連浴池裡也渾濁不堪,原本古樸精致的裝修此刻看起來肮髒低俗,再無半分典雅可言。
推開大門走出去,屋外的景象更是差點驚掉了李語諾的下巴。
滿園都是細小泥屑,凌亂無章,整個大殿的門幾乎全敞開著,四處可見土黃的腳印,特別是花園,像被野豬刨過一樣,遍布著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深溝。
“完了,好像闖禍了。”李語諾呢喃,這樣的情況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
“喲,你還知道闖禍了呀。”識海中,破淵落井下石的聲音傳來。
“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不阻止我!”
“我沒阻止你?!”破淵傳音大喝。
“算了,雖然是你帶我來這裡的,但造成這樣的結果,怎麽說我也有一半的責任。”李語諾轉身向屋內走去,徑自說道。
“一半的責任?你小子怎麽這麽無恥啊?!”破淵這次沒傳音,直接破口大罵。
“是誰低三下四的央求淵爺帶他吃頓飽飯的,又是誰餓死鬼投胎拿靈粹當白菜啃的……我還真是好奇,忘劍怎麽就那麽想不開,把你這個掃把星招進門。”
李語諾徑直朝屋內走去,完全無視破淵的抱怨。
他來到浴池邊緣,一臉肉疼的表情:“對不起了,浴池的主人可別怪我啊,都是無恥大黑的錯。”
“???”
破淵凝了一下,霎時又破口大罵起來,“我的錯,我錯你%&¥……”
但少年全然當作沒聽到,只見他從戒指裡取出三支靈粹,工工整整的放在浴池邊緣,道:“這三株靈粹權當替大黑贖罪了,主人勿怪,主人勿怪。”
說完,他撒開腿就跑,朝新人院疾馳離去。
少年一路跑,一路心疼,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才收集來的靈粹呀,現在卻為了給破淵頂罪送出去,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
一炷香後,李語諾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剛一落腳,猴子與王爭就聞訊趕來。
他們激動無比,猴子更是拉著李語諾的手,感歎道:“謝天謝地,語諾師兄,你可算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看著猴子的表情,李語諾尷尬的將自己的手抽回,道:“我當然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護宗長老又不是什麽大凶大惡之人。”
說出這句話李語諾還是有些心虛的,要是忘劍發現自己將他的花園給一窩端了,不知道會不會暴走。
“語諾師兄糊塗啊,你知道劍魔是什麽人嗎!”猴子拍了拍大腿,激動的說道:“這些天,劍魔的事跡都在我們新人院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
“哦?這劍魔都有些什麽了不得的事跡?”猴子的話勾起了李語諾的好奇心。
破淵說過,忘劍所煉的劍訣來歷驚人,是千年前天地劍王所創,威力不俗,李語諾猜測,既然能得到這樣的不世傳承,想來忘劍的身份也不會簡單。
他聽猴子娓娓說道:“兩年前,一位黑衣劍修橫空出世,他武藝高強,
一手凌厲的劍法驚世駭俗,一出手,便震撼了整個東域! 傳聞,黑衣劍修並不是東域人士,他是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所以才逃到東域的,因此,他不容許有人記得他的樣貌,更不容許有人探知他的行蹤。
那時,只要是見過黑衣劍修臉的人,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斬殺了,無一例外!”
說到這,猴子惴惴,眼底浮出惶恐。
“不過離奇的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名黑衣劍修驀然從武者界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杳無蹤跡!
而當他再度出現時,卻成了我宗的護宗長老!!”
“因為其劍法超群,殺伐果斷,所以武者界給他起了一個響當當的名號‘劍魔’!”
“哦!”李語諾恍然大悟,原來劍魔這麽厲害,少年心自竊喜,看來自己撿這個便宜師尊是賺到了。
“只是顏雪師妹還沒歸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猴子又輕聲念叨,臉上寫滿了擔憂。王爭也一樣。
“你們幾個在聊什麽呢?”突然,一聲輕吟響徹。
只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緩緩向這邊走來。
女子肌膚勝雪,瑩白有光澤,長發及腰,猶如絲綢一般隨風舞動,五官精致,仿佛精心雕刻的一般,有一種儒雅之美。
“你回來了。”李語諾笑著打招呼,猴子和王爭也點頭示意,此女正是同他一起在護宗長老殿修行的顏雪。
“本來是打算去和忘師姐道個別的,結果她不在,忘劍長老也不在,所以就回來晚了。”
顏雪輕聲解釋,接著她又撇了撇嘴,憤憤道:“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把花園給毀了,還把忘師姐的浴池也攪得渾濁不堪,想來忘師姐她們是去抓那個混蛋了吧。”
“話說,你昨晚上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嗎?”顏雪轉頭問向李語諾。
“沒有,沒有。”李語諾連忙搖頭否認,一臉無辜,頭搗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就沒有,那麽大反應幹嘛?”顏雪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顏雪不知道的是,她口中那個混蛋,此刻正一臉人畜無害的站在她面前。
而李語諾也反應過來,原來是忘劍他們不在啊,難怪自己搞出那麽大的動靜卻沒人出來阻止。
這時猴子說話了,他看向李語諾與顏雪道:“語諾師兄,顏雪師妹,你們回來得正是時候,今天新人街開市,有靈粹、靈獸等五花八門的東西售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李語諾深怕言多必失,於是立即答應下來。
少頃,一行人在猴子的帶領下,緩緩向擎天廣場走去。
此時,諾大的擎天廣場內煙火連天,集市林立,各種兜售聲不絕於耳,像是一個巨大的菜場,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放眼望去,人數最密集的地方莫屬於測試靈力的一百二十塊石碑,在哪裡,人群就像是蜂巢裡的蜜蜂一樣,摩肩接踵,一浪疊一浪,可謂人滿為患。
李語諾發現了一個怪異的景象,那就是,越往後走,測試靈力的石碑前站的人就越多,也更嘈鬧,而起初的三塊石碑,幾乎人跡罕至,無人問津。
顯然注意到這一現象的不止他一人,顏雪和王爭也面露疑色,好奇的盯著石碑,不得其解。
“你們是在好奇這些石碑的秘密吧?”看著一臉懵的三人,猴子說道。
“是啊,猴子師兄,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王爭點頭,急忙追問。
“這個呀,是因為這一百二十塊石碑的材質皆不相同。”猴子指著一塊塊石碑,娓娓說道。
猴子到底時混跡江湖的散修,處世圓滑周到,打聽消息的本領也遠比一般人靈活。
“不同?”王爭撓頭,愣愣的說道:“可是我看這些石碑黑黢黢的,全然一樣啊!”
李語諾與顏雪也深表同感,向猴子投以好奇的目光。
後者也不賣關子,闊步走在前,侃侃介紹道:“這些石碑,越靠前的材質越精妙,也就是說對測試者靈力的檢測越苛刻。傳說,自宗門成立以來,凡是能在第一塊石碑上留下姓名的人,皆前途無量,有著突破天乾境的潛質。
就比如接引我們來宗門的忘雙兒師姐,她便是在第一塊石碑檢測靈力,並且目前排名第一百零一名。”
“哦,原來是這樣啊。”三人恍然大悟,難怪前三快石碑會無人問津,畢竟大陸上,天才還是隻佔少數。
顏雪驚歎,流露出羨慕的神采:“沒想到忘師姐年紀輕輕,排名竟然這麽高。”
李語諾也吃驚,但他的驚訝與顏雪等人有所不同。
據他的了解,連破淵都對忘雙兒讚許有佳,可見忘雙兒確實天賦異稟,但她卻只能排在一百名開外,這實在有些出乎預料。
“對了,還有一件事,宗門有規定,一名弟子只能選擇一塊石碑進行檢測。”
眾人驚訝之際,猴子補充道:“所以你們選擇石碑測試靈力時,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唉,轉眼都過去小半個月了,我還在原地踏步,月底的靈力檢測我可能挺不過去了。”聽到靈力檢測,王爭默然低下頭,臉上浮現憂鬱。
李語諾轉頭看向王爭,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在放棄的邊緣來回徘徊的自己。
“王師弟不必庸人自擾,這修煉和人生一樣,就像爬山,你隻管堅持就好了,時光不會負了你的努力。”
“就是,就是,我們院裡的人肯定個個都能晉級內門弟子。”猴子也安慰著說道。
說罷,兩人挽著王爭,一前一後向繁華的街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