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瑅紀看著師傅將晏允那蠢蛋攆去森林裡打獵就知道師傅會找他。
不,應該說師傅早上叫那兩妮子去市集買生活用品便開始準備了,中午又把師玄道給弄出去釣魚。
師傅是有什麽大事要交代給我吧。
“瑅紀啊,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讀書時曾經跟我說過,以後你也要讓後人在史書上看見你的名字。”
“是的,師傅。”宇文瑅紀很誠懇的回答了師傅的話。
“當時你才這麽高,不對,是這麽高。”孟若明笑呵呵的用手在自己腰那裡比劃著。
“這一轉眼,你都長這麽大了,剛來的時候你才三歲呢,咬著手指,呵呵~”孟若明親切的與宇文瑅紀在回憶著當年的往事,笑得像個老頑童。
......
“小時候你喜歡吃魚,然後你在七歲那年被卡住了,後來就再也不吃魚了。”
“師傅!”被說起黑歷史宇文瑅紀也不禁有些臉紅,他看得出,師傅很感慨,也很懷念過去。
“好了好了,不說你以前了,說說你以後吧!”孟若明說了很多,眼中也懷念。
“宇文瑅紀,你生來就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的未來應當在廣闊無垠的戰場上馳騁!應當為我大炎帝國開疆拓土,破北蠻於烏蘇,擊蘭諾於薩雷這就是我對你的期望!”
此時,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著眼前陌生的師傅有些恍惚,這樣的師傅好似意氣風發的少年。
自從他拜師以來,他從未見過師傅如此...嗯...怎麽說呢...反正我不說,你們都懂的樣子。
宇文瑅紀聽著師傅的話,他沒有想到過師傅竟然對自己的期望這麽大,他真的可以嗎?
宇文瑅紀對自己十分的懷疑,他不過是南國出生的一介平民,沒有顯赫的家室,沒有足夠的名望,一介寒門子弟,真的能嗎?
宇文瑅紀也想過自己能封侯拜相,畢竟學成文武藝,賣身帝王家,但是平定漢族從古至今的憂患,他真的能做到嗎?
烏蘇是北夷的發源地,那裡有他們的神殿,有他們的王城,還有多達二十萬的守軍。
薩雷是蘭諾人的都城,那裡有他們的神殿,有他們的主教,還有蘭諾人的鐵甲騎士。
宇文瑅紀原本隻想著當龐登那樣的將軍就可以讓史書記住便可。
“我真的可以嗎?”
“瑅紀,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麽優秀!你也不會知道的!”孟若明雙手扶住宇文瑅紀的雙肩,明亮的雙目與宇文瑅紀迷茫的雙眼對視,“你沒有做過,你就不可能知道你是否做得到。”
“師傅!我....”宇文瑅紀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給打斷了。
“師傅,師兄!我們回來了!”宇文瑅紀的話被堵在了這裡。
“宇文瑅紀,今晚你就離開吧,去尋找你自己的路。”孟若明說完,也不給宇文瑅紀說話的機會,轉身去接兩位貼心的小棉襖了。
宇文瑅紀轉過身子,沒看到那兩人的身影,默默低語道:“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是....”
還沒說完,便看見兩道身影跟著師傅從階梯那裡走了上來,宇文瑅紀也放棄了掙扎。
連忙迎上去,好看的臉上強硬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宇文瑅紀也還不想讓她們知道自己將要離開的這個消息,借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舍。
盡管笑容勉強,但在平常臉上見不到過多神色的宇文瑅紀來說已是不可思議了。
“哇,師姐,大師兄笑了哦!”夏凝右手挽著蘇紫淺,左手挽著籃子,故作誇張的對著蘇紫淺嬌聲道。
而蘇紫淺則是側過頭,精致的面頰上帶著微微的紅暈,但心裡卻是思索著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麽蹊蹺,畢竟大師兄的表現有點意外。
但,好像還不賴。
蘇紫淺一襲青絲垂至腰間,一身淡雅的淺綠色長裙更為其主人襯出幾分雅致。
五官精致,充滿仙氣,恰到好處的曲線讓人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鵝蛋臉上那幾縷發絲則讓高不可攀的仙子更添一分美感。
一邊的夏凝與蘇紫淺不同,火紅的長裙下那惹火的曲線是蘇紫淺不能比的,她與蘇紫淺,一個是高不可攀的仙子,一個惹人動心的魔鬼,誘人的臉蛋讓人欲罷不能。
兩人確實是人間難得的美人,但是對這三個師兄弟來說就不一樣了。
一般人會說,太熟了,不好下手,但三人確實是在各自愛好上付出了一切的人。
四師弟,師玄道,京城師家長子,是真正的美男子,小時候他的相貌都已經傳到了大炎皇帝耳裡,真正名滿天下的美男,可惜本人是一位劍癡不好美色,從小就希望以後能當江湖俠客,仗劍天涯,父母改變不了他,於是他父母便將繼承人的重擔放到了他弟弟師玄尹身上,他也在八年前被父母送至孟若明這裡學藝。
五師弟,晏允,品相兼優,武藝高強,南國晏家次子,也是在八年前被送至孟若明這裡學藝。
晏家是世家名門,是一個大家族,在南國還有七支旁系。
早在大炎建國以前便存在了,後來又是衛王的支持者,為衛王立下了汗馬功勞。
晏允就是為了學的武藝兵法,以後再回到家族,報效衛王,如今的衛王是周仁。
蘇紫淺是淮烏本地的名門望族,蘇家在十三年前遭受危機時將蘇紫淺托付給了孟若明。
後來渡過危機之後,因為家裡挺放心的,也就任由蘇紫淺留在了山上,她在山上也沒什麽要特別學習的,孟若明就教她琴棋書畫。
夏凝則是孟若明在十年前討伐陳王的戰爭中撿回的小女孩,失去了親人的她將孟若明視作父親。
這兩人是孟若明的貼心小棉襖,在師玄道和晏允來之前,每次訓練完宇文瑅紀的他還尚且能夠留有余力,後來,在那兩不省心的來了之後,他才知道原來的宇文瑅紀是多麽省心,勞累之後他都會靜靜的休息一會兒,這對中年人來說太累了。
這時,只有貼心小棉襖做好的飯菜才能讓他露出笑容。
原本教導宇文瑅紀,只需要早上指點一下,下午示范一下,晚上講下兵書。
教導師玄道和晏允就不一樣了,基本一個上午勞累的程度就是之前教導宇文瑅紀一天的總和。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釣魚的師玄道回來了,臉上帶著的笑意和手上沉甸甸的木桶說明他的收獲不錯。
滿臉沮喪的晏允則是只在長槍吊了幾隻兔子回來,尷尬的他頂著五人那審視的目光尷尬的將獵物放到了灶房裡。
竹屋內,幾人聊著天。
“師傅,這小子肯定又去哪裡偷懶了。”師玄道打趣著說道。
“哪裡!你怎麽能憑空侮人清白!我只是在打獵的時候不小心摔暈了而已!”晏允雙手胡亂比劃著,連忙狡辯道。
“那你怎麽沒給野獸給叼走啊,啊哈哈哈!”師玄道沒有選擇放過晏允。
“那是,那是......”晏允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桌上幾人看著晏允,卻是哈哈大笑,山上的幾人十分親切,相處融洽。
這時,蘇紫淺卻發現宇文瑅紀嘴角有著微笑,第一次見到師兄笑的如此真實。
飯後,宇文瑅紀借著打水的名義先行走出了屋子。
小院裡,宇文瑅紀看著漫天的繁星,明亮而璀璨。
搖了搖頭,宇文瑅紀走到小院的石桌那裡坐下,想著師傅的話。
很明顯,是在趕他下山了。
真是的,舍不得小院,舍不得方山,舍不得淮烏,舍不得這裡的人啊,。
宇文瑅紀繞過屋內幾人的視線,走到自己的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裹,背上長戟。
幾人還在屋內閑聊,而宇文瑅紀卻迎著銀白的月光獨自往山下走去。
宇文瑅紀走得很慢,約莫一炷香時間,宇文瑅紀走到半山腰,回頭望了望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沒看到期待的人影,宇文瑅紀難過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分別什麽的,太痛苦了。
佇立了一會兒,調整好心態,繼續順著台階往山下走去。
剛轉過一個彎,便看到了三道的身影。
師傅左側是師玄道,幫忙舉著火把,英俊的臉上帶著滿滿的不舍。
師傅右側還有一個人,是長得壯碩的中年男子,約莫一米九以上的樣子,手臂上壯碩的肌肉,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不怒自威,右手拿著一把被長布包裹著的物品,看樣子應該比他的長戟要長一點,左手拉著一匹馬。
那馬高大威武,通體呈黑色,唯有鬃毛呈紫色。
好似察覺到了宇文瑅紀的目光,那馬打了一個響鼻,碩大的馬頭甩了甩,腳下四蹄不安分的動著,急切想擺脫壯漢的韁繩。
壯碩男子把握不住,左手松開了韁繩,那大馬撒開四蹄就衝宇文瑅紀奔來。
停在宇文瑅紀身前的大馬用大頭親昵的蹭了蹭宇文瑅紀的額,宇文瑅紀也用手輕撫著大馬。
“師傅,符叔,還有玄道,你們.......你們怎麽來了。”宇文瑅紀話中帶著一絲哭腔。
“師兄,師傅帶我來送送你,因為怕晏允壞事,師傅又不舍得兩位師姐落淚, 就沒喊他們。”
“那符叔呢?”
“哈哈哈,你小子,我是來給你送武器的,你師傅可是拿了百年佳釀來苦求我的,哈哈哈,還有你的那匹紫鬃驪我給你帶來了。”
“烏金玄戟,老頭子我花了好久才打造好的,現在,他是你的了。”
說完將右手的長戟遞給了宇文瑅紀,宇文瑅紀一接手,就發現戟很沉,真的很沉,比背上那把長戟重了不少。
仿佛看穿了宇文瑅紀在想什麽,符堅開口道:“玄戟重有七十二斤(漢製的七十二,換算大約三十五斤),長一丈一,就看你小子能不能駕馭住他了。”
“謝過符叔!”“你這小子,和我謝什麽,在這麽客套我可收回去了啊!”符堅吹胡子瞪眼的說道。
宇文瑅紀抹了一把流出的淚水,隨後看向了孟若明。
“瑅紀,你是你們師兄弟幾個中最讓我放心的,原本我打算再讓你留一段時日的,再最後教你為官之道,但如今南國正值此危機存亡之際,我決定讓你提前下山,當官的路上讓你吃點苦頭也有好處。”孟若明看著眼前的得意弟子,感慨萬千。
孟若明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你要記得先去看看父母,讓他們放心。然後呢,老頭子我當初在大炎朝堂還是有一席之地的,拿上這封信交給鎮東將軍劉寄宇,他能讓你少走不少彎路。”
說完便帶著二人向山上走去,頭也不回,強忍著眼中的淚水。
回首看著師傅等人離去,直到眼中的火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