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一零八年二月末奎河河畔
就在孫禦撤軍的五天前。
黎邊讓的大軍營盤正在被陳王大軍猛攻。
時間回到三天前,宋安的大軍自棋盤山殺出,當時黎邊讓正在奎河邊應對陳王的進攻,宋安的三萬大軍出現在側翼使他苦心經營的防線瞬間變得漏洞百出。
這段時間以來,他親自領軍與陳王對峙,手下將領傅通也領軍數次奪下上遊的控制權。
在與名將陳茂的多次交鋒中,這位傅老將軍的兒子可謂大放異彩,憑借二萬五千人的兵力與陳茂的四萬人相抗衡。
雖然輸多贏少,但也對陳茂的大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在下遊偷建浮橋的呂雲則被衛將黎邊讓的長子黎炎所破,使得陳王的努力付之東流。
“怎麽可能!棋盤山的守將王肅呢!我給了他五千人馬!消息呢!”
右翼被宋安威脅的黎邊讓被迫放棄了奎河防線,且戰且退,退到了安義縣一帶。
“稟將軍,王將軍已經叛變投敵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徹底打消了黎邊讓的想法。
高大的身形一歪,倒在了首座上。
“衛王殿下,末將對不起您啊!”
奎河防線的丟失,七萬多將士的折損,陳軍才傷亡僅四萬不到。
“敵軍還有多遠!”黎邊讓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再次分析戰局。
“報將軍,敵軍已在七十裡外安營扎寨。”探子老老實實的回答了黎邊讓的問題。
黎邊讓振作起精神,將劍指著沙盤。
“陳王本部大軍九萬人,昨日才渡過奎水,眼前的營寨裡只有宋安和陳茂的六萬人馬,祖雍的人和陳王會和了。”
“因為宋安的大軍是行的山路,沒有騎兵,陳茂的軍隊因為是在上遊作戰,那裡多淺水,騎兵也比較少。”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今日夜裡突襲他們的大營,打擊他們的騎兵,明日在陳王大軍沒有趕到之前,用我軍騎兵的優勢,一舉擊破他們!”
說完,黎邊讓將將劍狠狠的插在沙盤上。
被捅得支離破碎的地方,正是安義城不遠處的陳茂和宋安的營盤。
衛軍緊張的做著戰前準備,黎邊讓只是定下了一個大指令。
更多細節的安排還要一層一層的部署下去。
夜裡由衛將徐華領騎兵三千突襲,黎炎引軍五千作為後應。
另外由衛將嚴武帶領兩千人作為埋伏。
時間過得很快,陳王軍還在進一步完善防禦工事,他們也想過突襲的可能。
反埋伏的準備也做得很完善,但是一夜過去了,陳茂他們的營寨安然無恙。
“宋兄,白忙活一場。”
“沒辦法,凡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宋安生性謹慎,白白忙活一場也沒有覺得什麽大不了的。
但手下的士兵卻免不了有怨言了。
畢竟白白蹲了一整夜,也屬實正常。
就在士兵回營的時候,馬蹄聲漸近。
營盤瞭望塔上的宋安陳茂二人對視一眼,神色一沉。
作為陳王手下的大將,二人也不至於慌張起來。
將正在入營的士兵打斷,指揮還在營外的軍隊迅速結成臨時的軍陣,應對騎兵的衝擊。
昨夜為了方便對抗入營的衛軍,營外的軍隊多為刀盾兵,長槍隊和槍盾兵隻佔少數。
對抗騎兵的衝鋒,在無奈之下以長槍隊來對抗是優質的解決辦法。
營外的一萬人馬隻進來了三千人不到,因為距離原因,外面的七千人只有距離營寨近的一兩千人組成了還算看得過去的陣型。
剩余的人,正在結陣的過程當中。
然而時間不等人,騎兵來得很快,為首一人便是衛將徐華,領著兩千騎兵的他,一馬當先的衝入了步兵之中。
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挺槍躍馬殺入人堆之中,一時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僅僅一個衝鋒下來,宋安陳茂二人的部隊就折損了不下兩千人。
面對騎兵的衝鋒,有的士兵甚至直接哭爹喊娘的向後跑,形成了連鎖反應,讓徐華的部隊斬獲甚多。
“該死!”塔台上的陳茂狠狠的砸了下護欄,宣泄著內心的憤怒。
“宋將軍,麻煩你親自指揮這面,我從北面領騎兵出去包夾他們。”
“嗯,萬萬小心。”
陳茂轉身,一甩披風,拔出手中的將劍。
“傳令!讓營中騎兵集結於北門!時間刻不容緩,待本將到了,如若還有延遲者,殺無赦!”
“諾!”
很快,軍營這座機器就動了起來,無數的士兵集結在營帳前,等待將領下令。
遇到了突襲,士兵既然是醒來,以什為單位的帳前排列著無數的士兵。
靜靜的等待命令下來,其余三道營門前也是集結了防守的士兵,無數的弓箭手排列得整整齊齊。
一扇門出現問題,在沒有將令的情況下並不會影響其余各門的守軍。
與此同時,監視著其余三門的衛軍斥候則是死死的盯著大門。
三門外都有著對應的兵馬,就是為了處理陳茂部僅有的騎兵。
北門打開,看見大批騎兵奔湧而出的斥候興奮的射出了響箭。
與此同時,北門外隱藏的嚴武瞬間精神起來。
“兔崽子們!都給老子動起來!”
嚴武這裡的兩千騎兵迅速往東門戰場狂奔而去。
其余二門的軍隊則是牽扯住兩門的軍隊,盡量不讓他們加入正面戰場。
另外兩門則是由黎炎負責的,雖然兵馬不多,但只要讓敵軍不輕舉妄動即可。
東門戰場在對步兵屠殺的徐華得到斥候的消息後,讓剩下的一千七百多人收攏,做好後退的準備。
等看到北面衝殺過來的騎兵時,大軍迅速撤退。
陳茂自然不甘心被徐華這樣白白走掉,於是領軍迅速趕上去。
追殺了一段距離之後,陳茂身邊副將王江傳來消息,後面出現一支兩千人的騎兵打著“嚴”字旗號。
陳茂瞬間意識到中計了,想了想,手上三千騎兵被包圍了,無法迅速擊破敵人任意一隊。
自己的三千人哪怕能出去,但他與宋安二人卻已經喪失了與黎邊讓正面對決的能力,只能龜縮起來等陳王的大軍。
‘不行,軍隊一定得帶出去,哪怕只有一千人也好。’
陳茂下定決心,命令全軍調轉馬頭衝向嚴武的部隊。
陳茂本身便是陳王手下一員悍將,以武力見長,又領著三千本部騎兵。
衝鋒之勢完全壓住了嚴武的軍隊,但是徐華的軍隊又殺了回來。
陳茂心知絕對不能拖,必須迅速撤出去,但嚴武的騎兵為了方便纏住他們,佩戴的是騎兵刀,纏身和馬上肉搏能力是強於陳茂的部隊的。
剛才衝鋒的壓製,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陳茂身邊的士兵迅速的減少著,在徐華的部隊加入戰場後就更明顯了。
心急如焚的他還看見了有三支百人步兵正在趕過來,騎兵強就強在機動性與恐怖的衝鋒,但一旦被步兵纏住,或者陷入步兵海中,這時候一個騎兵的作用可能還不如一個訓練有素的步兵,唯一的優勢就只剩下居高臨下了。
三支步兵隊都是手持槍盾的甲士,很顯然,這種精銳甲士不可能是臨時出現的,應該是早就在附近等待了。
陳茂心如死灰,狠心一咬牙,領著就近的三百人直接拍馬望大營狂奔,余下的兩千多人就被他丟在了這裡。
此戰,衛軍折損騎兵七百余人,步兵千人,陳軍折損騎兵兩千多人,步兵折損近六千人。
戰鬥的勝利的喜悅衝洗了前段時間的戰敗的氛圍, 衛軍守衛的安義城的守軍四千人,此時也是戰意高昂。
之後的兩天裡,兩軍各有交鋒,陳軍吃了騎兵的虧,戰損嚴重。
來時的六萬人如今只剩下了三萬出頭,而衛軍則還有著六萬人。
原本之前王肅的五千人馬也是重新回到了衛軍的懷抱,帶著王肅的首級。
然而就在這時,陳王的本部大軍到達了安義城,在陳王整合完軍隊後,大軍還有十二萬人,眼前的衛軍黎邊讓大軍和安平守軍有著六萬的兵馬,兵力差還是巨大。
陳王思索了片刻,優勢還是很大的,等到涯州的十萬援軍到達之後,哪怕劉寄宇的大軍到了,他和蘭諾的聯軍加起來人數依然是佔據了大優勢,足足能有超過五十萬人。而據探子來報,衛王重臣公伯玉一直在新城主持大局。
如今又征募大軍十萬,衛軍現在的主要戰力也就將近十萬人,還包括了上次剩下的十萬新軍。
到現在為止,衛軍折損應該將近二十萬人,他的折損在十三萬上下,蘭諾人的折損在十萬上下。
“按理說周衍已死,這場仗不應該打得如此艱難的。”陳王冷不丁地說道。
銳利的眸子掃過帳中眾人,不滿的語氣讓眾人冷汗直流。
“明日大軍修整,之後,我要親自給黎邊讓一個教訓!讓他把神川戰役的戰果連本帶利的吐出來!”陳王語氣森然。
神川戰役,就是黎邊讓的成名之戰,殺得陳王大軍膽寒,神川之戰,陳軍一潰千裡,險些丟了涯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