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導購員面帶微笑,笑容祥和又富有感染力。似乎有種讓人見了這個笑容便能放下戒心的能力。
“您要買什麽,先生?”
“我要鞋油,還有刷鞋專用的刷子,你知道的,我很討厭鞋子上的各種汙漬。我就像是有特殊的癖好,我希望我的鞋子能在各種情況下看起來就像新鞋一樣,我想要我的鞋子黑夜中釋放光芒!如果有擦鞋專業的大學生,我會花兩千美元一個月雇一個天天給我擦鞋。”
導購員一聽林登萬這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來了大客戶了。
“哦,我的老夥計。真是見鬼,你來對地方了!嗯,我的意思是說,你一來就來到了擁有全美利堅合眾國最好鞋油的商場,簡直就像是有天使在給您引路一樣!我打賭你再也不會再其他地方看到品類這麽齊全的鞋油專櫃了!”
銷售一面將林登萬往一處隱蔽的貨櫃出帶,一面向林登萬滔滔不絕的說著。
“一雙靚麗的鞋子一直是我們區分一個人成功與否的關鍵,試問一個成功的人怎麽會不在意細節呢?在意細節的人才會成功!而鞋子正是細節中的細節,那些new money,那些暴發戶是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他們只有錢,沒有一絲一毫的涵養。即使開著最新的凱迪拉克,副駕駛上坐著全紐約最漂亮的小姐。也會因為一雙髒兮兮的鞋子,而暴露出他哪像路邊水坑一般淺的文化涵養底蘊。”
“而富裕已久的old money,那些發家已久的老富豪就會注意一切,這正是富豪與暴發戶的區別。你看看那些富豪,你會發現他們渾身上下一塵不染,包括鞋子!他們才不會踏著一雙沾滿泥土的鞋子踩在自己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噢,上帝啊,有一次我的仆人不願意好好擦拭我的鞋子,而是交給外面的擦鞋工去隨意擦拭。這真的讓人感到很厭煩,我不得不讓他用專櫃的鞋油重新擦拭了一番。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我的我發誓我一定會用我的靴子狠狠的踢他的屁股!”
林登萬沒有心思聽他嘮叨。
看著貨櫃上面最貴的一排鞋油直接大手一掃,把這些鞋油都放進了自己的購物籃裡。
“這些鞋油足夠我在任何時候使用嗎?”
“不,這些鞋油都是在天氣晴朗時候使用的。像您一樣的富豪肯定知道,要不同的鞋油以應對不同的天氣。我們商場那邊還有防水鞋油,在雨天擦在鞋上可以確保你的鞋子絕不會進水。”
林登萬又是大手一揮,十幾支鞋油進了購物籃。
似乎錢根本不是錢一般。
“今天咱們真是遇上了識貨的人了,先生,看看這把毛刷吧。我發誓,這是進口自澳大利亞的,最柔軟的鬃毛製成的。絕對不會傷到鞋面,專門為您這樣的富豪打造。用它來刷鞋,絕對不會傷到皮鞋的皮質。護理最尊貴,最柔嫩的頭層小牛牛皮專用!”
林登萬一把抓了三五隻刷子入手。
“您再看看這個,這是進口自中國的豬鬃刷,我可以向您保住,這是最硬的軟刷,可以輕易刷下鞋底的一切附著物質,機械工廠都用它來清理發動機內部的頑固汙漬,比如積碳,油泥什麽的。它的清潔能力隻比鋼絲刷差一點,但是它卻不會和鋼絲刷一樣在物體的表面留下劃痕。”
林登萬又是一揮手,三五隻刷子入手。
“先生,這是馬鬃刷,用於輕輕的拂去鞋子表面的灰塵。”
林登萬又要一把抓。
“不不不,先生,這個刷子一把就夠用了,最多兩把備用。”
付款後銷售特意和林登萬握了手,手上的力道似乎要把手和林登萬的手嵌在一起。
“太感謝您了,先生。”
在商場工作人員的注視下林登萬出了門,這個銷售看著林登萬的背影簡直都要鞠躬了。如果他去過日本的話。
林登萬這一番采購,提成都夠他半個月工資的了。
林登萬回到公寓,把采購來的東西都收好。
出門後找到了一個身高和林登萬差不多的擦鞋工。
這人衣服雖然洗的乾乾淨淨,但是可以看出衣服上曾經有不少油汙,即使幾經清洗,還是留下了印記在上面。
身邊的一塊牌子道出了這人的窘境。‘幫幫失業工人’
“把你的衣服和工具給我,你的工作我10美元賣了。”
“先生,我雖然願意賣給你,但是我不能再大街上光著屁股回家。”
林登萬又花錢幫他買了一套衣服,給了他十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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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換上擦鞋工的衣服,將寶石戒指和西裝都丟在了自己屋裡。
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失業的工人一般。似乎是為了生計不得不擦鞋。
但是他的工具卻是最好的,不是使用合成油脂加色素調成的鞋油。
那種鞋油只能將鞋子擦黑,林登萬賣的是高級羊脂鞋油,只露出鞋子的本色。不論是黑色皮鞋,還是白色皮鞋,都可以刷。
這種鞋油一般是有錢人家私人使用,根本不會有擦鞋工購買。
更不用說他花大價錢買的各種刷子了。
林登萬換上了這身行頭後到華爾街拐角南側擺起了攤。
處在這個拐角的公司便是紐約證券交易所。
全美國的證券券商都要在這裡做交易,不論風雨都會有人在這裡看著交易板上面的數字變化。股票一個上漲,就能養活幾十個心臟內科醫生。一個下跌,就能養活七八家棺材鋪。
今天天氣不佳,出門時屋外就已經烏雲密布了,天上飄落幾滴雨水,似乎是給行人一個警示。隨即瓢潑大雨就落了下來,來不及收攤的工人小販紛紛被淋了個透心涼。
見這雨勢,其他擦鞋工紛紛離開回家了。他們本來就是因為沒錢才在這裡擦鞋,要是淋雨感冒還沒錢看醫生,那就真的完蛋了。說不定人生就到此結束了。
面前一輛車疾馳而來,經過了林登萬後方才停下。輪胎濺起的雨水潵了林登萬一身。將他渾身上下打濕澆了個透心涼。
‘別殺人,林登萬,這只是一個沒有公德心的傻逼而已。你現在是一個擦鞋工,一個普普通通的擦鞋工。要微笑,’林登萬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即使是再先進的汽車也沒有辦法越過樓梯將客人直接送到屋簷底下。
車上的人下來了,司機連忙打開傘給這人撐傘。防止雨水滴落到他名貴的定製西裝上。但是這人的皮鞋還是踩在了有泥巴的地面。
在進入紐約證券交易所之前,突然注意到了鞋上的泥土,便來到林登萬的擦鞋攤位面前。
林登萬身邊也立了一個牌子
“祝你好運!”
“成為會員,享受優惠!”
“擦鞋2美元40次!”
商人打開錢包,找到一個10美分的硬幣丟到林登萬面前“祝我好運,給我擦鞋吧。不要用你的廉價鞋油擦我的鞋面,用刷子把泥土擦去就好。”
他可不想自己的褐色皮鞋被人用廉價鞋油給刷成黑色。
林登萬抬頭看了他一眼“2美元,擦鞋40次,用完為止。”
“我不想成為你的會員,單次算下來你擦鞋只要5美分,而我花10美分擦一次鞋。”
林登萬搖了搖頭“不行不行,2美元,擦鞋40次。不然不擦鞋。”
這名商人拗不過林登萬,想了想,從口袋掏出了兩美元美分“那你幫我司機的鞋子也擦擦吧。”
林登萬再次搖頭“不行,您交了錢您是會員,我為您擦鞋,可是你的司機要擦鞋,他也得交錢才行。”
“啊?這.......那就算了,給我擦鞋就好。”
這人的心思也很好理解,擦鞋擺攤在什麽地方都可以擺攤,林登萬要是明天不過來了,剩下的錢肯定打水漂了。算下來應該是兩美元擦一雙鞋才對。
在1929年的美國花兩美元擦一雙鞋,這也不是一般人能擦得起的。倒不是他付不起這兩美元,主要是這個司機的工資每個月才十二美元。
林登萬將袖口的水擰乾, 防止水滴落到顧客的鞋上。然後將鞋子擦乾淨。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用羊脂鞋油給你的鞋子上油。”
面前的人點頭同意,林登萬仔仔細細的用羊脂鞋油把鞋擦拭一遍。然後又在鞋子的縫線位置上了防水鞋油。
“即使是兩美元一次,這雙鞋擦得也值了。”
這人滿意的進了紐交所。
“先生,您叫什麽名字?畢竟您是我的會員。”
這人有些疑惑,思索一番後還是告訴了林登萬,他的名字。
“阿爾伯特。我叫阿爾伯特,這是貴族的名字!”
這個叫阿爾伯特的人看著乾淨的鞋子,拉了拉衣服的下擺體面的走進了紐交所。
很快又一輛出租車開到了林登萬面前,車上下來的人同樣的看了看牌子。
“小子,我給你5美分,給我擦鞋吧。”
“不行不行,2美元,擦鞋40次。不然不擦鞋。”
“2美元40次,不就是5美分一次嗎?”
“我實行的是會員制度,只有會員能享受這個優惠。”
“我給你二十美分,你看,附近也沒有別人,擦了這一次別人也不知道。”
“不行,如果我收了錢給你擦鞋。那麽對我的會員並不公平。”
“小子還挺有商業原則的啊。”
說完放棄了擦鞋,直接走進了紐約交易所。
有的人特別在意體面,在他們看來衣著得體是必須的。也有人並不在意,心血來潮了就講究一下,能不講究也就不管那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