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生在上海發家已經快十年了。
衣食住行,樣樣讓人滿意。
杜公館找法國人設計,設計費就花了三十萬,在杜公館裡,名門正娶的老婆就有五個。有關系但是沒傳出去的,那就沒得數了。
每天一起床,服侍他的傭人就有五十多人。出門,汽車九輛。隨從,門人弟子更是無數。
錢就更不用說了,就他留下的財產,只要子孫不搞什麽投資,不沾賭。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他這留下的財產,別說五代了,留個十代都花不完。
即使是這樣的生活,杜月生就是覺得有些不滿意。好似拚圖缺了一塊,不補全便會難受似的。
名利名利,名在利前。
有道是富貴不歸故鄉,如錦衣夜行。不炫耀的話老家的人誰知道杜月笙發財了呢?光在外頭風光沒用啊。
生意前些日子杜月笙回了鄉,買下了原先祠堂附近的幾十畝地他要蓋一間大祠堂,不僅讓從小到大的玩伴,舊時的親朋好友羨慕。
更要讓上海所有杜姓的人知道,杜家出了這麽個‘生意人’,他杜月生在外頭賺了大錢,現在回鄉重修祠堂,要光宗耀祖了。
可是負責修祠,掌管族譜的老人一句話給杜月生問住了。
“月生啊,你在上海是做什麽生意的呢?”
族譜是一個家族,乃至一個姓氏的傳承,寫上去的東西就不能隨意修改!
對於家族裡每個人的生辰,生平經歷的大事都要記載。
尤其是杜月生,杜月生要修祠堂,家族當然得銘記他做的這件大事。順便就給他生平事件記錄下來。這事不得在族譜上寫上一兩頁嗎?
可是杜月笙也知道,他乾的這事不能寫上去啊。
為了出風頭,在族譜上寫上他‘富商杜月生出資修祠堂,杜月笙生平經營;綁架勒索,販賣人口,開妓院,開賭場,更是上海灘排名第一的大毒梟!’
這風頭是出了,可是這不是徐徐清風,這是茅坑裡的臭風啊。這名頭傳到其他地方杜姓人的耳朵裡都能頂風臭出三裡地去。
人家當面不說閑話,可是以後修族譜還不把這罪人這一頁給撕了?
杜月笙回了自己的杜公館,他要找一個正當的名頭,一個能寫進族譜的生意或者職業。這事一天沒解決,修祠的事情就得耽擱一天!
正在喝茶之際,杜月笙看到了報紙上的一則豆腐塊消息。起了壞心思。
此時報紙上除了固定的報道版面以外會在最後一頁留下一些方格,這裡的內容寫什麽出錢即可決定。一般都是尋人啟事,招工消息。
也有尋求商業夥伴合夥的。
‘富強麵粉廠八萬銀元本金起家,每年盈利萬余。為擴大生產,尋找投資人合夥。’
杜月笙看了,這不是正合他的意思嗎?
當即帶上錢和下人趕往了富強麵粉廠,平時這些事都是下人來做,今天自己親自走一趟。
到了麵粉廠杜月生到了會客室等待多時,廠長丁旺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小跑著過來了。
杜月生見此人一身髒汙,看得出來剛剛正在修理機器。脖子上掛著一條又破又舊的三友牌毛巾。這個毛巾都停產半年了。還在用?
杜月笙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的就把自己想法說了出來。
“今天我可以直接給你十萬大洋。不但承諾擴建麵粉廠,還要拿下麵粉廠的全部股份和你麵粉廠廠長的身份。”
他想要這家麵粉廠,
賺錢只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能賺取一個好名聲。 一個像張謇一樣,民族工業家的好名聲。一個能在族譜上記一筆的名聲!
“哦?杜先生今天過來是想直接將我掃地出門嗎?”
“怎麽能叫掃地出門呢?送你一場榮華富貴罷了。”
“丁某比起杜先生算不上富裕,但是吃飯的錢總是有的,沒別的事就請走吧。恕不遠送!”
“別急,價格可以談談看,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十萬不行,就十二萬嗎,大洋我多的是,只要你肯放手,我還能少了你的錢嗎?”
“杜先生好手段,不知道這次是為那位洋大人出手購買啊?”
“當然是給我自己買的,將來這麵粉廠的廠長我也打算自己擔任。 ”
黑道有黑道的圈子,商人也有商人的圈子。
丁旺早就在別人那裡聽說過這個杜月笙,以前上海有一家三友毛巾廠,生產出來的毛巾質美價廉。深受市民的喜愛,一度將日本人生產的毛巾擠出了上海市場。日本人找來各路人馬圍堵三友毛巾,妨礙其生產。
三友毛巾廠依然苦苦堅持,市民聽說後紛紛競相搶購三友毛巾,以此實際行動支持三友毛巾廠。
最後是杜月生出面,說要買下這家毛巾廠,和日本人競爭到底,可是這杜月生前手買下了毛巾廠,後腳就把毛巾廠賣給了日本人。
同行的教訓就發生在半年前,丁強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不賣,打死不賣!送客!”
丁強說完送客只是自顧自的回了廠房修理機器,也沒誰敢把杜月笙架出去,但是混跡黑道十幾年,面子還是要的。隻好離開這家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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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三正在睡覺,一則電話打到了這裡,正是之前收了錢的一位三鑫公司高層。
“喂?什麽事?”
“杜爺最近正在煩心麵粉廠的事情,只要你能幫助杜爺拿下富強麵粉廠。說不定你就能重新上位。”
“真的?你怎麽知道杜爺就能答應,讓我上位呢?”
“沒有確切把握,可是以我對杜爺的了解,他從來都是用進廢退。你有用上位自然簡單!若是廢物,當然要讓出位置來。”
“明白了,我一定好好表現,請您告訴杜爺一聲三天內,我孔三必定給杜爺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