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俄軍步兵剛剛鑽進了戰壕烤火。
他走過布滿積雪的走道,掀開布簾子鑽進了被火烤暖的空間。
迎面吹來的暖風讓他感覺舒坦不少,外面冷的像是地獄。
“換班換班,輪到我們烤火了。”
一半原來在這裡烤火的人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個地方,替班出去做事。他們現在執行的是三班倒,也就是說工作二十分鍾,回來休息十分鍾。
這裡雖然說是休息,卻沒有好的休息空間。機靈一點的在外面搬了石頭進來,沒有準備的隻好蹲在火邊。
別說坐在地上,戰壕裡連可以靠背的地方都沒有。
溫暖的氣流順著帳篷布出去融化了外界的積雪,雪水順著戰壕的牆壁流了下來,打濕了兩側,地上都變得越來越泥濘。
“小心,康斯坦丁·耶維奇。你要是敢把背躺在戰壕上,你會死在這裡的。”老班長體貼的提醒他的戰士。
“為什麽?”
“你沒看到牆壁上的水嗎?”
“只會蹭濕一點點。”
“不準靠在上面,這是命令!”
“可是我很累了。”
“命令就是命令!”
十分鍾的休息時間到了,連長帶著鐵道兵進來了。“達瓦裡希,你們的任務改變了。你們現在的任務不再是進行戰壕構築了,現在你們被分配到了鐵道部分。跟著這位鐵道兵去完成新任務吧。”
鐵道兵肩膀上扛著一大捆繩索,帶著幾人來到了之前被炸毀的兩列裝甲列車旁邊。
鐵道兵的連長在一旁進行指揮。
這兩輛裝甲列車被摧毀的景象讓人覺得慘不忍睹,兩列車原本裝有裝甲炮塔的車頭已經被炸得只剩一個車架了。車廂完全不翼而飛。
(彈藥殉爆載人航天工程)
幾個鐵道兵將車廂之間鏈接的車鉤打開,這樣這列車就變成了三個分開的個體了。
幾個鐵路兵爬上了最後一截車廂,然後在車廂上綁上了七八條繩索。
“達瓦裡希,聽我的口令,一起拉!”
五十多人合力,輕易的拉動了車廂。但是後面的軌道是破損的。車廂下面的輪子很快就接觸了地面。
脫離的鋼軌後再要拉動這列火車就變得吃力了起來。
鐵輪在地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槽,每前進一米,地上的凍土就會被翻起來一米。隨著地上的槽被越壓越深,終於拉不動了。
“達瓦裡希,聽我的口令,一起拉!”
“一二三,拉——”
拉車的步兵和鐵道兵將繩索拉的繃緊,渾身汗流浹背,但是車廂一動不動。
“連長同志,實在拉不動了。我們得把車廂裡的東西搬出來。”
鐵道兵試圖從外面打開車廂,拉了兩把根本拉不開。
隻好由幾個步兵爬上了車廂從被炮彈炸開的破口進入。
車裡的人在底下給屍體綁上繩子,車廂頂上幾個人用繩子拉,把車廂裡凍成冰坨坨的屍體一具具的抬了出來。
有的屍體上血水也結凍了。搬運的步兵隻好將屍體連在一起的地方用斧子鑿開。然後再進行搬運。
在下面等待康斯坦丁·耶維奇突然感覺背上特別寒冷,伸手一模,原來是背上剛剛被浸濕的地方已經被寒風吹得結凍,凍成了冰塊。
這可不妙。
“達瓦裡希,車廂已經減重許多了。開始!”
戰友們開始拉起了繩索,康斯坦丁也不好提出回去休息。
要把衣服烤乾可不是一會的事。 一截車廂終於被拖了出來。康斯坦丁終於得以回去休息。鐵道兵也換了人過來處理動力室的載重。
幾人扛著鏟子就去鏟煤,鐵道兵的技術員看了看鍋爐,裡面殘留的水完全結凍了。需要重新燃起鍋爐,把鍋爐內的冰塊融成水。地板的冰塊就只能一塊一塊的敲掉了。
康斯坦丁背上的冰塊火烤化了,一小塊冰變成了大塊的濕氣融在衣服裡。
“這次休息了十五分鍾,該工作了戰士們。”鐵道兵的人進來叫他們出去繼續拉車了。
這些似乎背上的濕氣比剛才的冰塊更嚴重。
寒冷的區域從一小塊受凍變成了整個背部都變得寒氣徹骨了。
老班長似乎看出了康斯坦丁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康斯坦丁,你怎麽一副渾身不舒服的表情。”
“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這個天氣大家都冷,好好乾吧,馬上就是烤火的時間了。”
幾十人又拉動了下一節車廂,之前的車廂處理有些不善。但是現在總結了經驗後,他們采取了新的拉法。
車廂不過三四十噸,但是動力室卻不止這麽點重量,裝甲包裹的動力室裡面還有一台鍋爐,即使去除內部裝載的煤炭和水,動力室的重量也達到了七十多噸。
動力室的處理方法不再是從軌道拉走,而是直接拉翻車廂。然後把車廂拖離鐵路三米左右就行了。
正拉著,康斯坦丁突然開始脫起了衣服。
老班長看著他的臉,只見康斯坦丁嘴唇發紫,睫毛上都結冰了明顯是被凍得不輕。
“康斯坦丁,你幹什麽呢?”
康斯坦丁:“我太熱了,班長。”
其他拉車的人都有些疑惑,雖然這是個力氣活,可是現在天氣可是零下二十多度啊。
老班長:“醫務兵,醫務兵,這裡出現了一個凍出毛病的!”
老班長見過這種情況,人在凍得不行的時候,有時候會出現這種反常的情況。凍到了極點,無法維持體溫後反倒覺得熱,開始脫衣服。
兩個醫務兵抬著一副擔架過來,把康斯坦丁給抬去了醫務室專用帳篷。擔架上,康斯坦丁昏迷了過去。
這個帳篷裡四處架著火堆,屋裡溫度被火焰烘烤到了十幾度。
醫生拔下了康斯坦丁的衣服,幾個醫務兵用熱水給他擦全身。只見他背上被凍紫了一大塊。
帳篷裡還有其他被凍傷的人。
康斯坦丁已經算是情況好的了,其他病床上不乏凍掉了手指腳趾需要截肢的。
這些人多是去巡查鐵路檢查鐵軌損傷情況的鐵路兵。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下扒開積雪。記錄鐵路損傷情況。再加上全長七公裡的路程。
不少人的手指腳趾就在這趟路程中被凍傷了。看起來和正常的手指一樣,但是肉裡的細胞早已經被凍得失去了活性。
在無完整的防寒保障的時候,凍傷造成的非戰鬥減員是非常普遍的情況。
防寒保障越差,凍傷的士兵就會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