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拳法隻是一套練體強身的功法,屬於大路貨,沒有什麽價值。 否則,身體的原主人也不會花了五年的時間才勉強達到精境一重天前期。
當然這也與原主人的資質和外界環境有關。
武道精境,即納後天五谷雜糧雞鴨魚肉為體內精元,進而煉體。
易筋鍛骨,洗髓換血;煉髓如霜,煉血汞漿。身有熊羆,力裂虎獅;行同良馬,奔騰若飛;體如絲帛,錘棒不傷;氣血遊龍,生生不息。
換言之,精境的武者需要大量後天食材,才能彌補修煉時所需的能量。
以身體原主人的生活狀態,別說錦衣玉食,連基本的吃穿都成問題。
“這些東西想著就頭疼,果然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如果我也能出手闊綽,那麽就不用擔心複試了。”
馮源打了一趟拳,不僅沒有放松心情,反而更加憋屈。
失眠的感覺太煩躁了,他需要讓自己身心疲憊,發泄情緒,便朝石鎖走去。
石鎖,練武之人必備道具,可鍛煉握力、腕力、臂力和腰、腿部力量。
馮源雙手沾著少量滑石粉,舒展幾下,右手握住一塊一石重的石鎖,深吸一口氣,一聲怒喝。
可惜石鎖紋絲不動。
馮源並不氣餒,苦笑一下,按照龍傲天教導的呼吸吐納之法,再次握住一石重的石鎖,用力上拉。
整個右臂肌肉緊繃,青筋顯露,滿臉通紅,僅僅把石鎖拉高半米左右。
砰。
石鎖被馮源丟在地上,濺起滿地的灰塵。
嗬――嗬――
重重的喘息聲代表著馮源現在的力量真得弱爆了!
“若按階段劃分,武道精境又可分為前三重弓馬境、中三重牛虎境、後三重龍象境。”
“弓馬境的極致,能把十石強弓滿弦,五馬不得分屍,即十石五馬之力。”
“這需要打通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才能擁有如此神力。”
“而我現在連最基礎的一石重的石鎖,拉起都費力,又如何過得了複試?我不能認輸,也不能認命。如果放棄,以後必然後悔。”
馮源狠下心來,甩落額頭上的汗珠,再次拿起一石石鎖,往返做著上下拉引動作。
十個為一組,十組為一次。
每做完十次,馮源才會休息片刻,然後再次重複枯燥的訓練。
馮源深知,力量是根本,所有技巧都是建立在力量的基礎上。
所謂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如果沒有四兩的力量,何以撥動千斤的攻擊?
而且,再柔韌的彈簧,都有承受力量的極限。
極限一到,不攻自破。
這就是一力降十會!
哈――
宛若平地一聲雷,馮源猛然擲出石鎖,然後馬步橫移,右臂順著腰間轉動半圈,雙腳隨之移動。
好似脫離了地心引力,瞬間平移出數米之遠。
基礎拳法,醉猴撈月!
然後右肩微垂,右手從背後探出,抓住落下的石鎖。
哼。
馮源咬牙悶哼,承受住包括石鎖重力在內的巨大衝量,用身體化解這股力量,並傳遞到腳下。
灰塵濺起,地面龜裂。
基礎拳法,愚公擔山!
然後扎馬步,右臂握著石鎖放於腰間。
腳跟用力,腰肩發力,右臂甩出,破空之聲轟然響起。
握住石鎖的右拳打向前方。
砰。
一股氣浪應聲炸開。
基礎拳法,鐵拳衝天!
……
整整一個半時辰,馮源正擲、反擲、跨擲、背擲,手接、指接、肘接、肩接、頭接,把基礎拳法融合在石鎖訓練中。
雖然過程枯燥辛苦,但結果初顯成效。
馮源已經把一石重的石鎖耍得靈活多變。
隨著最後的結束招式,石鎖被扔回場地。
馮源雙眼閉合,雙腿並攏,雙臂抱圓停於腹前。
一口濁氣被重重吐出,然後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整個練武場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一絲風,沒有一個聲音。
一片死寂。
然後,咚的一聲。
馮源直挺挺的倒地,發出呼嚕嚕的入睡聲。
一夜無言。
當鍾聲不厭其煩的響起時,訓練場上的人也多了起來。
在嘈雜聲中,馮源睜開惺忪的雙眼,看著從地平線逐漸躍出的太陽,心中若有所悟。
“再苦再累再難又如何?我有一顆鋼鐵之心,我有一個向上之志。掙脫地平線的枷鎖,衝向九天的太陽。自信,自立,自強!”
馮源念頭通達,心情舒暢。
雖然修為沒有絲毫進展,但眼前的霧靄一掃而空。
武道從來不是發下宏願就能一朝頓悟、一日千裡,每一次境界提升的背後都是千倍百倍的汗水和努力。
當再次回到屋舍後,馮源把屋子打掃一番,忽然在書架上發現一張落滿塵埃的書畫。
小心翼翼的展開之後,馮源才猛然想起,這是身體原主人的雙親給他留下的唯一的家產。
畫卷中,一個白衣書生仰天長嘯。
他右手拿著三尺長的筆,左手虛握露出大拇指、食指和小指。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巨石立在白衣書生的身前。
其他地方,空空如也。
唯有幾句莫名其妙、不連貫的詩詞以楷體的方式,撰寫在上面。
“一弦一柱思華年。”
“彎弓若轉月,白雁落雲端。”
“曲終酣興晚,須有醉歸人。”
“水炫珠光遇泉客,岩懸石鏡厭山精。”
“浮雲不系名居易,造化無為字樂天。”
“玉葉依岩聚,金枝觸石分。”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
馮源一遍又一遍的念著,不禁喝彩連連。
“好詩,好字!”
酷愛書法的他,對於書畫上的字跡書法欽慕不已。
“此人一定是書法大師,開宗立派的存在。可是這些詩詞單獨來看都很不錯,但無法連貫在一起。似乎像是拚湊,又像是遊戲之作,隻是展示一下書法罷了。”
馮源搖了搖頭,在準備合上書畫時,書架上的紙張飄落下來,正好遮住所有詩詞,只露出每句詩的第一句。
“一彎曲水浮玉珠。”
馮源微微一愣,再次念了一遍,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
原來這是一首藏頭詩!
而且,藏頭詩還是一個謎語。
馮源繼續誦讀,浮想聯翩。
“一彎曲水浮玉珠,一彎曲水浮玉珠,這不正是‘永’字嗎?怪不得這麽熟悉,當初在猜燈謎的時候遇到過這個謎語。”
馮源驚喜萬分,謎底找到了,那麽是否可以解開下一個謎語?
他把書畫再次鋪展開來,放在陽光下面,開始仔細研究。
畫卷上的書生手裡拿著東西,露出暢懷大笑的神態,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做了一件引以為傲的事情。
那麽什麽事情是讓他感到驕傲的呢?
馮源繼續苦思冥想。
“對了,寫字。這副書畫是作者的傑作,而作者擁有堪比大師級的書法技藝,至於畫畫則差了許多。”
聯想至此,馮源猜測,書生一定是寫了一手好字,才會如此開懷。
那麽字體在哪裡?
畫卷裡除了石頭並沒有別的東西。
字體、墨水、墨水、字體……
馮源反反覆複找了數遍都沒有絲毫端倪,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咦,這個書生左手的姿勢有些奇怪。”
馮源用手順著手勢的方向開始摸索了起來,果然在大拇指、食指和小指的延長線上摸到三個突起物。
用力一搓,突起物消失。
好似觸發了什麽機關,整個書畫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猛然間,卡擦卡擦的響聲傳了出來。
只見那塊巨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裂開,露出一個字體,赫然就是“永”字!
與此同時,書生的形象變成了俠客,右手的大筆變成了三尺青鋒劍――“劍”。
左手的小指虛握,隻留下大拇指和食指――“八”。
“永字八劍!難道這副書畫的最終謎底就是永字八劍?”
馮源難以置信,他再次翻來覆去,確定沒有其他機括後,有些無奈的躺在床上。
“既然告訴了我謎底是永字八劍,那麽為什麽沒有具體的劍法說明?坑爹啊。”
馮源唏噓不已,合上雙眼,腦海中陡然間冒出八道虛幻的劍氣。
一點、一橫、一豎、一鉤、一提、一撇、一短撇、一捺,“永”字一成,劍氣四溢。
與石頭上的裂紋完全一致,簡直就是一個模板刻印出來的。
“我懂了,所謂永字八劍就是石頭上的‘永’字八道劍氣裂痕。書畫上也告訴了我如何練習,那就是以刀劍代筆在石頭上臨摹書畫上的‘永’字。”
馮源激動的跳了起來,同時得出另一個結論。
“書畫講究意境,白衣書生看似文弱,一旦施展‘永’字八劍,立刻幻化成英勇無畏的劍客。換言之,永字八劍與其說是八種劍法,倒不如說是八種劍意!”
劍意,劍之極致。
無需多言,馮源自行腦補,就能明白其中蘊含的巨大意義。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在我逆天的運勢之下,任何事情能夠絕處逢生,化腐朽為神奇!”
馮源一念至此,渾身仿若充滿了力量。
把書畫上的石頭給完完整整的裁了下來,縫在衣服內襯上。
然後拿起屋舍內僅有的半截鐵釺和損壞的書畫,走向亂石堆。
開始練習永字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