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玉鼎宮的弟子分為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 但實際上,又有其他弟子之分。
比如說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享受同樣的福利待遇,但要付出遠超於外門弟子數十倍的學費。
不同於直屬性質的外門弟子,記名弟子是隸屬於玉鼎宮,歸長老直接管轄的弟子。
這是一種變相的妥協。
玉鼎宮雖然唯才是用,但又不得不拉攏世家貴族,顧忌他們的面子。
故而在保證外門弟子正規性的前提下,對於通過初試卻未通過複試的考生給予記名弟子的資格。
同時也照顧了玉鼎宮的長老們,讓他們既有油水可以拿,也有弟子可以繼承他們的才學。
至於核心弟子,隻是馮源前世觀看網絡小說的後遺症。玉鼎宮到底有沒有這種說法,馮源不得而知。
蘇莉似笑非笑的問道:“你可知道玉鼎宮掌門有幾個?”
“一個宗派不應該隻有一個掌門嗎?難不成還有多個?”馮源有些詫異,這個問題太無厘頭了。但他的回答暴露了自己的無知,看著蘇莉伸出的手勢,訝然道:“怎麽可能,玉鼎宮有七個掌門!”
蘇莉點頭道:“當初我得知玉鼎宮有七個掌門時,也如你一般驚訝。但這是玉鼎宮能夠從森林法則中脫穎而出並長盛不衰的真正秘訣:七人掌門製。”
所謂七人掌門製,即不是一人獨裁,而是七位掌門共同執政。有些類似於馮源前世社會的民主執政。
“玉鼎宮現任七掌門曾經都是核心弟子,故而以師兄弟相稱。”蘇莉繼續解釋道,“換言之,七位掌門的親傳弟子即核心弟子,是作為下任掌門繼承人來培養的。”
於是,馮源終於知道自己放了一顆巨大的衛星。
如果說蘇莉一年內成為內門弟子是符合實際的目標,那麽馮源誇下海口的半年內成為核心弟子則是不切實際的浮誇。
尤其在現在的氣氛下,馮源的話更像是誇誇其談、不自量力。
“那祝你好運。”蘇莉不再多言,收拾好自己的行囊,轉身離開。
看著消失的倩影,馮源摸了摸鼻子,“好運嗎?我的運氣一向好到逆天。”
他也很想拽兮兮的自稱,我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男人。
但更多時候,做比說更能讓人信服。
而且,半年內成為核心弟子,這個目標不是很熱血嗎?
馮源收拾心情,拿起自己的隨身物品,朝殿外的告示欄走去。
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大多都是衣著灰色袍子的見習煉丹士,鮮有煉丹師。
玉鼎宮外門弟子的學費極其昂貴,縱然是普通世家子弟也無力承擔全額費用。
所以,不少弟子選擇勤工儉學,通過告示欄上發布的任務獲得足夠的積分來補償拖欠的學費。
而丹師則可以通過煉丹掙外快,彌補學費,故而很少來告示欄領取任務。
告示欄上的任務種類五花八門,用上一天的時間都未必能夠一一看完。
好在界面比較清晰,每個任務都標識出對應的難度和積分。
其中難度和積分都分為五星級制度,一星最小,五星最大。
一星級積分可以兌換一個月的學費,五星級積分則可以兌換一年的學費。
一星級難度輕松簡單,五星級難度則九死一生。
“薪火相傳――丹火分武火和文火,玉鼎宮雖擁有上好丹火,但終有窮盡之時。
故而,尋找新的丹火是每個弟子的使命。完成條件:尋找丹火火源。四星級難度,四星級積分。” “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須送炭,聊裝風景要詩來。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更可貴。在同門弟子急需時給予物質上或精神上的幫助是每個玉鼎宮弟子應該具備的高尚品德。完成條件:每天及時給予丹廳煉丹師送去急需的材料。兩星級難度,一星級積分。”
“培育藥圃――每個煉丹師都是從最基礎的點點滴滴做起,培育藥圃可以讓你更加了解藥草的習性。完成條件:完成規定的藥圃培育。三星級難度,兩星級積分。”
……
看著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任務,馮源不知所措。
高星級積分的任務都一定是高星級難度,馮源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而難度低的任務鮮有高積分,除了幾個費時費力的任務之外,大多都是一星級積分。
以超過一個月的時間去完成隻能兌換一個月學費積分的任務,對於馮源而言,根本不劃算。
他可是債台高築,一個月至少完成可以兌換一個月學費積分的任務,否則根本還不清所欠的學費。
同時,蘇莉幫他支付了一個學期的學費,並不代表蘇莉會繼續幫他提前支付下個學期學費。
即使蘇莉願意這麽做,馮源也不願意接受。
“我可不想成為名符其實的小白臉。”
馮源訕笑道,而且鬼知道成為核心弟子的學費會不會又是一個天文數字。
“既然左右都選不出想要領取的任務,那就聽天由命吧。”
馮源想了想,走到平台前,伸出手放在隨機選擇任務的按鈕上方。
然後他開啟幸運技能,腦海中的幸運符文再次亮起。
啪。
馮源把手壓在按鈕上,只見平台上的屏幕開始不停翻轉,一個個任務從他眼前刷新。
當刷新翻滾的速度由慢到快,然後又由快到慢,並逐漸停止的時候,一個任務名字出現在他的眼前:喂食妖獸。
“這是什麽任務?”馮源點開任務詳情,嘴角開始不停的抽搐了起來,“太坑爹了,難度星級未知,積分星級未知,任務內容未知,除了告訴我領取任務的NPC以外,就沒有多余的信息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屢次見證幸運技能帶來的神跡,馮源已經無條件相信它為自己做的選擇。
“那麽就選擇喂食妖獸吧。”
馮源點擊接受按鈕,從平台上噴出一道華光射到隨身腰牌上。
在象征身份的腰牌上又多出了一行字:領取積分任務――喂食妖獸。
“快看,有人領取了喂食妖獸的任務。”一名在告示欄上尋找積分任務的弟子驚呼了起來,“這個叫做馮源的家夥是個白癡嗎?竟敢領取喂食妖獸的任務,我看他的腦殼被驢踢了。”
另一名不明真相的弟子問道:“藍師兄,喂食妖獸這個任務很難嗎?”
“何止難,簡直就是十死無生,而且報酬低廉。”藍師兄感慨道,“在我成為外門弟子的時間內,總共見過五個人接了這個任務。你可知這五個人的下場嗎?”
“什麽下場?”
“第一個人在喂食的過程中被妖獸吞吃了,第二個人受不了妖氣的侵蝕自盡而亡,第三個人被妖獸蠱惑精神錯亂,第四個人……”
“快說快說,不要吊人胃口。”
藍師兄搖頭晃腦:“第四個人運氣不錯,喂食期間沒有發生意外,但獲得的積分連一星級都沒有。最終無力償付高昂的學費,被勒令退宗。”
“嘶――”不少圍觀弟子倒吸冷氣,這麽難的任務竟然隻有這麽少的積分,付出與回報根本不成正比。果然隻有白癡才會領取這個任務!
“那第五個人呢?”
藍師兄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第五個人失蹤了,但據小道消息,那名弟子其實是個妖,為了解救被鎮壓在煉妖塔的某位妖族大能。”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馮源開始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質疑。
但任務已經選擇,根本不能放棄,隻能一路走到黑。
可就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了出來。
“嘿,這不是馮源師兄嗎?別來無恙。”
“馮源?他就是那個接了喂食妖獸任務的白癡馮源嗎?”
圍觀的弟子紛紛朝馮源望了過去,甚至把他圍在中央,想要一睹其真容。
馮源暗歎一聲,小鬼難纏,不用轉身都知道叫住他的人是誰,除了劉勇還能有誰?
“師弟劉勇見過師兄。”衣著光鮮的劉勇假模假樣的行禮,身為記名弟子,地位上略遜於外門弟子。
馮源打量著劉勇幾眼,開口道:“家底真是豐厚,手眼通天啊,才幾個時辰不見,就成為記名弟子了。敢問在哪高就?”
劉勇神氣道:“青龍苑劉白羽長老的記名弟子。”
嘩――
圍觀的弟子一片嘩然, 劉白羽,那可是青龍苑第五大執行長老啊。能夠成為他的弟子,即使隻是記名弟子,也前途無量。
感受著別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劉勇感到非常舒服。他瞄了一眼馮源,嘖嘖道:“哎,我就說了,你一個雜役弟子沒有錢就不要逞強。好不容易成為外門弟子,結果接了這麽一個任務。即使不死也會欠缺學費而被勒令退學,得不償失啊!”
馮源嘿然一笑:“難道你不知道富貴險中求嗎?”
“那也要有命!”劉勇不甘示弱的回擊道,“如果你對我惟命是從,我會考慮替你支付學費。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馮源聳聳肩,雙手翻開做無所謂狀:“可惜了,我的學費已經有蘇莉幫忙支付了。”
“什麽!”劉勇臉脖通紅,雙目圓睜,伸出右手指著馮源,破口大罵,“我就知道那個小賤人看上了你這個小白臉,否則你根本不可能通過複試!”
馮源用手推開劉勇的手指,心平氣和道:“怒傷身。”
然後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似乎很嫌棄推開劉勇的手指似的,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劉白羽很了不起嗎?當年青龍苑第三大執行長老張夢德邀請我做他的記名弟子,我都沒有答應勒。”
走出十步外的馮源故意停頓腳步,轉頭微笑道:“哦,對了,還是免費的。”
“你!”劉勇被接二連三的打擊氣得氣血上湧,連噴幾大口鮮血,整個人萎頓不堪。
打臉要學君子,動口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