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年間,欲練儲君之德行,每初設太子,便亦封其為雍州牧,虛稱為帝都之州最高執政者。此職雖為虛名,而乾系卻無法刨除,故雍州刺史皆為太子近臣,替儲君理政。唐朝二世,天子李世民初立太子李承乾,便封其為雍州牧。
唐時長安,凡遇命案,需三司使會審同理。所謂三司使,乃六部之一刑部,刑罰機關;且禦史台,檢察機關;及大理寺,審判機關。三司使共同掌管司法,掌管大獄。
“醜和寅去把城內路氏綢緞莊的東家路甕帶回來,卯和辰到刑部和禦史台去請人,巳和未去請吏部尚書曹大人,最後剩下四人把消息傳達到雍州州衙,此事最好是讓太子能知道,”修澤對一眾手下布置道:“所請之人,言講於他們,務必今夜子時再到,在大理寺正堂開庭!”
“是!”眾屬下得令後,紛紛各自去辦了。
“凶手是路晰?”悟通輕聲問。
“大該是吧!”修澤點點頭,“證據我有了,只是他現在藏在哪裡,需要你去抓!我開堂,你抓人!”
“阿彌陀佛!”悟通口喧一聲佛號,“今夜,子時!”
書言簡短,也是深夜,寒秋之夜,是風卷殘雲的時間,只是今夜長安不靜,大理寺內外各處燈火通明,正堂內,少卿大人皇甫修澤正坐在上座,兩旁是十個體態各異,形象不同的下差,他們堂內的燈光照明如同白日陽光一般,大人和十個下差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到來。
堂外一陣車馬喧騰,即可有下役在門外大聲通報道:“禦史台禦史中丞范大人到!”
一身青藍色官衣整齊的中年官人邁著威嚴的步伐進門,身後跟著一眾侍衛。
又有報:“刑部侍郎蕭大人到!”
這次是紅色官衣的俊朗少年模樣的官員,見他臉上的英氣逼人,雖是年輕,卻有種不怒自威的風范。
兩個官員來到正堂內,坐在距修澤最近的兩下座。
“皇甫大人!您不愧是國舅爺!”那身著紅色官衣的刑部侍郎蕭大人不懷好意地抱怨道;“這大半夜審案子的事,也只有您能想得出了!”
“蕭大人過獎了!下官我也整整兩天沒有合眼了!”修澤完全不予理會,反倒是伸伸懶腰,扭扭脖子。
蕭大人臉上帶出來不悅之意,說道:“希望皇甫大人今晚就能幫三司使了卻此案,也算不白白廢了我們幾人大半夜的不休息在這兒陪你審案子!”
“陪我!”修澤看著蕭大人,冷冷一笑:“你們也就能陪陪我了!乾別的,能行嗎?”
“你!”蕭大人伸出手,指著修澤,生氣地說道。
與此同時,外面的通報聲又傳來了,“吏部尚書曹大人到!”
話音落後稍許時間,一身深藍色官袍的吏部尚書曹大人走入正堂以內。堂內原先坐著的三人皆起身,像這位年過半百的大人施禮道:“我等給曹大人見禮了!”
那曹大人是一臉的和藹可親,“幾位不必客氣,本官不參與此次審案過程,作為一人證而已!”
眾人皆落座,那雍州刺史張棠也趕來,隨著一聲傳報:“雍州刺史代太子之任,到!”
張棠也是隨即進了正堂,這帶著太子的命令來的就是不同往日,只見今日的張棠雖說也是熬夜尚不精神,但威嚴之勢態比當初更強三分。來到堂上,眾人皆是先“見”太子,又跟張棠寒暄一番,最終整理完畢,準備開堂。
“開堂!”修澤坐在上座,
堂內的正中央,一聲威嚴而醒神的聲音,讓整個長安的夜瞬間清醒三分。 “帶疑犯趙迅,證人路甕!”
趙迅再次上堂,跪在堂下,經過一日休息,雖說沒有完全複原,但很有精神,面色紅潤,全身也有了力氣。
路甕則是一身的商人打扮,穿著不算華貴,但可以看出面料都是上等的,跪在趙迅的身邊,眼神裡只有迷茫和疑惑。
“堂下是何人啊!”修澤雖是知道他們的底細,但還根據堂上的規矩問道。
“小人趙迅!是死屍的發現者,與死者八年前認識,逢人之差,送木箱到尚書府!”
趙迅講完,顯然是之前就準備過的,話語沒有停頓,字字清晰,句句明了。路甕就不同了,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帶到這兒,其次他看到了眾官員中竟然有一個是自己似曾相識的尚書曹大人,磕磕巴巴地說道:“大,大人!草民,草民叫路甕,是,是路氏綢緞鋪的東家,還有,還有,大人,草民,實在是不知道犯了何罪呀!”
“請你來問點事情而已,不必害怕!”修澤說道:“把你知道的都如實地告知本官,可保自身齊全!否則!現在下場你可以放開去想!”
“是是是,草民不敢隱瞞!”路甕接連答應道。
那尚書曹大人此時已是坐立難安了,坐在椅子上緊張得不停地亂動,眼神下意識地去躲避底下的路甕,好像怕熟人相識一樣。
“本官問你!你可有兒子!”修澤大聲地,用責怪的語調問道。
“啊——”路甕聽完,臉色馬上就變了,嚇得接連磕頭,支支吾吾地。
“本官問你話呢!”修澤瞪著路甕,像是要一口吃掉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富商似的,“你可有兒子?”
“有——有!有!”路甕看著修澤,連續咽下幾口吐沫,同時一旁的曹大人也是瞬間臉色陰沉,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路甕看,路甕眼神瞟過仿佛跟他對了眼神,又咽了口吐沫,接著說道:“在下,在下有一個兒子,三年前失蹤了,打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此話一出,曹大人像是松了一口氣,但仍然是緊張不已。
“可是叫路晰呀?”修澤故意拉了少許長音,意味深長道。
“是!”路甕猛地抬頭:“是!就是路晰!三年前他便失蹤了,我們找了他兩年,尋不得其蹤跡!可能他已然死了!”
“他沒死!”修澤毅然說道:“而且還殺了人!”
“不會的!不會的!”路甕聽後卻把頭搖得像搖頭鼓似的,說道:“晰兒他生性軟弱,平時連牲畜都不敢殺害,不會殺人的!”
“殺不殺人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問你,當年你那死去的兒媳葬在何處?”修澤又問道。
“沒有,我不知道!”路甕還是慢慢地搖著頭,一直不停地搖著頭,“八年前,晰兒帶著她去揚州治病,後來就傳來噩耗!晰兒回來的時候,沒帶回屍體,說把屍體葬在揚州,具體哪兒我沒問過!”
修澤不經意地看了曹大人一眼,下一刻又盯著路甕一直看,問道:“我再問你,你與曹大人可否認識呀!”
“不,不曾——”路甕要說還未說出口,曹大人猛地起身,拱拱手說道:“皇甫大人,他二十多年在我家做下人,後來不明原因地離開了!”
“曹大人,您不必緊張,我是在問他呀!”修澤說道。
“皇甫大人不信本官?”曹大人倒打一耙,提醒道:“我乃是朝廷命官,口中絕無虛言,皇甫大人如果不信,難道要請太子大人與大人言講一遍?”
“我自然是信曹大人的!更信服太子大人!”修澤笑了,繼續說:“既然一問三不知,那我只能將我所知道的告訴諸位了!”
“三年前,禁軍營的軍醫處向外購進了一批屍體,也正自那時,路晰徹底在人間蒸發了!”
此話一出,蕭大人瞬間站起來,說道:“皇甫修澤,你竟敢調查禁軍!”
“別說話!”修澤一臉嫌棄,又解釋道:“皇上的密令!”
蕭大人尷尬地左右望望,最後無奈地坐下了。
修澤抬頭看看頭頂的房梁上,好像在尋找著什麽,下一刻打了個哈欠說道:“天機處的人來了,讓她跟你說,你們才信服!”
又朝著房梁上喊了聲:“下來吧!”
曼妙的身姿在卓越的輕功加持下翻身下房梁,一聲道:“小女子見過各位大人!”
修澤過眼一瞧,竟是牧家小妹,稍微有些驚訝地問道:“牧家小妹,怎麽是你來的?”
“皇甫大人!”牧家小妹拱拱手說道:“家兄仍在外查案!我代替家兄來此把查到的事情告知給各位大人!”
“一個女娃娃!”蕭大人再次提出質疑。
“小女子代表天機處,長安三司使要絕對信任天機處的調查信息,這是聖旨裡定下的!”牧家小妹的聲音婉轉中多了一種刻薄,打趣道:“蕭大人要抗旨不成?”
“你!”蕭大人拂袖,再次無奈地坐下了。
牧家小妹開始說道:“那些屍體是分兩批運進來禁軍營的,路晰混在第一批的屍體中,第一批屍體在第一天深夜被送進禁軍營,需在停屍處停了一天。次日清晨天不亮,第二批屍體送至,就是在這後夜的幾個時辰裡,路晰事先預謀下買凶殺人,將殺死的人屍體加到第二批屍體中,成功增加了一副多余的屍體。當第二批屍體與第一批合並在一起時,自己也順其自然地可以擺脫掉屍體的身份!”小妹一口氣流暢地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堂上的幾個官員已經聽呆了,真的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萬事尚且無定數,無定義。猜測永無法對比真相,但猜測多不可解,你我,或他,皆心有猜測,各自不一,無人真洞察人心。以最壞之結定行為,以最善之果憧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