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隨著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或者就是因為社會文明的巨大進步,更有甚者,則是得益於計劃生育所帶來的孩子的稀缺與金貴,那些大寶小寶的奶娃娃們,可就真的是越來越少參與各種勞作了。田邊地頭舍不得,尋常家務使不得……尤其北方一直還有那種大男子主義的主流傾向,這就有句“到黑不刷碗,早晚妮的活”的老話,是說家裡的大小事兒都是要家裡的女孩子們做的,男孩子可都是從小養尊處優長起來的甩手掌櫃。
這在某些城鎮市區或許已經有所淡化,鄉野農村可就仍然如此,依然這般。所以,徐登儒這一次的破天荒“下作”,也真的是太讓人不好意思了。尤其又不是張家的親生兒子,所以也就更不一般。簡直就有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著實轟動,讓人真的開眼了。即便就是在張老六走了,家裡出了真正大事的時候。
大家大呼小叫的,封攸倫也受了特別的驚動,或許也是在擔心張家,人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串通起來耍什麽貓膩,提前就吩咐了登儒什麽什麽來對應他的把戲等等,就大喊著“怎麽了?怎麽了?”跑了出來,一看到是這個荒唐事情,卻也就立馬跺腳不止,搖頭歎息起來:
“完了,完了,這個孩子的貴氣可就是沒了啊!”回頭看看陸曉芬,也是毫不客氣,“弟妹,要是這樣難為孩子,也折損咱們自己家裡的福氣啊!你問一問老爺子,這是,這是咱們應該做的嗎?”
封攸倫晃開膀子,大踏步徑直走回屋裡,或許就有要狀告,或者質問老爺子的意思。陸曉芬本就痛徹肺腑六神無主,這下也就更是無言淚落,如此別人的解勸也就不算什麽了。或許,要不是家裡出了這塌天的事情,要不是玲玲在床上橫著,陸曉芬的巴掌可就要真的打過去了。
只有張仕蓮、張仕萍姐妹倆比較的清醒,拉著登儒,遠遠地離開大家,張仕萍也還示意讓陸曉芬跟過來,遊自強,安聯看看也跟了上來。
“姑姑,我就是幫家裡喂了一次豬嘛,您說,至於嗎?您,您,這又是做什麽?”
張仕蓮倒也毫不客氣好說話,停下來,板著臉,緊盯著他問:
“你跟白老八的小五妮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誰?”
“白無瑕!你的那個同桌!”
“她呀,我跟她能有什麽啊!”姑姑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玲玲是不會自粘麻煩多事的,那就一定是田心儀,但是這又話從何來呢?“這是怎麽了,姑姑?”
“怎麽了,剛才咱們的大領導說,他原來不是為了你爸爸的死來的,而是來跟你做媒保媒的,給你和白無瑕,說今天你們要見面,要約會!”
“這是怎麽說的?怎麽會有這種胡說八道的事情?”
“怎麽有這回事?你不知道嗎?”
“我怎麽知道呢?”
“那,他這就是來告訴你的,拉你走的了。”張仕萍想想也是的,“你要是早就知道了,這個家,這些年,也就等於喂了豬了。”
登儒紅了臉,張家至今還沒有人罵過他,“五毒”姑姑這一開口,這可是真夠狠的,怕是侮辱了豬兄弟了啊!
“這到底都是什麽事兒啊?我聽說,昨天他來都跟爸爸吵吵嚷嚷的呢,就是不知道為了什麽!”
“別人,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做好你自己,做你該做的就好了。”
張仕蓮知道是難為了登儒,就滿是安慰的說。
“我該做的?我剛才不就應該喂豬嗎?是不是也就等於了呢?”
斷斷續續聽到,
終於明白封攸倫的親切慰問原來是有別樣目的的,安聯和遊自強當然也很驚詫,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啊!可真的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但是,遊自強也立馬尋思清楚,感歎道: “無論什麽事兒理兒的,也無論什麽恩典恩德事情,只要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也就是最好的了。”
“這種不管他人死活,隻管自己作孽的,還是好事情嗎?”
“你還想怎樣呢?你不也一直擔心他們那些昧心的黑貨嗎?咱們才有幾天不吃了?”
安聯不說話了。
“能夠明刀明槍地來,顯顯他的招法,見見咱們的應對,驗驗咱們的承受,不就很好嗎?”遊自強倒是很得意的,“人家這可是有求於咱,是對於咱們真正利好的事情呢,你說,還有什麽不妥的嗎?”
“你的想法,還就是與你六哥不一樣。要是他,他早就火了,躲得遠遠的了。”
陸曉芬也忍不住,哆嗦著說了一句。
“咱們現在不是火的時候,火也從來就不是我們的品性,特長。”
“可是,我又應該怎樣應對呢?他還在等著我的回話呢!一個勁的追,一定要登儒去跟人見面約會呢!”
“現在我們也根本沒有什麽應對,就看我們的登儒怎樣選擇,怎麽處理了。他要往哪方面發展,他要往哪裡去,別人能製止的了嗎?”
“孩子自己的日月,別人怎麽能管?”
“所以,就把這件事情跟他說清楚,讓他自己去應答去處理就可以了。咱們現在不需要操任何多余的心,咱們現在還不夠忙亂的嗎?就隨便看看登儒的選擇,隨他怎樣做,也都是一個安心,也就是了。”
陸曉芬答應著,要趕緊讓登儒進屋說話,不要讓封攸倫起了疑心再跑出來。轟轟隆隆的,好像真的是為她這個家辦什麽事兒似的,她受不了。遊自強卻又叫住了她,沉思一會兒又說道,
“咱們,咱們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給登儒這孩子一個選擇機會,你們說好不好呢?我可是一直都這樣想的啊!”
陸曉芬不解地看著他。
“就今天早上,就在這個院子裡,也包括在嶺上的果園,登儒這每一次的回禮、磕頭,咱們也都見到了。現在,咱們是不是也應該給這個唯一能夠正經磕頭的人,一個合適的,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呢?”
看看陸曉芬還是有些麻木,就又百般憐惜地說道:
“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了不說,就是這必須要有的行禮,可也都是有各自規矩的,咱們還能繼續不明不白的?到底應該讓登儒這孩子,以怎樣的身份,來給遠行的六哥行禮呢?”
“那,你說,給他一個什麽樣的身份好呢?”
“這個,需要我來說啊?姐姐?”
遊自強賣了一個乖。陸曉芬低下頭來,沉默不語了。
“我是覺得,養育,教育這些話就不要說了,就憑他對於咱們玲玲,咱們玲玲對於她,讓他做個上門女婿,以這樣一個身份,全都頂起來,一切不就都可以名正言順了嗎?”
陸曉芬大大地吃了一驚,眼睛裡就分明透著許多愧疚和恐懼, 結結巴巴地說,“這個,這個話,咱們還是不能說。”
“你不能說,我可是能說啊!”
遊自強回頭想找登儒問個清楚,看到張仕蓮張仕萍已經把他拉到屋裡去侍候封攸倫了。他想一想,覺得自己還是不便湊合那個場面。就不再搭理陸曉芬,跟安聯兩個人走出大門,要去徐家,先討各位長輩的示下。這也是正經的禮數。
安聯還是有些懷疑,就不知道登儒這孩子怎樣應對怎樣選擇,有譜沒譜的,就先劃拉這一耙子,這個合適嗎?
“你說,還有比這個更合適的嗎?”
這句話立馬讓人心裡一怔,這可就是最為較真的事情了。
“謝謝你!只要能這麽做。那爭房子的,搶遺產的,可就都要省省了。這個張家大院,就又可以撐起來,倒不下了!謝謝你為大表哥想的這麽周到,他可以後顧無憂了啊!”
“這麽說,你以後要給我長五塊錢了?”
“五塊錢做什麽,以後買一頭,給你二十塊好了,只要你能講的下價碼來!”
“事情還不知怎樣發展呢,咱們慢慢來,走一步,看一步。你也要多給我一些提醒,活著不容易,死也不容易啊!”
“是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要只是一個應聲蟲的話,所有的事情也都毫無意義了。也就只是跟五姐姐說的那樣,這麽些年,也就等於喂了一頭豬了!”
“這一定不會的,這當然不會的!就憑老六哥和陸曉芬給予他的那股子精氣神,你放心就是了。”
遊自強似乎對此有著充足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