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雲淡風輕,心裡總要有數才行。
回家以後,翻箱倒櫃把大學時的行政類書籍和資料找出來,看來看去也就公文寫作有點兒用,對於公文寫作,上學考試的成績還可以,只是複習一下就行。雖然還不知道這次考試的范圍,但肯定與瑞雪的產品生產、組織人事、企業文化和發展前景有關,可這些資料到哪裡去收集呢?
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最近一直向廣告行業努力,對於這次機會也是下意識的爭取,其實,瑞雪在自己的心裡已經漸行漸遠。但出現了這樣的機會,好像一個窮人要追逐麵包,卻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窩頭的誘惑,便習慣性的伸出手。
而對於張濤的報名,像他這樣有關系的不知有多少,歸根到底,除了具備一定的能力外,決定成敗的還是“關系”。就拿準備資料來說,張濤這類有關系的,能找來一堆,我和陳寧就只能在角落裡啃過去的書本,真的令人感歎,上學何用啊!
既然已經報名,就去走個過場,算是一次經驗的積累吧。
更主要的,是自己心裡的那份執著,既然認定了,就一定要堅決的走下去。把資料放回櫃子裡,隻把一本公文寫作放進書包,上班沒事的時候看看。有了基本打算,便繼續攻讀那本《愛情心理學》。
早上醒來,奇怪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愛情的理論,似乎對我有催眠的作用,有越看越懵的趨勢,難倒自己沒有那根兒愛情的神經,還是書中的內容與實際相去甚遠。上次看完,還記得“人是感情的奴隸”這句話,而這次連奴隸也跑沒影了。
都說女孩成熟早,男孩成熟的晚,可能同這個情況有關。安慰一下自己,完成一系列的上班準備,特意找出傻瓜相機放進書包,走出家門。
今天運氣不錯。
104路剛巧停到自己面前,不用跑不擁擠,閑庭信步找個好座位坐下開始假寐。迷迷糊糊坐了幾站,突然感覺有人打了腦門一下,我睜眼一看,一個漂亮女孩正睜大眼看著我,旁邊還有一個女孩似乎在等我的反應。大眼女孩道:“不好意思,沒站穩碰了你一下”,明明是打了下,怎麽是碰了一下,難倒覬覦我的座兒,懶得搭理她們,便繼續假寐。可能是她們見我的反應不同以往,便偷偷嘀咕:“打傻了吧”,還咯咯咯偷笑幾聲。我心想少來這套,老子是個專一的人,少來狐媚我。
正在自我良好的時候,聽到吱嘎一聲的急刹車,一副半嬌軀壓在了我身上,我伸手盡量擋住,而不是抱住,表現一個君子的“自強不息”。遮擋的視線移開,我看見大眼女孩正看自己的手,呵呵,她的手好像擦破了皮。我心想,又不是腳傷了,還得半個小時才到保健路,便繼續假寐。
哎!都怪自己太純良啊。
我還是站起身,示意大眼女孩坐下,而她笑一笑沒坐,而是讓旁邊女孩坐過去,那個女孩挪動身體也沒有客氣,坐下後說了聲謝謝。我奇怪的看大眼女孩,她大概明白我的意思,便說道:“她上車時腳崴了”,我回道:“那你不早說”,她欲言又止,但還是說道:“看你睡的很香,沒好意思打擾”。我摸摸腦門心想,還想怎麽打擾。
終於到站下車,每到保健路這站都會下很多人。下車沒走幾步,便聽到後面“嗨、嗨”的聲音,我回頭看去,兩個女孩正看著我。我指指鼻子,她們點點頭,大眼女孩走到近前道:“你是哪個車間的,叫什麽名字”?我左右看看說道:“動力車間的,
叫周強”,然後眼珠子轉動幾下。大眼女孩告訴我,她叫喻雪,另一個叫郭敏,是瑞雪技校的,今年剛畢業,正等分配呢。 我表示知道了,打算轉身繼續往前走。她們又一個“嗨”,把我嗨住,大眼妹說道:“留個電話唄”,心想,剛畢業的小丫頭還挺猛,這是要搞對象的節奏嗎?我可是一個專情的人吶,於是說道:“我家窮,沒有電話”。
桃花運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喜歡的女孩可以適當欣賞一下,但對象只有一個。尤其是工廠這個小社會裡,有點兒風吹草動,弄不好最後會變成風聲鶴唳,給你扣一個花心流氓的帽子,還怎麽做人?
要學會拒絕啊!
雖然,在傾慕的女子面前曾窩囊過,連表白的膽量都沒有,但過分的自知之明也不是什麽好事。盡管,用大傻子周強的名號糊弄了兩個女孩,但她們的精神卻值得稱頌啊,她們使人間變得生機盎然、生機勃勃、生無可戀……呀?最後的詞用的不對。
自鳴得意的來到包裝組,換好工作服,看見老韓在修打包機,蹲在他旁邊打算看看,卻被他攆到邊兒上去涼快。這老油條真不是東西,他的兩個徒弟怎麽都可以,把我和周春雷卻當成了外人,很怕我倆學他的破本領,誰稀罕。
拿起掃把打掃場地,由於心情好,便舞出幾招,剛使出一招兒橫掃千軍,結果掃到了范斌的腿上,他馬上使出一招白鶴亮翅,結果被老韓罵了一句,趕緊到打包機前幫著忙活。我一看人家師徒情深的,只能心裡酸酸的上廁所,去探索一下新陳代謝歷程。
工廠裡就是這樣,每天那些人那些機器,每天是一樣的節奏和狀態。
陷入麻木裡容易,保持好精神頭兒不容易。
盡量在工作間隙追尋內在的自己,自得其樂也好,頭腦清醒也罷,關鍵在這樣的秩序中,還得跟上隊伍,端好眼前的這碗飯。
上午抽空把公文寫作複習了一下,中午吃完飯,本打算去廠醫院問問自己的傷情,看能不能把紫藥水洗掉,但想起金藝上次的態度,便打退堂鼓了。再說,早上兩個姑娘要電話的事情,覺得天天的和女人打練練,太沒正事兒。
下午,有空就往廁所裡跑,覺得在廁所裡才能找到靈感。
為了掩蓋廁所的味道,多抽了幾根煙。拿出在松雷商廈所收集的資料,在廁所、香煙和金利來的混合中,在衣服和領帶的體味下,在男人和女人的糾纏裡,終於寫下認為滿意的廣告語。
金利來——令男人側目,讓女人傻眼。
並且在廣告語的兩側,分別畫了一個男人和女人,可側目的形象總畫不好,畫出的男人像在偷窺,而傻眼的女人,卻畫的像是一雙金魚眼,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不會畫畫啊。突然想起書包裡的相機,有了主意,下班可以同劉榮榮一起當個模特啊,讓她做一回“傻眼的女人”,嘿嘿。
走出廁所,頓時輕松。
看小徐子跑來,說有我的電話。我想可能劉榮榮打來的,接過電話聽到裡面一個女人說道:“你是周強嗎”?咦,聲音不對;我疑惑回道:“我是任何,你是誰呀”?電話裡說道:“你個騙子,還說自己叫周強”,壞了,怎麽是早上那個丫頭找來了。她告訴我,中午沒事的時候,到動力車間找周強,結果周強的外號叫大傻子,自己差點兒成了大傻子。當大傻子周強看到竟然有美女找他,哈喇子差點流出來,一聽喻雪對我形象的描述,對我刻骨銘心的大傻子,在美女面前自然把我抖落出來。
說完,她還咯咯咯地笑,我心想,被騙了還這麽高興。在電話裡懶得解釋那麽多,更不會賠禮道歉,我的態度已經很明了,就想著她打退堂鼓算了。結果,她最後來了一句,有空去找你玩啊。
我去!
來這裡能玩什麽?幫我打包推車,還是翻筋鬥兒。
放下電話,趕緊打包推車,沒有翻筋鬥兒。忙了快兩個小時才閑下來,面對喻雪的執著和勇氣,真的很佩服和羨慕,感覺自己還真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我來到樓梯口看了看,怕她突然跑來找我,趕緊到廁所抽根煙兒,淡定一下。可能只是虛晃一槍,下班了她也沒有來。
來到北方劇場下車,拿出相機給劉榮榮看,她問我:“不是周六去江邊兒照嗎?怎麽今天就帶了”,我用手指點了她一下腦門道:“死心眼兒,生活處處有精彩,你在哪裡照都很美”,她對我的說法非常滿意,馬上就要照一張。我讓她站好,擺了一個很臭美的姿勢,舉起相機,然後放下道:“抱歉,沒有交卷”。
挨了她幾個羞羞脂粉拳,跑去買了一卷柯達放進相機。在她天天等我的地方照了一張,然後背著街景照了一張,在她吵著也要給我照一張的時候,想起了“令男人側目,讓女人傻眼”的任務。便對劉榮榮道:“你會做傻眼的表情吧”?她疑惑什麽傻眼的表情,我舉例子說道:“比如說,你錢包丟了,會不會傻眼”?她表示,錢包裡就二十塊錢,不至於傻眼。
這丫頭怎麽這麽不好溝通啊!
我一著急便說道:“比如說你對象丟了,你會不會傻眼”?她笑嘻嘻的抱住我道:“你不會丟,是吧”?我只能哀歎一聲,把自己想拍廣告的事情告訴她,她埋怨我不早說,但是得找個人少的地方,我想也是。
回去的路上,看到認為好的場景我們就拍上一張。看到路邊的休閑椅空著,我們坐了上去,看到路過的大姐,就請她幫忙給我們拍個合照。拍完合照,她出個鬼主意,問我敢不敢站在馬路中間拍一張,我摸摸她的腦門道:“你想謀害親夫”?在她的委屈中,豪邁的大笑幾聲,雙手插兜,站在馬路中間,趕緊讓她抓拍了一張,害得好幾個人罵我神經病。
來到她家附近的小公園,秋千上總有祖國的花朵兒霸佔。
但好在人不多,她找個風景不錯的角度,擺出“傻眼”的表情,我認為表情不到位,便又傻眼了幾次。然後,讓她拍我“側目”的表情,結果,被她報復了幾次,說我的眼睛為啥色眯眯的,像個色情狂。然後,又說我眼睛像鬥雞眼,這哪兒是側目,簡直是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