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有一把鎖,我的心是一條河。
想起那天梁經理的話語,久久不能平靜。他覺得我的創意挺天才的,但是會賠本的。我們接個電視廣告三萬塊錢,可是你的創意,如果拍成電視廣告至少得五萬塊錢。他掰著手指道:“主要演員至少兩個,群眾演員至少100個,加上這麽大場景的租賃,以及各種設備的租賃……”
我感覺他的手指要掰斷了,還是在不停的算著。最後,他歎了口氣道:“任先生,我們是在做生意,不是在搞藝術,一定要有成本意識”。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梁經理表示,從個人角度來說,還是挺喜歡我的創意,感覺是在拍電影。我知道他是在打圓場,便挺挺胸說道:“謝謝梁經理的直率,我知道自己是個門外漢,這次來主要是想接觸一下廣告行業,取得一些經驗,以後會再接再厲”。
梁經理見我抗打擊能力還挺強,有點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客氣表示,感謝我的到來,然後,讓譚小姐送我出去。
等電梯的時候,感覺辦公室裡傳來一男一女的笑聲,雖然不大,但在我的心裡,卻如同戰鼓,咚咚咚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這聲音令我面紅耳赤,這聲音令我永生難忘!
我的夢有一把鎖,那我就把這把鎖砸碎,我的心是一條河,就讓我的夢想通向希望的彼岸。
妹妹的婚禮如期完成了,一切都很順利。
在穿著婚紗被接上車的一刻,梨花帶雨的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老媽也是淚眼婆娑,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勸說下,幾輛小車和一輛大客車,把大家送到了藍寶石酒店。
我到處點煙,送酒,出來照顧自己的同學朋友,還得忙活老媽家的親屬,都是來恭賀的,一個也怠慢不得。樂隊哐當當的有些刺耳,使婚禮更加熱鬧,好在有豆包和林忠武幾個同學的幫忙。黑大的兩個本市的同學來了,一個是在人防辦的高旭,一個是在軸承廠的賀清風,上學時經常在一起胡鬧的兄弟,平時偶爾聯系,見面時候不多,好像文化越高的人,到了社會上思想越複雜,但畢竟是同學。我把收到的紅包放進懷裡,拿出小本子記上名字和金額,怕弄錯了,還跑到角落裡拿出來把錢點一點。
東北城市的婚禮,並沒有特別的風俗,並且在移風易俗的趨勢下,一套程序耳熟能詳,相對簡單。司儀主持,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之後,也沒有什麽人講話,就進入了胡吃海塞的環節。
我東跑西顛的腿都要斷了,吃完飯,送這個,送那個。把客人送走,把外地的親戚送回旅社。再囑咐王繼光幾句,表現一下大舅子的威武。最後,回到家裡做最重要的一件事,和爸媽一起點錢。
晚上,趟在吊鋪上,祝福已嫁為人婦的妹妹。想到今天沒去培訓班,不知道情況怎樣了?還有廠裡足球比賽不知道能不能贏?又想到我的夢裡有一把鎖,心裡就感到膩歪,打算抽空同戴小立聯系一個,看他知不知道宏圖廣告最後錄用誰了。明天周日,上午好好睡個懶覺。於是沉沉睡去,累點兒也是好事,起碼不用看到夢裡的那把鎖。
一覺醒來,果然快十點了。大概爸媽也知道我累,沒有吵醒我,出門口看到老媽正和幾個親戚坐在小板凳上嘮嗑,我寒暄幾句,便跑出去上廁所。
回到家裡,洗臉刷牙,看到桌子上的飯菜,就趕緊吃起來,昨天一頓忙活,也沒好好吃飯。
來到南崗書店,
今天的重點不是書籍,而是看看各類的畫報和雜志。門口音相攤兒的歌聲也沒有吸引我,找到了《讀者》、《大眾電影》和《春江畫報》等,每一本都仔細的翻翻,主要看裡面的各類圖片、照片和插畫,然後才是其相關的文字。 看過之後,攝影圖片和油畫吸引了我,便想起市裡偶爾舉辦的各類美術和攝影藝術展覽,覺得這是提高審美素質,開闊眼界和積累素材的有效途徑。並且雜志上也刊登著大小不一的各類廣告,也值得研究和學習。挑選三本喜歡的雜志,付錢之後,繼續到處轉轉。
來到美術和攝影類的圖書,看到一本《西方藝術史》就隨手翻起來,大學的時候隻學習過西方有關哲學、政體和律法概論的課程,而藝術類極少涉獵,一本厚厚的書看了幾頁,反過來一看價錢,感覺有點兒貴,放回書架上,便繼續到別處轉悠。
來到財經類的區域,看看有沒涉及到成本的書籍,看到一本《財務成本構成及基本原理》,看著看著有點兒頭大,但還是強迫自己又多看了幾頁。然後,也不看價錢,走到窗口,猶豫了一下,又跑回剛才的美術區把那本《西方藝術史》拿過來,一並付帳。
來到對面的秋林公司,看著一扇一扇的櫥窗廣告,有的只是擺放了商品,有的則介紹商品,還配有廣告語,甚至還有小插畫和花草的點綴。在每個櫥窗前都流連一會兒,琢磨哪個好,哪個壞,為什麽好,為什麽不好。
然後,走進秋林公司四樓家電區,看一些彩色電視所播放的廣告畫面,但是較為單一,便又走了出去,心裡琢磨,哪裡的電視廣告多呢?
來到培訓班已經兩點半,流連的時間過的很快,由於吃飯晚,中午也沒有感到餓。此時,已經來了十幾個人,我看見前排的劉榮榮,便走了過去坐到她身邊。
她見我拿著的書和雜志,就趕緊把那本《大眾電影》拿過來翻看,並說道:“你給我買的”?我好不猶豫的點點頭,女孩子果然都喜歡這類的雜志,她又把另兩本雜志拿過來看一眼,還是盯著《大眾電影》裡的女明星不放。關於應聘廣告公司的事情,並不想對她說,也不是什麽光榮的事,自己的苦水還是自己往肚子裡咽吧。
她突然轉過臉對我說道:“我差點兒忘了,微機打字的培訓班在北方劇場下面就有一個,在市圖書館旁邊也有,但都是在周六和周日”,看來只能等唱歌培訓班結束了才行去。
她翻看了幾頁,可能覺得這樣會冷落我,便偷偷的用一隻手拉住我的手,我也津津有味的幫著她看。一會兒她要好的那個同伴女孩來了,看到我們這樣,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劉榮榮趕緊讓她坐下,我便把《讀者》也放到她手邊,告訴她我去後邊坐。劉榮榮點點頭,把雜志也分享給自己的同伴。
齙牙妹他們幾個陸續到來,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有點兒奇怪。林忠武的情緒似乎不高,安塞冬還是同關世傑一起來的。我見劉闖竟然帶了一副露出五指的霹靂手套,便問道:“你還真想練霹靂舞”?劉闖告訴我,最近沒事就在家練習,讓他姐給找了一盒霹靂舞的錄像帶,可以照著練。我對他表示了鼓勵,還說有空可以教教他。
見林忠武的死德行,我便調侃道:“怎地了,跟失戀的似的”?齙牙妹在旁邊見狀,尷尬的露出兩顆兔子牙說道:“老大,你真神啊”!我正納悶兒這無緣無故的吹捧,林忠武嘟囔道:“讓你個烏鴉嘴給說對了,那個韓國女孩是朝鮮的,從延邊過來的”。
我看著齙牙妹這個罪魁禍首,把她盯的直毛楞,她心虛道:“是我發現的好不好,還馬上告訴了林忠武,也算及時止損了”,想到沒心沒肺的齙牙妹還不至於坑林忠武,便懶得搭理她。然後,對林忠武說道:“還說我烏鴉嘴,她沒腦子,你也沒腦子,還拉手!你怎不啃啃腳呢”?見把忠武罵的沒脾氣,接著道:“培訓班裡那麽多好姑娘,比如說:楊光就不錯嘛”,似乎一語驚醒夢中人,這貨把目光馬上轉移到楊光身上。
齙牙妹道:“你竟給他出餿主意,我覺得寒梅挺好”,沈寒梅一聽,臉馬上紅了,用拳頭向齙牙妹打來。後排的安塞冬和關世傑也過來湊熱鬧,安塞冬道:“小爽,你怎不說自己挺合適呢”?齙牙妹睜大眼睛,伸出雙手握住安塞冬的手說道:“姐,還是你心疼我”,然後,插著腰對林忠武問道:“忠武,你家有多少錢?房子多大?有沒有車”?
林忠武崩潰道:“你們饒了我吧,不要把歡樂建立在失戀的人身上”。你那也叫失戀,我們幾個七嘴八舌的一頓數落,打擊歸打擊,朋友一場,還是給他打氣,告訴他,只要在培訓班看上的,我們全體幫忙搞定她。結果,這貨瞄了安塞冬一眼,嚇得安塞冬一激靈,關世傑上來給了他一撇子,便老老實實的轉過頭去。
昨天演唱過一輪,我沒有來,今天老師是針對性的點評,我便百無聊賴的看新買的書,結果畫報被齙牙妹搶了去看,《西方藝術史》也到了安塞冬的手中,她詫異的看看書的名字,她看了看我,可能奇怪於我看書的駁雜。
終於下課了,我們來都大樹下。人比較整齊,馬騰拿出煙遞給我,然後遞給關世傑,關世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住了煙,馬騰還給他點上火。
我奇怪怎麽沒人去廁所,見安塞冬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我,然後,關世傑、齙牙妹、沈寒梅和劉闖都拿出一個紅包塞給我。齙牙妹道:“老大,你不夠意思,你妹結婚也不邀請我們,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我有些發愣,看看林忠武和馬騰,馬騰道:“是我告訴關世傑的,當時說治病的事,不小心說漏了嘴”,我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解釋一下,安塞冬道:“不用解釋,我們都理解,你今晚請客就行”,我點點頭,然後想每個人握握手,表示一下謝意。結果被安塞冬一把打了回去,我也便收回了這種虛頭巴腦的方式。
吃飯地點在安塞冬的建議下,安排在了她家附近的一個飯店,我也沒去過,就讓安塞冬做主了。然後,上廁所的上廁所,我跑到小賣部買了幾瓶健力寶,分給大家,去上廁所的,就先幫她們拿著。
這兩天,點紅包錢似乎成了習慣, 但還是忍住沒有乾這沒出息的事。幾個人是真心拿我當朋友的,一般情況下,有些世故的人,根本不會這樣,何況不是你本人,只是你的妹妹而已。
林忠武似乎對楊光的印象不錯,在關世傑的慫恿下,在馬騰的撐腰下,三個人借著上廁所的機會,打算觀察一下“敵情”。我和劉闖拿著健力寶堅守陣地,一會兒,三個女孩回來,把健力寶遞給她們。安塞冬對我說道:“你現在看書還挺雜的,怎麽畫報也買”?我唱高調告訴她,自己要提升審美素質和開闊視野,在她的鄙夷下,還是老老實實交代道:“積累廣告素材,以備不時之需”。
她喝了口健力寶道:“看來,你真是鐵了心要往這條路上走”,我誇張的用手拍著胸脯,把眼光投向遠方。還沒有看到遠方多遠,安塞冬就把我拉回了現實,說道:“你不早說,我家裡和醫院,這樣的畫報和雜志有的是”,我張大眼睛,伸出雙手,結果,被齙牙妹一把拉住道:“不許耍流氓”。好吧,本來一片赤誠,卻被無辜陷害。
借著上廁所的時候,告訴劉榮榮今晚有事不能送她回家,在她無辜的眼神下,便答應下一周每天都送她回家,至於晚上的事,並沒有細說,妹妹結婚的事也一直沒有告訴她,不知道以後怎麽解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培訓結束之後,我們呼啦啦的來到安塞冬介紹的飯店,飯店不大不小,以東北家常菜為主,我虛呼道:“是不是檔次有點兒低呀”?在得到預料中的鄙視之後,趕緊點菜,盡量點了些好的和貴的,並叫了一箱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