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方才那一刀,他躲起來是險之又險。
若非厚重的氣甲讓南連城的速度有所下降,他毫不懷疑這一刀會直接宰了他。
南連城攥緊手中戰刀:“南某手中刀,名為炎黃,是昔年南某從納蘭般那裡搶來的......為此,南某曾逃亡天下,納蘭那家夥以某手中炎黃為餌,釣上來了天下不知多少刀客......”
“第二刀來了!”南連城話說到一半,突然暴喝一聲!
不同於第一刀的猝不及防,這第二刀,南連城是提醒完了才出的刀。
“摧城!”
轟!
一聲巨大的空爆聲驟然響起,南連城這一刀比之上一刀落雷閃,欠缺了幾分速度,卻是強了太多威力!
鐺!
一聲金屬碰撞聲突然響起。
只見一柄折扇上附著著一團火焰,後面還頂著一柄長劍,頂住了這恐怖的一刀。
下一刻,李伯庸體內真氣瘋狂噴薄而出,擊退了南連城一步。
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到了地上。
正是如今的新武評第十一,溫韻!
一年不見,溫韻居然從少乙八重一躍踏足了蒼茫境!
除了溫韻,還有溫綽和溫珂這倆家夥!
溫綽如今距離少乙境只差一步之遙,看他這樣子未來是有望成個大蒼茫境當當。
溫珂的進步倒是飛快,今年剛剛弱冠的他與溫綽的修為居然堪稱不相上下!
別看江湖上似乎總有二十歲大少乙甚至於蒼茫境的變態,那真的只是少數,最新的一份新武評中,溫珂已經爬到了第三十一的位置。
這一年來有那麽三個人因為年齡的關系掉出了新武評,還有一個已確認身死道消的天才也退出了新武評。
而溫珂在一年前品劍會的時候,還只是排在新武評第六十多的一個很“不起眼”的新人。
如今,他已然新武評排在第三十一。
說來下一次的武評發出來的時候,梁知念估摸著也要從新武評上退下去了,畢竟年齡到了。
不過只要梁知念成就宗師,成為白城的第八位宗師級高手,那就沒有人敢小瞧他。
梁知念的諸多謀劃世人當然不知,但是世人卻也都知道他就在一個月前,擊敗了一位宗師!
等到梁知念成為宗師,他們有理由相信梁知念在宗師們之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李伯庸搖了搖頭。
先不想那麽多。
要先應付好眼前的事情。
只見那攥著折扇的風流少年不斷開扇合扇,以掩飾自己的手抖。
掩飾歸掩飾,但他卻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了。
“哎呀呀......不愧是距離武評只有一步之遙的蜀中第一刀啊......震的我連扇子都握不太住啊......”
南連城眯著眼,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溫家三兄弟在離開品劍會之後也去遊歷天下了,現在出現在這裡倒也不算巧合,而是他們腆著臉向白城問了李伯庸的情報。
別人或許不知道李伯庸在哪,但是東海白城和蛛網的人一定要知道他們的三少城主最近在乾些什麽,不然真要出了什麽事誰也負不了這個責。
“我說老李,這才多久沒見,你怎麽淨惹大事?”溫珂手上拿著那柄當年在問劍山品劍會上拿下的“煌煌”,出聲問道。
現在的他,不穿戲湖紗了,不刻意追求風流了。
他身上的衣服只是一襲普通的青衫,
話語之中也遠沒有了之前的那份矜持,笑容不再含蓄收斂,而是狂放不羈。 看來這一年的歷練確實收獲不少,不管是心境還是修為,溫珂都有很大的進步。
李伯庸看向溫家三兄弟,面具底下的那張臉皺了起來。
溫家確實是實打實的江湖豪門,但是離白城這種勢力卻是還差得遠,得罪一名宗師可不是什麽小事。
他當然是無所謂,對他而言一個“小小的宗師”“不算什麽”,但是對於溫家三兄弟來說,這一時之間為了自己而出手,可不是什麽好事,這哥兒仨不考慮自己的前程,他得幫他們考慮考慮,尤其是他和溫韻溫珂的關系還那麽好。
南連城看了一眼溫韻,然後扭頭繼續死死盯著李伯庸。
“還剩最後一刀,如果還有機會,日後見面,再給你。”
李伯庸眉頭緊皺,溫韻臉上的笑容也是立刻就消失了。
這特麽的,這意思是這人會在李伯庸危難時落井下石?
不過實際上也無所謂,人家真要落井下石你也沒辦法,反而是這句話讓李伯庸提起了警惕心。
溫韻在成就蒼茫境之後已然坐穩了溫家少家主的位置,溫家族裡的那位宗師是溫家老祖宗,這個溫韻肯定指揮不動,但是絕大部分的溫家客卿基本都會賣這個少家主一個面子,能力范圍之內的忙幫也就幫了。
所以溫韻這個面子,南連城是不會給的。
當然李伯庸也下定決心未來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宰了這個蜀中第一刀,這種事碰上了一定要直接當他有敵意想害死自己,所以能早一點是一點直接宰了他才是最正確的方法, 不然萬一等哪天人家真把刀子從你背後捅進去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李伯庸也不在乎之後的事,反正這人既然說出來這話,那他的人頭,李伯庸要定了。
不過現在,要先帶著酒半壺先跑路。
李伯庸等人離開後,一個只剩下一條手臂的小老頭兒從一個小房子後面走了出來。
南連城看著這小老頭兒,攥緊了手中的炎黃。
小老頭兒渾身骨頭一陣劈啪作響,須臾間,他便從一個瘦小的小老頭兒長成了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子,不過他的手臂依然只有一條。他看著當頭劈下來的炎黃,面無表情。
一隻手,從南連城的腹部穿了過去,還抓著他的脊椎骨。
......
溫家哥兒仨跟著李伯庸回到了小院子,酒半壺交給了精通岐黃之術的溫韻。
再回來的路上,溫珂就已經去藥鋪抓了藥,那老板本來還嫌天晚了不想給抓,結果溫珂把劍架在了那老板的脖子上,他不還是乖乖給抓了藥。
沒辦法,哥幾個都是夢想獨步江湖的狠人,都不是允許一個小老板在自己面前還皮來皮去的人。
雖然這個點打擾人家睡覺的確很不好意思,但是不管是溫珂還是李伯庸還是溫韻,都不是那種講道理的人。
當然,他們也都不是吝嗇的人,大半夜把人叫起來抓藥,原本只是兩百來文錢的藥材,他們直接給了一兩銀子。
酒半壺畢竟只是胳膊受了重傷,需要的藥不是那麽過分,而且溫家三兄弟和李伯庸身上也都是備著金瘡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