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天底下有一類人,叫做練氣士?”趙玄臣問道。
李伯庸點點頭。
“嗯,那就好解釋了。”
“這些練氣士對真氣和氣運都是異常敏感,說句話你可能不信,大唐的谷不予可以靠練氣秘術,在洛京便以一己之力監察中原五大大宗師的位置,當年白黎第一次進入大明宮,七進七出,看上去霸道無匹,實際上卻是沒有絲毫收獲,這便是谷不予從中作亂導致的,而第二次,白黎依靠書千尺的儒家術,掩蓋了一炷香時間的氣運和真氣,等到谷不予發現白黎時,再安排應對方法已經來不及了,所以白黎才能一擊即中,斬殺了長孫無遺。”
“當然我不是很清楚這其中有沒有谷不予那老兒的算計,據我所知,這老家夥一直不安分。”說到這裡,趙玄臣的話語中的內容直接一變,不再提及任何有關谷不予的事情。
“而北遼那邊,也同樣擁有聽命於北遼朝廷的練氣士勢力,或許其中沒有谷不予這樣的練氣士中的大宗師,但是監察你毫無問題。”
“而你自己身上的氣運有多盛,你自己應該明白,集大唐龍氣和東海俠氣於一體的家夥,怎麽可能不被人盯上呢?”
“縱使你一路換身份換衣服,你也沒辦法換氣運,就算北遼的那群糙貨沒辦法鎖定你的具體位置,大概位置總還是看得到的,加上你剛入北遼時便在有心人的算計下和彭向鸞碰了一面,他當然不介意賣北遼朝廷一個好,把你抓了送給朝廷散成氣運。”
“可惜他這個北遼第八了,若是能耐下心來望望氣,便能發現這盤棋的錯綜複雜的程度遠非他一介匹夫所能掌握的。”
李伯庸眯了眯眼。
“應該還有人當推手吧?不然那位北遼第一刀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找到我。”
“當然,他又不擅長望氣之術。”
趙玄臣說的望氣之術並非白帝望氣術這種江湖人的望氣術,而是類似天子尋龍這種頂尖大練氣士的望氣術,將這種望氣術修到修到打成甚至可以輕松看到一國之氣運還剩多少。
趙玄臣肯定擅長這個。
李伯庸看了一眼昔年這一劍斬斷蜀國氣運的家夥。
“所以北遼的那位練氣大宗師是誰?”李伯庸問道。
“嗯?”
“你小子想幹嘛?難不成你也有干擾練氣秘術的手段?”
李伯庸笑著搖了搖頭。
“那必然是沒有,但是等到日後,晚輩不介意斬了那人,畢竟有這種人存在,晚輩背後可是發涼啊。”
趙玄臣看了一眼李伯庸,眯了眯眼。
“做不到。”
這次換成李伯庸迷惑了。
“做不到?”
“您......總歸得給晚輩說一下是誰,才能......”
“北遼皇后遲麗質,便是那個練氣大宗師。”
聞言,李伯庸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如果真的是這位北遼皇后,那倒還真殺不掉。
別看白黎殺掉了大唐皇后就以為天底下的皇后都是泥捏的,這位北遼皇后本身可就是雲霄七重天的大宗師,而且深居北遼皇宮,要知道北遼皇宮裡可是還有北遼皇帝耶律潤以及北遼禁衛軍上將軍虎屠蕭銑這兩位大宗師,三位大宗師聯手就已然足夠恐怖,再加上北遼皇宮裡的禁衛軍以及諸多高手,就算是孫不周去了,也不敢說能殺帝後中的任何一人。
這下子李伯庸倒真的是有些束手無策了。
他自己了解自己的水準,讓他策劃一個計謀讓遲麗質自己走出北遼皇宮是難上加難,除非是自己等待機會。
而且......那也得是二三十年後再說了。
在他踏足雲霄九重之前,是不可能有刺殺北遼皇后的計劃的。
“看樣子是放棄了?”一直注意著李伯庸的臉色變化的年輕道士,微微笑了笑。
李伯庸無奈地聳了聳肩。
“也是沒辦法,如果可以,這樣的家夥誰不想殺之而後快。”
年輕道士笑著點了點頭。
“說的在理,我始終覺得你師父殺唐後不如殺谷不予,可惜殺唐後的結果他能承受,殺谷不予的結果必然是慘淡無比。”
“嗯?”
“怎麽說?”李伯庸有些詫異。
他的級別還沒到了解“殺了武評第七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這樣的層次。
“難不成你以為那谷不予一個武學修為不過爾爾的家夥會沒有後手?他出身青城山,道法手段比我武當山還要多,且不提到底有沒有人能斬了他,就算當真宰殺此人,多半也要受到他的臨死反撲。”
李伯庸聽著年輕道士的話,臉色有些詭異。
身為一個道士,尤其還是一個仙人級別的道士,他不應該是說話出塵,縹緲無比的嗎?怎麽動不動就宰殺斬人的??
年輕道士自顧自地說著,突然發現李伯庸的臉色有些奇怪。
他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李伯庸的心思,笑了笑,說道:“我再怎麽,也不是天仙,亦非是地底下的那些妖魔,我號稱仙人,但我還是個人。”
“看到自己不順眼的事情,我會改變它,或者不去看它,看到像谷不予這樣的道門敗類,我會痛恨他,乃至於想殺了他。”
“看到自己想要的,我會盡全力去爭取,去搶奪。”
“我終歸只是個人,不是真正的仙。”年輕道士臉上帶著略顯無奈的神色,說道。
“如果我當真是那無欲無求自由自在的仙,倒是也不錯,可惜我道行不夠。”
“怎麽每個人都認為我就是那種應該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呢?......”年輕道士無奈地嘟囔著。
“唔。”李伯庸這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年輕道士的話了。
好家夥,這人真會聊天。
突然,趙玄臣眼眸之中的神色略微一變,他看了一眼李伯庸的心臟處,便說道:“你該休息了,你的身體又逐漸有些虛弱了。”
李伯庸一愣。
他自己都還沒感覺到虛弱。
不過既然是趙玄臣的話,他肯定是聽的,而且人家的意見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