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念冷厲地挑了挑嘴角。
“哦......”孫不周瞅了一眼梁知念。
“那個家族有什麽嗎?”
“嗯,老爺子很敏銳嘛。”梁知念仿佛是在讚賞孫不周。
孫不周不自然地皺了皺眉頭。
他媽的老子兩輩子加一起一百多歲了,用你一個三十歲的小屁孩讚賞老子??
“聽說那家有個人跟納蘭般關系不錯,有一柄他親自打造的武器坯子,還不知道是什麽,先拿來看看吧。”梁知念說著滲人的話語。
只是為了一把武器坯子,居然就要傾其全家。
“不過如果他們有人機敏點,說不定我還會送他們一樁機緣,也不會動他們家任何一個人......時間還來得及。”
孫不周驚詫地“咦”了一聲。
“你小子居然這麽好心?不可能吧?”
梁知念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那在孫祭酒眼中,晚輩是什麽樣的人呢?”
孫不周輕笑一聲。
“都說讀書人最擅長殺讀書人,在我看來啊,你可是沒有不擅長殺的人呐。”
“嘁......多謝孫祭酒誇獎了。”
“不過啊......小子,我記得我可是跟你說過......不管你的計策是什麽,可千萬不要想著江湖平定一切安穩,相信我,我知道那樣的千百年之後會是什麽樣,或許現在這個樣子是殘酷了一些,血腥了一些,但是卻讓人看著更加順眼了不少,最少主君可以為所欲為的時代不存在。”
梁知念一隻手敲打著竹子做的魚竿,不說話。
只見梁知念手上敲東西的動作不小,但是那根魚竿卻是一點晃動也沒有。
突然,孫不周雙手一用力,輕而易舉地拎上來一條約摸得有七八斤的大草魚。
“晚上吃它了?”梁知念瞥了一眼孫不周的魚,有些煩。
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垂釣也還算他的拿手好戲,但也不知道是他的問題還是什麽,和孫不周釣魚的時候基本沒有魚咬他的鉤。
他只知道每次和孫不周釣魚這家夥總會先他一步到,乾點什麽。
“那必然,能省一文錢是一文錢。”
不過二人也沒有直接離開,依舊坐在湖邊。
釣魚哪是真的為了吃魚來的?
“今天已經有一批雲夢的小孩來了,你不去安排一下?”梁知念問道。
“安排什麽?難不成我學府十年一招生改成一年一招生之後,連規章制度都要有所變化?”
梁知念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孫不周。
這不是廢話嗎?十年一招生改成一年一招生難不成你以為不用改規章制度?
“哎?老頭,你是不是真的快老死了人傻了?”梁知念的話很衝。
但是孫不周卻笑了。
“小子,就算你老死了我也不會老死,你以為我是誰?”最後一句,孫不周說的非常平靜。
梁知念突然遍體生寒。
“好,你厲害,不改,聽你的,都不改。”
孫不周微微一笑。
“哦對了,陳念慈,那家夥先放在你這學點東西。”
“可以,我親自教他。”
......
洞庭學府旁邊的小鎮子裡,一名少年牽著一頭瘦弱的黃牛走進了小鎮。
對現在這個藏龍臥虎的小鎮來說,這麽一個少年提不起任何人的關注。
少年名叫馬拒。
江湖最底層的一個小孩子,
身上有點給人當工時候攢下的錢,手無寸鐵,只有一匹瘦弱卻年輕的黃牛跟著他。 馬拒牽著黃牛,也不知道該住在哪。
他這一路走來,已經有不少家客棧因為他牽著頭牛的事拒絕他的入住了。
畢竟絕大多數的客棧就算是備也是備馬的草料,甚至有一部分客棧連馬的草料都不會備,而且他們也很少允許一頭瘦黃牛進他們的客棧,萬一出事了誰負責?
不過這裡很明顯不太一樣。
馬拒拉著黃牛進入的第一家客棧就很歡迎他,並且這家客棧居然還真的備有牛吃的草料。
不止是牛,其他牲畜吃的草料,這家客棧居然是一應俱全。
要知道,想要做到這一步可是需要不少錢,一個普通的客棧肯定做不到。
就在這時,一名豐神俊朗的男子腳踩長劍,禦劍而過,驚得全鎮人都出來看。
少年也是心生向往,牽著黃牛站在街旁看著男子禦劍而過。
“怎麽樣?”一名獨臂男子看了一眼一旁那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問道。
“年紀輕輕,三品修為,很不錯,最主要的是在劍道上似乎有些天賦,雖然這只是禦劍而過而非禦劍殺人。”
禦劍而過和禦劍殺人的區別很大的,像李伯庸的禦劍殺人,便不夠精妙,距離也不是很長。
禦劍而過,對這些都沒有要求,只要你會禦劍,那就能做到這男子做到的一切。
別說三品,就是四品都能做到禦劍而過。
當然能在四品做到禦劍的,絕對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說不定就是個能越境殺人的天驕。
而且四品也是禦劍而過的極限了,甚至只是理論上存在。
但是禦劍而過和禦劍殺人始終不是一個難度。
禦劍而過,只要你會基本的禦劍,那你踩在劍上往前飛就完事了,可是禦劍殺人不一樣。
各方面的力度都要把握得當,對距離的要求也是越遠越好,而非是像禦劍而過一樣,踩在腳底下就可以了。
傳聞山河劍神曾經隨意一拋便將梅枝劍送至北遼皇宮,江湖人都把這當神話了, 但是中年人卻知道那是真事。
他笑了笑,接著說道:“看著吧,那家夥肯定只是飛過鎮子,只要沒人看他,他肯定就下來了。”
斷臂男子冷笑一聲。
“話說,他那柄劍,你看著眼熟不?”張秀突然問道。
汪異一愣。
“不認識,我對萬兵評之外的兵器尤其是劍沒有什麽認識。”
“......你這樣,以後要吃虧啊。”張秀感慨了一聲。
“背水,是問劍山出的劍。”張秀直接告訴了汪異這柄劍的名字和來歷。
“我沒記錯,當年應該是落在了關中薑家的手裡。”
薑家......
汪異眯起眼,嘴角略微一撅,想了想。
“哦,薑少恆啊?”
張秀點點頭。
薑少恆是大秦還算有名的劍客,關中薑家的家主,蒼茫一境的劍客,還算不錯。
所以那個年輕人應該是薑家的人?
“可是關中離這裡很遠啊,而且還要跨境,從大秦進入大唐。”汪異有些詫異,畢竟雲夢地區的家夥才到了沒多久。
“雲夢的那幾家子都是準備充足了,帶著不知道多少侍從來的,這小子真要一路快馬趕過來......當然也還是到不了,但是萬一人家得知消息的時候遊歷著呢?離得近唄。”
汪異單手敲著木窗框。
“聽說你們東海那個小子也在這?他不知道你在這?”
張秀詫異地看了一眼汪異。
“是什麽讓你做出的這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