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再想下去了…銳爾拓拚命的甩著自己的腦袋,點點熒光從耳朵和皮膚上飛出,殷紅的大腦也有些裸露在潮濕悶熱的空氣當中。
黃綠色的熒光在雨林的夜晚裡浮動,像是閃光的星在高懸的天空中,像是一場過去和現在的交接禮,在童話不常有裡的雨林,星星點點的螢光在複雜的樹間飛舞,周圍的綠植和點綴的野花也像是收到了邀請,牽上熒光的手安靜的離開了這出不安的世間,讓深處密林深處的人獨自孤寡。
夠了,別再想了!別再煩了!銳爾拓痛苦的跪在地上,瞪大著血絲猩紅的雙眼看著地面,鹹濕的淚水從眼角劃過,在滴落到地上之後又變回一點熒光,同化了周邊的草叢。
羅莎…她…
銳爾拓回到了那個悶熱卻鋪滿大雪的場地內,又一次的看著面前的羅莎到在自己面前,又一次的看著銳爾拓快速跑來,留下了無用的淚水。
又一次…又一次的看著逐漸麻木的嘭把四杆戰旗攔腰折斷,看著他抱起倒在地上的羅莎走向不遠,看著銳爾拓站在那低頭反覆握拳。
快追啊!混蛋!
銳爾拓憤怒的衝著自己揮拳,但高度凝聚的熒光拳頭穿過了自身的幻影。
快追!快動!快點…快點
銳爾拓低下了頭,一下一下的砸著厚厚的雪層,軟綿綿的積雪此時仿佛比尖石還硬,把他的額頭撞成不停飛散的熒光,之後又靜靜的呆在那嘲諷的看著應該重新凝聚回額頭。
“等等我!羅莎!”
你怎麽就這麽蠢啊!
現在追還有什麽用啊!銳爾拓看著自己的幻影朝著嘭離開的方向跑去,腦海中全是悔恨。
嘭…乓!
銳爾拓突然隔空飛起,隨後重重的砸在變回原樣的土地上。
他站了起來,麻木的看了看周邊的空地,原本林立複雜的雨林已經被空虛徹底覆蓋,龐大的熒光團正滿滿的覆蓋在銳爾拓肉眼所及的所有事物表面。
銳爾拓慢慢轉身,看著身後的一大幾小的骨架,心裡莫名的感到煩躁。
空烈
銳爾拓習慣性的伸出掌心對準那幾副枯骨,揮舞的右手卻不在像之前那樣有握住什麽東西的熟悉感。
他沒有高光的眼睛看了看右手,這才回憶起來自己已經不用法杖來溝通魔力了。
銳爾拓右手張開,大批的熒光從周邊植物和動物的身上脫落,只在周圍留下腐蝕了一半的殘缺。
熒光慢慢的在右手手心裡凝聚成法杖的樣子。
我用的法杖是什麽樣子來著?算了,不記得了,不重要了,銳爾拓想著。
黃綠色的法杖頂端光芒閃爍,四散開的熒光照亮了些許星空的夜晚。
空烈
銳爾拓再次想要喊出那個熟悉的法術,心臟裡循環的魔力也遊走到了熒光中間按照著以前的樣子瘋狂循環。
轟!
骨架上的火焰照亮的銳爾拓此時的面孔,靜止的瞳孔掛在眼睛的束縛裡,深深地淚痕不斷的重複熒光修複到出現的過程。
喊不出來了嗎?銳爾拓看著燃燒的火堆,心裡滿是害怕和擔憂。
就這樣吧,也無所謂了。
人類這麽久的進化就只是為了和動物拉開高貴優雅的差距,實現了欲望和罪惡的形成,現在我回歸到了最開始,是不是就變得純淨了?
銳爾拓憎惡的看著模擬著過去的人類左手皮膚,空洞的眼神裡沒有半點的感情流露。
丟掉吧。太浮誇了,和生命的差距太大了。
他毫不猶豫的切下了左手的皮膚,慢慢的丟進火堆,看著皮膚被孕育它的火焰灼成灰燼,再看著被燃燒殆盡的塵埃不甘的附著在大地上。
我們太自大了,居然妄想通過巴別塔來駕馭自然,銳爾拓思索著記憶中的法師塔,那一座高聳入雲的巴別塔在周邊城鎮的襯托下是那麽的卓爾不凡。
法師…真的不同嗎?
銳爾拓向著火焰當中丟著遠處用熒光取下來的樹枝,看著繚繞起的煙霧組合成了哢擦的樣子。
“那個種族是法師的家夥…”
我真的…和其他的人類不同嗎?
他迷茫的看著爆裂開的火星濺在單調的土地上,看著它們也不甘的釋放著光和熱,試圖點燃,試圖完成著不可能的征服和欲望。
休息回吧…
銳爾拓雙手架著腦袋平躺在地上,眼皮慢慢闔在渴望著遙不可及的星空的眼睛上。
“老師,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認為戰鬥和陰謀是多余噠!大家都是普通而平凡的生命,所以肯定是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人們之間的紛爭的。”
“對啊,老師。我也認為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化解人們之間的隔離感和不信任。”
“嗯嗯…”
銳爾拓站在剛剛搭好的小木屋裡,笑眯眯的看著面前大汗淋漓的嘭和乖巧的羅莎。
“那可就要看你們了哦!”
“當然…”
銳爾拓走上前去,笑著想摸摸嘭的頭髮,但他最後拍到的只是寒冷的空氣。
“老師!老師!救救她!”
嘭痛苦的跪在地上,小臂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厚厚的雪地。
怎麽會…怎麽會
銳爾拓看著倒在地上的的羅莎,看著她身軀裡滲出的血跡慢慢的染紅了潔白的雪,看著她即使在戰鬥中也希望嘭不要擔心而綻放出的微笑。
“老師…戰鬥和陰謀一定是多余的…肯定是有更好的辦法…”
不…不要!銳爾拓趴到了地上,腦海裡不斷的反覆著之前羅莎說過的話。
“救救她啊!你們稱號法師不是一直高人一等的嗎!”
“抱歉…人死不可複生…”
銳爾拓驚恐的反轉脖頸,看著虛幻的自己正被嘭揪住法袍的領子前後搖晃。
哈啊!哈啊…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無助的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和早已經熄滅的冰冷的火焰。
羅莎…就這樣吧…
銳爾拓把一些漏出的熒光聚集回自己的身體,重新凝聚出了一層自己的皮膚。
感受著心臟上魔力高速循環和熒光瘋狂腐蝕新產生血肉的疼痛感,銳爾拓松了一口氣。
就這樣吧…懶得去掙扎,也別再找更好的辦法…感受痛苦…不也蠻好的嗎?
至少我們還活著。
晚上…沒必要休息了吧…銳爾拓伸出手遮擋著照到臉頰上的月光,繼續朝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