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艾珀爾!他這麽對自己說,這是第一擊,這也就是終結的一擊!
呼啊啊!感受著背部的灼熱和耳邊呼嘯而過的狂風,艾珀爾飛到了最高點。
必勝之姿!
能量戰馬憑空出現,源源不斷的吸入身邊的魔力,周身空間的氣流慢慢扭曲,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身後的陽光也被逐漸吸入戰馬體內,充溢的龐大能量讓艾珀爾的全身閃閃發光,太陽無邊無際的能量持續灌注進艾珀爾的身體。
現在,我就以耀陽為能源,以天際為道路,用決心當載體,靠奇跡支撐能量。
艾珀爾對抗著風壓伸出手,抓住了戰馬的韁繩,在龐大的無盡壓力下,全身的秘銀瞬間被灌入的魔力充滿能量,隨後這些能量盡數進入了戰馬體內。
短暫的懸空,艾珀爾沒有絲毫猶豫,把手裡緊攥的結晶塞到嘴裡嚼碎,爆裂而來的能量瞬間炸裂,將艾珀爾的臉部瞬間引燃。
破壞的紅光從臉頰宣泄,照亮了被戰馬吸收了光芒而變得黑暗的天空。
啊啊啊啊啊!
無論多麽想怒吼,艾珀爾都死死的閉住了嘴巴,讓爆溢的能量流過自身的四肢百脈,撐的每一根血管寸寸炸裂。
我還不能死!我還要救人!艾珀爾用絕對強大的意志控制住了崩潰的身體,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就像一顆炸彈,已經無法停下了。
那就給我在最該爆發的地方綻放你的光和熱啊!你這個!在必死狀態下還想著苟活的廢物身體!
戰馬頭頂的尖角被落下時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熱融化,但很快又凝聚出了一根新的。
每一次艾珀爾身上的秘銀盔甲被高熱撐炸時,艾珀爾都會立刻替換上新的鎧甲繼續吸收能量。
無邊的痛楚,不,越落下,艾珀爾就越是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他隻感到了一件事:勝利在呼喚他!勝利之後活下來的妮婭也在呼喚他!
騎士的榮光不過如此!沒有什麽能比信念更加強大!
那是多麽瑰麗的畫面啊!如同天上之火的流星落下,身後劃過一道赤紅的軌跡,除此之外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
看不見蔚藍的天空,看不見潔白的雲朵,看不見擁有無盡偉力的太陽。
有的,還有些什麽東西的!還有無盡的黑暗遮蔽著天空,還有騎士的信念在黑暗中發光!發著比群星還要商量千倍、萬倍、萬萬倍的光芒!
受死!極意?必勝之姿!落日流星!艾珀爾已經失去了絕大部分的思考能力,現在填滿大腦的只有兩個:
殺了它!
不要急著抱妹妹安慰她,會燙到她的!
高速衝下的騎士宛若一顆流星,在船還沒有感受到衝擊而解體時就將綠龍頂穿船底,墜入大海之中。
受死啊!
艾珀爾手裡高熱的秘銀條洞穿了綠龍的腦部,直直的插進了整個身體,連同著龐大的軀體一起一頭撞進大海,在海底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海水被迅速氣化,蒸氣向高空噴射達數百米,隨即掀起的海嘯高達幾千米,並以極快的速度擴散,衝天大水橫掃著周邊的一切。
—————
失去念力拖著的船也迅速砸在海上。
“定!”
小精靈裝模作樣的擦了擦光潔的額頭,很顯然,這對她來說只是小case。
“恢復原狀。”
被憑空產生的木板擠下來的大批晶體都被精靈之母收入空間。
哼哼~淨賺了!
—————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除了太陽,人類也能發出光。還好,這光沒有白費,我至少還是趕到了!”
黑龍排開了海洋的浪潮,製造出了一塊真空地帶,看著部分身體和秘銀融到一起的艾珀爾,發自內心的敬佩。
每個種族都一樣,有自以為是的傻子,他看了看掛在秘銀上,像是一坨爛泥的綠龍;仰頭看了看天上的船隻,有背叛自己族群的渣子;還有這樣閃閃發光的生命,散發著比金子更耀眼的光芒。
可惜了,最後還是會被我利用,就連死亡的意義都變成了加深我和勇者之間的關系。
黑龍憑空將地面抬起,艾珀爾和綠龍的屍體一起跟著泥土上升。
黃金每年都會消損一些,這些金子的顆粒有的被收集利用,有的回歸自然,還有的卻變做塵埃,只能被吹入人們的良心上。
“好人沒有好報!”就這樣,凡人失去了謙卑,魔族失去了鬥志,精靈失去了傲骨,但他們不明白,我也不明白。
究竟是這些人的行為讓金子失去了好報,還是因為沒有好報,這些家夥才會有玷汙品格的行為?黑龍想著。
—————
轟隆!
船體入水
“哥哥,怎麽了!”妮婭左右張望,她使勁搖了搖旁邊的博拉姆。
“勇敢,勇敢!你知道我哥哥去哪了嗎!”
“咳…咳…”
博拉姆吃痛的醒了過來,剛剛複蘇了一點過來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一把重重的將妮婭推倒在地。
pang
妮婭眼角不自覺的劃出幾顆淚珠,她低下了頭,摘下腦袋上的巫師帽蓋在臉上。
“你說…我哥哥他沒事吧…”
博拉姆眼目低垂,疑惑和焦慮讓他感覺全身的疼痛都收攏到了一起。
“勇者大人!你說…我哥哥還活著對吧!你說他只是幫我們去準備食物了對吧!”
看著面前楚楚可憐的妮婭,博拉姆的嘴唇幾次囁嚅,又幾次抿住,潔白的牙齒咬破了嘴唇皮都不自知。
看著殷紅的血液順著妮婭嘴角滑下來,不安的陰影覆蓋在博拉姆的心頭。
妮婭擦了擦臉蛋,抱著膝蓋坐在了地上,歪過頭靠在博拉姆肩膀上。
“那個笨蛋今天準備太久了啦!而且搞得動靜也太大了一點,回來一定要好好說教他一下!”
博拉姆低頭看看側邊的妮婭,正好對上了那雙因為淚水的覆蓋而晶瑩剔透的眼睛。
幾次要脫口的話變了又變,博拉姆最後努力的仰起頭來,“無畏堂堂一個A級冒險者搞個餐點都鬧出這麽大動靜,回來可要好好笑笑他…”
透過窗口看著外面巨大的猩紅瞳孔,博拉姆的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
—————
“老東西,還不能進去嗎?”
精靈之母靠在修好的船上,有些不耐煩的看著背後飄著一塊土地的黑龍。
“近些人情,精靈之母。”黑龍倒是饒有興趣的敲打著船艙外面,有一下沒一下的節奏配合上鹹腥的海風讓精靈之母更加不耐煩了。
“有完沒完…人類這些愚蠢的生物就是因為這些破爛無聊的事情才弱的要死,看的不夠通透!我們長生種可不能…”
黑龍似乎有些不悅,停止了敲打,“我們長生種?”
巨大的翅膀拍了拍,精靈之母也配合的震動翅膀,試圖把自己飛開的樣子裝成被吹飛。
“你真應該和你們精靈在森林的那一支表親好好學學態度。”
“他們?綏靖,低迷,失去了傲骨的廢物。”
“是,人類的確不是太通透,但論起實力,難道你忘了你把你的妹妹…哦不,應該叫初代賢者囚禁起來的時候,初代勇者和他的小弟加起來一共用了幾招來突破你的防線?固若金湯?牢不可破?兩招?還是一招半?”
“或者說…”黑龍翅膀合攏,似乎蠻愉悅,“你是不是忘了原本我們這些長生種是呆在哪的?森林?洞窟?還是下水道?又或者要我提醒一下, 某個強大的種族究竟是從高原上跑下去,還是從森林跑過來?”
“呵。”精靈之母臉上笑臉堆積,心裡巨大的負面情緒堆積,實體化的怨念似乎讓海水都有陣陣戰栗。
“那麽某位存在因為自己沒辦法,又極其惜命,從而在幾十年前想盡計謀的逼迫吸血鬼族長下了高原去尋找解決辦法的事情,龍神大人該不會也忘記處理了吧。”
“呵呵,隨你怎麽說。”黑龍一把將精靈之母抓到龍爪裡握緊,看著努力憋氣讓臉變紅來討好自己的精靈之母,黑龍感到極其惡心。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還去法師塔花了大價錢來買通大賢者修改它的情報,讓它不被王國裡的強大存在提前解決,它也低聲下氣的裝作一隻混不下去被趕下高原的吸血鬼。”
“這一切的源頭是誰!是初代賢者!是你的妹妹!是精靈!”
“嗯。”精靈之母出乎意料的平靜,她身形慢慢模糊,從龍爪中脫身。
“可也是因為她,我們才能有地方活,才能從高原上源源不斷的吸取魔力變強!不然我們和雨林更西邊的那幫低等魔族有什麽區別?!有把柄和弱點在賢者一脈又怎麽樣?我們是長生種,不是魔族!只要東西大陸僵持我們就是無與倫比的重要!”
呵,惡心!
黑龍想起了空間裡放著的那張賢者給的羊皮紙協議,心裡冷笑。
精靈們是很聰明,怕的是精靈們以為自己比賢者更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