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認識我?”女人的臉色陰晴不定,遲疑半天才勉強開口。只是她雖用盡了氣力,聲音仍然抖得很厲害。
“咦,我為什麽要認識你?”陸洋斜眼看去,“聽這顫音,你是桃谷繪裡香還是百合咲潤美?”
“都不是……”女人見陸洋的表情不似作假,臉上的慌張之色漸漸褪去,接連幾個深呼吸過後才緩緩說道,“我叫楚安妮,恩公就叫我安妮吧。”
“恩公?”陸洋眉毛輕抬,“我叫樸樸樂。”
“不,我知道恩公叫陸洋。”楚安妮搖了搖頭。
“你認識我?”
“我以為當年恩公被那畜生害了,沒想到……”
“哦,當年我被一位仙人所救,帶去鍾南山修習仙術,如今仙術大成,師尊命我下到凡間濟世救人匡扶漢室,反清複明阿米豆腐!”陸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突然話鋒一轉,“對了,你說的畜生又是誰?”
楚安妮低下頭,似在消化陸洋的話語。好半晌,才將信將疑的道:“你…恩公,連他也不記得了?”
“不好意思,我對男優臉盲,而且他們還經常打碼。”陸洋一臉不屑,“搞得好像我多想看他們似的!”
“……”
“我的仙人師傅告訴我了,本來我的慧根有的是,只是被凡塵舊事阻了仙緣。只有親手做掉這段孽緣才能得證大道,一鳴驚人,騰雲駕霧,雞犬升天!”
“……”
“告訴本仙,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楚安妮:“你真的不記得了?”
陸洋點頭:“嗯呐。”
“當年……當年那個畜生想要欺負我,正好被恩公撞見了。只可惜,恩公當時不是那畜生的對手,白白被他給害了……當真,當真是老天有眼,恩公命不該絕……”說著,楚安妮竟是直接撲在了陸洋腳下,哽咽起來,“如果恩公能殺了那畜生,只要恩公不嫌棄安妮身子不再清白,安妮從今以後甘願給恩公為奴為婢……”
“小小畜生,本仙如何放在眼裡。”陸洋一拍胸脯,趾高氣昂,“告訴本仙,那廝姓甚名誰!”
“他叫伍長生,是益禾堂的堂主,別人都管他叫伍爺。”
“哼!膽敢謀害本仙,管他是一盒糖還是兩瓶水,統統做掉的乾活!對了,他什麽實力?”
“他是九級強者。”
“……”陸洋手一抖,略一猶豫,“倒不是我怕他啊!不過我現在受師尊之命懲奸除惡行俠仗義,私人恩怨只能暫且放在一邊。你且將電話號碼給我,等我忙完這一陣再聯系你共商復仇大業!”
“好的恩公,您記下我的手機號,138 438 59438。”
陸洋掏出手機,一頓嗶哩啪啦,告辭離開……
走出河灘,來到公路上。
陸洋點了顆煙,猛吸幾口,緩緩吐出。
楚安妮這個女人,眼神飄忽,閃爍其詞。
能信就有鬼了!
好在他也不指望能從楚安妮這裡弄清全部真相。
至少,有兩件事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
其一,楚安妮只是一個普通人,最多也就是幫凶,而殺“陸洋”的定然另有其人。
其二,當他撥通那個電話,楚安妮和她背後的人鐵定會挖個坑給他跳,到時候他自然也就能看見真正的凶手了。
問題是當年的“陸洋”3級元氣,凶手無論是4級還是40級都沒啥區別。可放在他這裡,那可是直接關乎著他的小命啊!
仇固然要報,
好歹他用了別人的身體,連殺身之仇都不替人給辦了,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只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也絕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更何況,他來自地球,法治觀念根深蒂固。
手刃凶手?!
這種武俠小說裡才有的橋段,至少現在,他肯定做不出來。
還有楚安妮口中那個伍爺,九成九就是楚安妮的對頭。
借刀殺人這麽幼稚的伎倆!
是看不起誰呢!
一揚手,半截煙屁股被遠遠扔了出去……
郊區的空氣總是那麽沁人心脾,雨後的彩虹也向來格外的清新。陸洋揉了揉太陽穴,好像只有他的頭,變得大了許多……
本來就一堆破事兒。
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猶豫片刻,陸洋掏出手機,給陸波打了個電話……
他想清楚了。
君子報仇,多幾年少幾年沒啥大礙。
開除的事,才是第一優先級!
而且學校遲早會通知家長。
與其坐以待斃,他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
下午5:00
幸福外小區3#401門口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房門打開。
陸洋下意識的捋起袖子……
門內的女人也在捋袖子……
眼看惡戰一觸即發,一句沾滿了油煙味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哈妮,是不是我兒子回來了!”
陸洋:“哈……膩?”
女人:“兒……賊?”
陸洋走進門,坐在沙發上,一個葛優躺。
女人關上門,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兩人閉口無言,各有所思。
不多時,真正的五菜一湯被擺上餐桌。
三人洗手就坐。
陸波:“陸洋,這是你侯姨,快叫人!”
陸洋低頭夾菜:“哦。”
“誒,你…”侯姨微笑點頭,“…好……”
陸波:“……”
一秒鍾後
陸波一巴掌拍向陸洋後腦:“我特麽讓你哦!”
侯姨:“沒事沒事,小孩子哦兩下太正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三秒鍾後
陸洋撂下筷子:“爸,我今天胃口不好。”
陸波:“哦。”
侯姨:“沒事沒事,小孩子沒胃口太正常了,一會侯姨帶你去吃大龍蝦。”
五秒鍾後
陸洋:“爸,我今天心情不好。”
陸波:“哦。”
侯姨:“沒事沒事,小孩心情不好太正常了,晚點侯姨帶你去買兩雙AJ。”
十秒鍾後
陸洋:“爸,我今天被學校開除了。”
“哦。”陸波突然反應過來,一把將陸洋拽起,“小兔崽子,你特麽說什麽!”
侯姨:“沒事沒事,小孩子被開除太正常了,明天侯姨給你找個新學校。”
陸波松開手:“哦。”
陸洋松口氣:“哦。”
三人繼續吃飯。
陸波拿出一瓶乾紅:“要不,咱整點?”
侯姨賠笑:“整點,整點。”
陸洋舉杯:“滿上!”
……
酒不過三巡,菜不過五味。
陸波已不勝酒力,鼾聲四起,被陸洋扔進了臥室。
陸洋:“你到底看上我爸哪了?”
侯姨:“他長得帥。”
陸洋:“我爸脾氣不好。”
侯姨:“他長得帥。”
陸洋:“我爸錢掙得少。”
侯姨:“他長得帥。”
陸洋:“我爸小氣,花心,口臭,腳臭,睡覺打呼,磨牙,說夢話,夢遊……”
侯姨:“他長得帥。”
陸洋:“他還隨地大小便。”
侯姨:“……”
陸洋:“哦,說錯了,那是我的狗狗。”
侯姨:“沒事,帥就行。”
陸洋:“……”
侯姨:“……”
陸洋:“……”
侯姨:“……”
四目相對,良久。
陸洋打了個飽嗝,抹了抹嘴:“龍蝦我是吃不下了,AJ倒還可以有!”
侯姨提起挎包,淡淡一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