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雷鳴炸響,嚇了顧之長和蘇酥一跳。
此時雖然是夜晚,但還是能看出來天氣還是蠻晴朗的。
“大晴天的打雷?”顧之長抬頭看了看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蘇酥則是擔憂的看著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蘇禦,緊張的絞住自己的衣角。
識海世界。
蘇禦感覺自己有些緊張。
小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桃樹的樹枝緩緩伸展開了,重新露出了他。
烏雲越聚越多,小人背著手,腳踏虛空緩緩向高空走去。
“哢嚓!”
也許是小人的行為惹怒了那片天,蘇禦隻覺得眼睛一疼,一道閃電刹那間就劈向了小人。
蘇禦瞳孔一縮,剛為小人捏了一把冷汗,只見小人輕描淡寫張口一吸,那道閃電立馬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入了口中。
蘇禦瞳孔一縮,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轟隆!”“哢嚓!”
雷鳴更響。
暴雨嘩啦啦的下了起來。
小人抬頭看著天,抬起右手,與肩平行,一柄發著白光的小劍一節一節的出現在小人手中。
隨著小劍的完全出現,小人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蘇禦感覺自己的雙眼生疼,好像要碎裂了一般,但他還是強撐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道粗壯的閃電自小人頭頂灌下。還沒到達小人頭頂的時候,小人提起劍主動迎了上去,衣衫飄飛間,蘇禦看到渺小的小人與那條粗壯的閃電相撞,好像一隻螻蟻撞向了一條巨龍,接著那條閃電就乾淨利落的被從中間分成兩半。
一劍斬斷了閃電之後,小人沒有停留,舉著劍筆直的朝天上刺了上去。
蘇禦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卻突然捂住眼睛慘叫了一聲。
再睜開眼睛時,除了一片白茫茫,什麽也看不到了。
與此同時,耳邊也傳來強烈的耳鳴聲。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外界,他停留在小路入口處的軀體,雙眼也留下了兩行血淚。
好在天已經完全黑了,蘇酥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不然一定會強行搖醒蘇禦的。
耳鳴聲持續了很久才逐漸消失,蘇禦的眼睛也漸漸的重新能看見東西了。
顧不上疼痛。蘇禦連忙看向小人所在的高空,突然愣了一下。
那裡哪還有小人,天空也重新晴朗了起來。
蘇禦又看向桃樹,果然。桃樹下,衣衫有些破碎的小人正在打坐,氣息有些紊亂。
桃花再次飄零,幾場暴雨之後,天空飄起了雪花。
整個識海世界都被厚厚的雪花鋪滿,銀裝素裹之間,挺立的桃樹多了幾絲寂寥。
小人坐在桃樹下,雪花將他堆成了一個雪人。
蘇禦靜靜的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雪樹下的雪人輕輕動了一下,滿身的雪一塊一塊的脫落。
小人站了起來,舒了口氣,目光突兀的朝蘇禦這個方向看來。
蘇禦仿佛看到小人笑了一下,然後小人緩緩的升到了空中。
此時的小人身上沒有一絲靈力外泄,仿佛一個凡人,然後蘇禦看到,小人抬起右手,對著東邊緩緩一指,雪地上一座山峰拔地而起。
小人輕輕揮手,山峰下一條大河“轟隆隆”的成型。
小人滿意的笑了笑,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識海世界,皺了皺眉。
蘇禦看到,那小人緩緩的飄落在地上,抓起一把雪灑進了東邊的大河,
然後立馬有不少歡騰的魚兒在水中跳躍。 抓起一把雪揚上天空,天空中立馬多了許多飛鳥。
又抓起一把雪,灑在平原上,一個又一個炊煙嫋嫋的房屋出現,一堆又一堆忙碌的小人開始圍繞著那些房屋生活勞作。
蘇禦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心裡浮現一個荒誕的想法。
“造......造世?”
做完這一切的小人好像有些疲憊了,一步一步的又走回了桃樹地下,盤腿打坐,閉上了雙眼。
黑暗重新襲來,從世界的最邊緣開始。
七彩斑斕的世界一點一點的在被黑暗吞噬,由外向內緩慢縮小。
虛無重新成為世界的主題。
小人閉著眼,仿佛什麽也感受不到。而他背後的桃樹,突然開始緩緩縮小,慢慢的變的和一開始一樣大。
小人的氣息也在逐漸變得虛弱,在蘇禦的感知下,最後變成了煉體圓滿。
和他自己一樣。
黑暗最終還是蔓延到了小人身下,這一次,它們沒有再懼怕小人。整片世界最後的彩色也被黑暗吞吃一空。
只剩下那個小人,發著瑩瑩的光盤坐在虛空中,仿佛一盞明燈,讓漆黑的虛無多了一絲溫暖。
蘇禦心中多了一絲明悟,小人,就是他的神識。
此時的蘇禦已經和小人心意相通,在蘇禦的控制下,小人緩緩睜開眼站了起來,但虛無的識海世界並沒有因此發生變化。
蘇禦歎了口氣,閉上眼退出了識海世界。
幻境內,蘇禦緩緩睜眼,隨著他的睜眼,一股強橫的神識自他身上散發出來。
蜿蜒的小路突然扭曲了起來,在神識的觀察下,這個幻境世界仿佛變得漏洞百出。
“差不多了啊......”蘇禦輕聲說了一聲,“給我破!”
整個世界宛若鏡面碎裂開來,一隻腳踏上小路的蘇禦終於幽幽的醒轉過來。
“啊!!”
剛一睜眼,他就感覺雙眼劇痛,立馬捂住雙眼,輕呼了一聲。
“哥!”
看著蘇禦終於動了,蘇酥驚喜的叫了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呦,靠自己醒了?”
顧之長有些意外,在蘇禦站在路上不動的時候,他就知道蘇禦遇到了什麽。本來他壓根就沒指望蘇禦能自己破除幻境,畢竟只是個煉體境,可沒想到這個讓人意外的小子,居然真的憑借煉體境的修為從幻境裡走了出來。
不簡單啊。
這個蘇禦,果然不是一般人。
“哥你怎麽了?”
看著捂著眼睛的蘇禦,蘇酥有些驚慌,連忙扯了扯蘇禦的胳膊問道。
“沒事,沒事。哥緩緩就好了。”
眼睛疼的厲害,看來剛才神識世界裡的事影響到本體了。
蘇禦在蘇酥的攙扶下緩緩蹲了下來,心中開始回憶剛才看到的一切。
而他的氣息,也開始緩緩松動了起來。
顧之長眼神一凝,看著蹲在地上捂著雙眼的蘇禦。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上次見蘇禦的時候,對方應該才是煉體境初期吧?
這才過了多久?一個月?居然就已經要突破到煉氣境初期了嗎?
這修行速度,恐怖如斯啊。
“怎麽樣?沒事吧?”顧之長走了過來,看著蹲著的蘇禦問道。
“無礙,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顧之長點點頭,“本來準備等你進入登山路就帶著你妹妹上山的,只是沒想到你遇到的居然是幻境, 所以我們就在原地等你了。”
“那我現在算通過了嗎?”蘇禦連忙抬頭,看向顧之長。
“自己從幻境中醒來,當然是通過了,說實話你真的挺讓人意外的,幻境很多煉神境都不一定能通過。”
顧之長說道一半,突然在月色下看清了蘇禦的臉。
“你的眼睛怎麽了?”
他有些驚異,幻境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嗎?他記得是不能的吧。
蘇禦現在雙眼通紅滿是血絲,臉上還有血淚痕,看起來頗為淒慘。
“沒什麽。”
蘇禦搖頭,看著顧之長,突然想起自己識海世界的事,開口問道:
“顧長老,您當初發現神識的時候,識海世界是什麽樣的?”
“你發現神識了?你才煉體境,怪不得你能破除幻境。”
顧之長想了想,“我發現神識的時候,很簡單啊。修為達到煉神境,自然而然的就進入了識海世界,發現了我打坐的神識。識海世界,不就是一片漆黑嗎?”
“然後呢?”蘇禦追問,“沒有別的變化嗎?”
“沒有啊。”顧之長納悶,“識海世界能有什麽變化?難道你的有變化?”
“沒有,我這不是感覺識海世界很單調,所以特意問問嗎。”
蘇禦搖頭,看來自己的識海世界是特殊的。
顧之長也沒有懷疑,從古到今他還沒聽過有誰的識海世界有特殊變化呢。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上山吧,時間也不早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