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龍大海是也!”龍大海聲如洪鍾一般。
“龍大海?”在剛才,巫天剛雙手被托起之時,他就感到此人膂力過人、武藝非凡。
武術界的名家大師是巫天剛頂禮膜拜的偶像,當他意外地見到了名震江湖的龍大海,在這位大名鼎鼎的武術大師面前,頓生高山仰止的感覺。
巫天剛“撲通”一聲跪倒在龍大海面前,嗑著響頭說:“請大師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壯士快快請起。聽你的口音,不像嶺南人士,你家鄉在何處?”龍大海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巫天剛敬佩地看著龍大海:“湖北丹江。”
“湖北丹江,此乃武家之地,怪不得壯士武藝如此高強了。”龍大海讚道。
巫天剛擺手道:“大師,您別再提武藝高強不高強了。經此一次,我從心底裡甘拜下風。我與龍老板之間的事,就按大師說的辦。以前多有得罪,恭請原諒!”這個巫天剛,雖是個奸商,但明白事理,轉彎也快。
早在十幾年前,巫天剛出來混就聽說嶺南有個龍大海,武功十分了得,打遍“兩廣”、“湖湘”無敵手。今日一見,果然威風凜凜,名不虛傳。現在,龍天佑又成了他的女婿……再不順從,恐怕連村都出不了。這不是找死嗎?
“這就對了嘛!男人大丈夫,何必為些錢銀的事結冤。來,我們再回去飲過,今日盡興,不醉不歸!”龍大海豪爽地說。
龍大海剛才輕輕觸到他手臂之時,力道直透心胸,渾身酸麻無力……
巫天剛想想都後怕,誠惶誠恐地說:“大師,我還有急事要趕回去,隨來的司機在鎮上等我回去。”
龍天佑適時地:“那就好走,恕不送了。”
“好,好。龍老板,早知龍大師是你外父,集團公司比個水缸我做膽,我也又敢拆你的樓呀,”巫天剛說到這裡,懇求地,“龍老板,你寫回張字條,我好回去好交差。”巫天剛邊說邊從掛包裡拿出紙筆。
“好,無問題!”龍天佑在紙上大筆一揮:
嶺南龍門縣龍鳳鎮龍村天佑養雞場所欠湖北丹江飼料加工集團的貨款,現已結清。
此據。
嶺南龍門縣龍鳳鎮龍村天佑養雞場:龍天佑
1998年8月20月
龍天佑寫完後,遞給巫天剛。
巫天剛認真地看著,似覺還有不妥之處,以商量的口吻:“再加上一條吧。”
“那一條?”龍天佑明知故問。
還是龍大海識大體,長年累月行走江湖,見多識廣,代巫天剛說出了他內心的隱憂——所欠人命這條。
“天佑,這樣吧,你另外寫一張字據給他,就這樣寫:王麗娟人命一事,與巫天剛無關。”
龍天佑心想:既然外父都這樣說了,況且,我媽最後是被毒蛇所害的,人死不能複生。冤家宜解不宜結……
“好。就按阿爹說的。”龍天佑再寫了一張紙條給巫天剛。
巫天剛長期在生意場上混,養成了他每簽一份合約都要認真細看的習慣,以防吃虧。
他又一次仔細地看了二遍,確認可行後,把字條折好放進掛包,說道,“好,無問題了。以前多有冒犯,恭請原諒!期待龍老板不日東山再起,我們再度合作。”
說完,他轉向龍大海,感激地,“今日有幸得遇大師,一睹大師風采,實乃三生有幸!”
不待龍大海回話,
巫天剛拎起掛包,一個轉身,“格登、格登”地邁著大步走了。 ……
龍天佑拖欠飼料商貨款一事,在龍飛出世第“三朝”,就這樣解決了。
不管怎樣說,這個龍飛出世剛“三朝”,就給龍天佑帶來了好運。看來,這個龍飛,可是個非等閑之輩啊!
這個龍飛,可真是個與眾不同之人。別人家出世的嬰兒,一般都要對歲才會行,才會說話。
而龍天佑家的龍飛,就在擺滿月那天,就當著眾人的面,開口說話了。
自從滿月後,這小龍飛長得一天比一天可愛,天真活潑,俏皮好動,給龍天佑夫婦帶來了無窮的歡樂。
每每夜晚之時,龍小燕注視著躺在床上的兒子,咿咿呀呀,像是無比快樂的樣子。她那個高興勁啊,差點將自家的房子都樂翻了……
龍小燕樂極生悲,她真擔心,不知在那一個深夜醒來之時,兒子已不在身旁,不翼而飛了。
一個春雨綿綿之夜,她把這個擔心告訴了龍天佑。
龍天佑若有所思地說:“老婆,你大可以放心,不必去胡思亂想。俗語都有話,‘生死有命’,飛兒的命硬,什麽樣的災難也能避開。”他說到這裡,看著睡在床邊這個白白胖胖、圓頭大耳、相貌端莊、天生一副大富大貴模樣的男孩,向龍小燕努了努嘴,高興地說,“以後咱們老了,還得靠他養老送終呢!”
看著眼前這個比年畫裡畫得還要可愛的的兒子,龍天佑的內心也泛起了一絲擔憂,生怕這個孩子是來騙吃的(夭折),空歡喜一場。
龍天佑慌忙將沾著雨水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雙手抱起了孩子,生怕他飛走了似的。
由此,他想了不久前發生的那一幕——
一個陽光燦爛的早上,龍天佑吃過早餐,便扛著鋤頭來到自家那一畝二分地勞作。
時近晌午,龍天佑回家路過龍門河邊。忽然,從龍門河上邊傳來“轟隆隆”的波濤轟鳴聲。
龍天佑放眼而望,河中水聲大作,滾滾的河水猶如張牙舞爪的巨龍,呼嘯而來,奔騰而去,大有一瀉千裡、勢不可擋之勢。
龍天佑自小在龍門河邊玩耍長大,見慣了發大河澇的洪峰濁浪。
然而,令他感到驚奇的是,在咆吼的波濤聲中,仿如一個鋼琴藝術家在演奏著一首《頌歌》,從波濤洶湧的河面飄散開來,在天地間回響……
這天籟之音,龍天佑好似在那聽到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令龍天佑更為驚奇的是,在渾濁的滔天巨浪之中,一個身著一件紅肚兜,好似自家兒子的男孩,迎著滾滾的濁浪,佇立在一根蘆葦之上。
龍天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使勁閉了閉,然後再睜開。果然,在洪流之中,那個男孩是他的兒子龍飛,確信無疑!
因為男孩身上那件紅肚兜、手腕上那一對銀玲手環,是在“三朝”飲宴上,外父龍大海送給小兒龍飛,他親自為小兒戴在手上的。
而那件紅肚兜,則是他妻子龍小燕的壓箱之物,一針一線縫製的。
龍天佑分明看到了那個男孩身上的紅肚兜、銀玲手環,在波光中發出一道耀眼之光。
洪水浩蕩,濁浪翻滾,洪峰湧起,漩渦叢生,小小一根蘆葦,在洶湧的波浪中逐浪漂浮,隨時都有被浪頭吞噬、沉淪河底的危險。
龍天佑衝著飄浮在巨浪之上的龍飛,大聲呼喊:“飛兒,快快上來,嚇死你爸了!”
然而,龍天佑的大聲呼喊,在蘆葦上飛波踏浪的龍飛卻渾然不知,好像玩得特別開心的樣子……
童心純真,令一切所謂的禍害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此情此景,龍天佑想起兒時父親教他唱的兒歌:
小小貓兒歡樂多,
唱著歌兒上山坡。
遇見一隻大老虎,
揪著胡子叫哥哥。
……
龍天佑回憶著,把那天所看到的一幕告訴了龍小燕。
龍小燕聽到這裡,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忽然想起了幾年前那個中秋月圓之夜,夢見一條飛龍從天上飛入室內,隨之一個小孩在樹下親切叫她媽媽的情景,不禁輕輕驚叫道:“天那,這娃是上天給咱們送來的!”
她雙手合十,極為虔誠地喃喃念道;“蒼天大老爺啊,您終於顯靈了!蒼天大老爺保佑,飛兒快高易大,逢凶化吉……”
龍天佑一聽,“噗哧”一聲笑了:“不是蒼天大老爺,蒼天不叫大老爺。”
龍小燕一臉的嚴肅,說道;“老公,你不要胡說八道!”
龍天佑仍笑眯眯地說道;“娃娃本來就是你我的愛情結晶呀!”
龍小燕問:“飛兒為什麽能在大浪洪波中安然無恙?”
“這……”
“他為什麽起名叫龍飛?”
“這……”
龍小燕連珠炮似的發問,龍天佑吭吭哧哧,無法應對。
最後,龍小燕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前些天到龍山寺燒香拜佛,在寺裡青天大老爺神像玉皇王母神像面前許了願,所以靈驗了。老公,咱們得盡快找個時間,到龍山寺還願去。”
第二天早飯後,龍天佑應村裡六叔、輝哥等獵手,上龍山狩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