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打著擺,將秋風送入窗內。
風吹起了孤星鬢角的長發,吹起了若風身上的輕紗。
雖已是秋,但風中並沒有太深的寒意。
反倒給人一種清爽、沁人的感覺。
柳木的清香,伴著茶的清醇。
孤星深深的吸入一口氣。
目光愈發顯得精神奕奕。
“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孤星一邊抿著茶,一邊問若風。
“我知道,你現在的名聲可不比江湖十大高手弱。”
若風的笑容仿佛變得更加燦爛了。
孤星看不出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既然知道,你還敢把這件事交給一個身背十八條人命的凶犯。”
“我不管那十八個人是如何死的,但雷雲他們四個畢竟還活著。”
雷雲就是在客棧圍攻孤星的那四個年輕人之一。
這一點孤星已經想到。
“如果他們死在我手上,恐怕我就沒有機會坐在這裡喝茶了。”
“當然,他們四個人雖不成器,但總算還是雷家的人,如果他們被人殺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替他們報仇。”
孤星歎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是非我不可了。”
“你說對了。”
若風臉上仿佛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
孤星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他還從未和這樣的女孩子打過交道。
他心中仿佛有種踏入陷阱的感覺。
若風笑望著他,道:“你為什麽還不問我要你做的事究竟是什麽。”
孤星舒了舒眉頭,道:“這件事對你們而言比對我更加重要,既然你不急,我又何必著急。”
若風笑道:“你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笑過之後,她的笑容突然消失,面色變得鄭重而且嚴肅。
“是時候該告訴你真相了。”
孤星的面色也凝重起來。
“這件事的核心,就是鳳凰羽,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
孤星當然不會陌生,因為在肖逸的信中早已見過。
但他實在有些好奇,這個名字究竟代表著什麽。
“鳳凰羽是一件暗器。”
暗器。
孤星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就這麽簡單?
當然沒有,所以他仔細聽若風講下去。
“鳳凰羽是雷家費盡幾代人的心血研製出來的一種,世上絕無僅有的暗器,或許它已不能稱之為暗器。”
“它的不同之處在於發射刹那間綻放出來的那種耀眼奪目、令人神迷的光芒。”
“這世上沒有人見過鳳凰是什麽樣子,但毫無疑問,鳳凰羽的光芒足以跟它媲美。”
“那一刻的美麗、絢爛、璀璨、輝煌、妖冶,令人震撼,令人沉醉。”
若風的目光又陡然一寒。
“但這種震撼和沉醉的背後,帶來的卻是死亡。”
她的語速不快不慢,不重不輕,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神往和敬畏。
不知是對鳳凰羽的神往,還是對死亡的敬畏。
她的神情看起來,就仿佛是在講述一件很神聖的事情。
孤星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副畫面。
極致的美麗背後,蘊含著死亡的陰影。
他雖然沒有見過鳳凰羽,卻已能想象到它的美麗和可怕。
“但在半個月前,鳳凰羽失竊了。”
孤星心中一震。
這樣的暗器若是流落江湖,一場驟風暴雨必將難以幸免。
“能否告訴我鳳凰羽失竊的經過?”
孤星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的嚴重性。
“鳳凰羽從出世起,就一直鎖在本堂最機密的暗室內,沒有堂主的同意,絕無人敢私自進入。”
“要進暗室,必先經過九道石門,每道石門重於千斤,只有鑰匙才能開啟,絕非外力能破。”
“九把鑰匙掌握在九位長老手中,每道石門前都遍布機關暗器、硝石火藥,不知道底細的人,絕無法活著穿過九道石門。”
“假若真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還需要堂主手中的最後一把鑰匙,才能打開藏著鳳凰羽的石匣,拿到鳳凰羽。”
若風說到這裡,才終於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孤星。
孤星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什麽。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回過神來,望向若風。
“也就是說,這個人若想拿到鳳凰羽,不光要同時拿到九大長老和雷堂主手中的鑰匙,還要熟知暗室中各種機關暗器的布局。”
若風無聲的點了點頭。
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現在偏偏卻有人做到了,而且做得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在孤星的心中,只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那就是雷烈。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雷烈根本沒有必要這麽做,他本來就是霹靂堂的堂主,鳳凰羽本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事發之後,你們想必已經做了一番調查。”
“不錯。”
若風點點頭。
“我們逐一跟九大長老談過話,沒有發現絲毫異常,我們也對所有的族人調查了一遍,同樣毫無所獲。”
若風的面上露出一抹無奈和沮喪。
“這件事情的調查已經陷進了一條死胡同,除非......”
若風忽然停下了話頭。
但孤星卻接了過去。
“除非鳳凰羽出現江湖。”
若風的眼神一凜。
這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情景。
“既然連你們都查不到線索,我又如何能查出真相。”
孤星不禁產生了疑問。
“因為你是肖逸的朋友。”
孤星不解。
若風又接著解釋。
“肖逸是柳劍南的入室弟子,他的師妹在出嫁的那天被人劫持,而劫持現場卻出現了霹靂堂的火藥。”
若風看向孤星。
“而這些火藥,恰好跟鳳凰羽同一天失竊。”
“你的意思是,使用這些火藥的人,或許就是偷竊鳳凰羽的人。”
孤星漸漸明白了她的意思。
“即使不是他們, 這之間也必定有所關聯。”
“但我還是不大明白,這些事你們完全可以自己去調查,我又能做什麽?”
孤星雖然理解了若風的意思,但依舊未能明白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
“對於這件事而言,你僅僅只是肖逸的朋友,但知道這一點的人卻並不多,所以在外人的眼裡,你只是一個局外人。”
人們絕不會去注意一個和自己利益毫不相關的人。
孤星也終於明白了若風的意思。
“所以我去調查,反而更容易查到線索。”
“不錯,更何況,無論你的武功、智慧、沉著、冷靜,都遠勝於一般人,所以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絕沒有,我雖然只看你出手一次,但這一次足以看出,當今江湖夠資格成為你對手的人,絕不會超過十個。”
若風的態度很堅定,眼神很真摯。
孤星看得出她說的並非虛話。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平和、平淡。
“但我卻看不透你的實力。”
若風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我的武功實在不值一提。”
“若真有人這麽認為,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你不是傻子?”
若風笑問。
“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孤星反問。
若風沒有回答,笑容卻更加燦爛。
這個問題根本無需回答。
若真有人這麽認為,那才是傻子中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