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一生中都難免會做出幾件令自己後悔的事。
而有些事一旦發生,就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
就正如此時的這三個人一樣。
他們根本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更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究竟是怎樣的後果。
孤星的聲音比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那三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漸漸陰冷。
他們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強自出頭。
對付這樣的人,他們當然不會客氣。
可是如果他們能預料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們絕對會乖乖的聽話,乖乖的放手。
可惜他們並沒有這種預知未來的能力。
如果這個世上有後悔藥可吃的話,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吞下去。
可惜的是,這一切都不存在。
所以等待他們的,只能是痛苦的經歷。
大胡子依舊緊緊抓著紅紅的手。
其他兩人的手卻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大胡子怒目瞪著孤星。
“你剛才說什麽?”
“放開她。”
“我不放又如何?”
“留下你的手。”
大胡子狂笑一聲。
“就憑你?”
“憑我的刀。”
大胡子的眼睛終於移向了孤星腰間的刀。
三個人相視一眼,不由大笑了起來。
“你這把刀也能殺人?”
“你不信?”
“在我眼中,你這把刀殺雞恐怕還嫌鈍了一些。”
“鈍不鈍,你試過便知。”
“我正要如此。”
孤星的眼睛瞟向大胡子身後的緬刀。
“你也用刀?”
大胡子面露得意之色。
“我練刀已有五年。”
孤星忽然搖了搖頭。
“以你的品行,實在玷汙了這把刀。”
大胡子瞬間大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無所謂。”
“好,好,好,好個無所謂。”
大胡子連道三聲好,眼神隨之一變。
“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我們河西三雄的厲害。”
“動手。”
大胡子大喝一聲,人已搶先出手。
身後緬刀“嗆啷”一聲出鞘。
身旁兩柄劍亦同時出鞘。
一刀兩劍,分襲孤星的咽喉,胸口,腰眼。
三個部位無一不是致命之處。
他們的武功,看來的確有些火候。
這種出手方式,顯然也早已不是第一次配合。
可惜他們這次面對的並不是一般人,而是孤星。
所以就在他們出手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了他們的結局。
孤星身形未動,直等他們的刀劍快到自己身前三寸之處時,他才出手,他才拔刀。
他拔刀時,只有“噌”的一聲輕響,空氣中一道銀光一閃。
再看時,他的刀又已歸鞘,竟仿佛根本從未出鞘一樣。
若非突然響起的一聲慘呼和三道兵器落地的“叮當”聲,幾乎無法證明他剛才出過手。
這種出手,這種速度,已幾乎無法再用語言來形容。
天上地下,拔刀之快,能比得上他的人,恐怕再也沒有。
這一刀,驚魂奪魄,裂心喪膽。
此刻,誰也不會再認為他的刀只是一個玩具,一個連雞都殺不死的玩具。
這把刀當然也不是用來殺雞的,
而是用來殺人的。 慘呼發自大胡子的口中。
他左手捂著右臂的手腕處,右手已經齊腕斷掉,左手手指間鮮血直流。
他的面上也因痛苦而變得猙獰扭曲。
他的右手早已隨著緬刀跌落在地,刀柄竟還緊緊的握在手中。
他踉蹌著向後倒退,撞倒了幾張凳子之後,才停了下來。
剩下的兩人仿佛已經驚呆。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那一刀是如何出手的。
在大胡子一聲聲淒厲的慘呼中,他們終於回過神來,滿面驚懼,兩條腿止不住得顫抖起來。
目光中透露出來的恐懼就仿佛看著死神一般。
“滾。”
孤星一聲冷叱。
那兩人聽到這個字,如臨大赦,一左一右架起大胡子往門外驚慌逃竄而去,仿佛在逃離地獄。
跌落在地的刀劍他們也不敢再去拾取。
張老伯和紅紅仿佛怔住了一樣,呆立當地。
事實他們活了這麽多年,何曾見過這樣的事情發生。
直到孤星又回到了窗前,望向了窗外,他們才醒過神來。
紅紅的眼淚如雨點一般留下。
張老伯顫顫巍巍的走到孤星面前,淚眼縱橫,連連道謝:“多謝大俠,多謝大俠。”
孤星回頭,淡淡道:“把店裡收拾收拾,說不定還有生意上門。”
張老伯邊退邊點頭道:“是,是,是。”
經過這一場變故,那三個苦工男子早已扔下酒錢,匆匆的離開了酒肆。
唯有角落裡的那個男子,依然還坐在那裡。
他望著孤星,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但目光中卻又仿佛夾雜著一絲興奮。
油燈已經點起。
天還未全黑,但酒肆中早已沒有了一絲光亮。
那座小樓上不知何時亮起了燈光。
燈光映射下,一道纖細的倩影在房中不時的來回移動。
望著那道身影,孤星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一絲滿足的笑意。
樓上的軒窗忽然打開,那道倩影出現在窗前。
她似乎在張望,在期盼著什麽。
孤星怔怔的望著她。
許久之後,他忽然站了起來,隨手掏出一點碎銀,拋在桌上,如風一般往店外走去。
桌上的花生未動,酒也未喝。
他來這裡,也根本不是為了喝酒。
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美酒,更不缺少喝酒的地方。
酒館酒樓雖不是通宵營業,但絕對打烊最晚。
這也是酒中客最感快慰的一點。
孤星已經走遠,坐在角落裡的陌生男子也忽然起身。
他放下酒錢,快速朝門外走去。
他走路的速度似乎比普通人更快一些,步履仿佛也更輕盈一些。
若是孤星還在這裡,絕對不難看出,這個人絕對是一個習武之人,或許也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可惜他早已先行離去。
————
竹林高聳。
林中枯葉蕭蕭。
無風,靜謐。
星光暗淡,竹影幢幢。
陰森,詭譎。
乾枯的枝葉,踏在腳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猶如一隻隻無形的野獸在爬。
肖逸忽然屏息凝神,豎起耳朵。
他已等候了很久。
此刻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慶幸欣喜的表情。
因為他聽到了一絲不尋常的聲音。
七天的守候,幾乎快要令他放棄。
他本已打算明天開始再去尋找新的線索,想不到在最後的關頭,竟然真的等來了他想要的結果。
遠處的竹林邊突亮起了兩道綠幽幽的光。
兩隻眼睛。
肖逸心頭興奮的同時,卻也感到一絲異樣。
因為這對眼睛仿佛不似活人的眼睛。
但孤星這樣的人,豈非本來就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驚動了對面的人。
他的神經已然繃緊。
他們雖只有一面之緣,但他仍能回想起孤星身上那種冰霜一樣的殺氣。
那才是真正的高手,一個高手中的高手。
對方的武功顯然極有可能在他之上。
對付這樣的對手,他實在不得不再三小心。
可是他的目光中突然充滿了詫異。
因為那雙眼睛竟然飛快的朝他奔了過來。
肖逸一時竟有些發愕。
等他反應過來時,那雙眼睛已經到了他一丈外。
情急之下,他縱身飛起,長劍“嗆”一聲出鞘,劍光匹練也似閃過。
隨即他又一愕,因為這一劍竟然劈實。
他清楚的感覺到劍鋒刺進了對方的身體。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
對方的武功怎會如此不濟?
他絕無可能連這樣的一劍都閃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