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池離開後,裡間房門打開。
一個黑衣人自內走出,這人面貌平凡,與路人甲無異,唯獨一雙眼睛明亮異常,令人難忘。
陳漢林笑道:“杜兄,你看如何?”
黑衣人微微點頭:“心細謹慎,善觀察推理,善拍馬屁,就是身手差了一些。”
陳漢林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杜兄啊!拍上司的馬屁從來不是缺點,關鍵是要有能力。只會拍馬屁的無能之人才令人厭惡,有能力的人拍馬屁,方能使上司心情舒暢,進而諸事順遂。”
“哼!在我們椒圖便不需如此,這個吳池還需要再觀察一番。”黑衣人有些傲嬌。
“都隨你,正好我還想用他,咱們還是談正事吧。”陳漢林岔開話題。
黑衣人走到地圖前:“千戶羅大人對此事極為重視,特意申請了一名士級攝心者來晉陽審問,已經證實采涼山軍營確實來了一位叫苦竹的魔魘,此人的能力極其罕見,擅長激發魘卒潛能,增加其臨陣突破幾率達到三成。”
“三成?”陳漢林失聲道:“此人必須除掉,否則雲中危矣。”
要知道,雲中城內明面上達到士級,能與魘校一較長短的只有陳漢林一人,而武卒卻有數十人之多,晉升士級的難度可見一斑。對面的采涼山魘族軍營魘卒還要多一些,要是突然多出幾名魘校,雲中城必將壓力大增。
黑衣人點頭道:“不止是雲中,這個苦竹先去的定襄,然後才來的雲中,下一步很可能便是……這裡!”
陳漢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五原?”
“不錯,他先在定襄助力三名魘卒臨陣突破,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定襄都尉周果險些吃了大虧,所以我才特意提醒於你。”
陳漢林掃視地圖沉吟道:“這個苦竹莫非是打算把定襄、雲中、五原、朔方幾處戰場由東到西走一遍?”
“我們也是如此推測,所以……”黑衣人轉身看著陳漢林:“陳兄,我需要你的幫助。”
陳漢林拱手道:“杜兄言重,錦衣衛椒圖守衛邊境、稽查奸細、叛逆,功勳卓著,若有差遣,但請吩咐!”
黑衣人道謝後指著地圖:“由采涼山軍營去五原有兩條路,其中一條距離邊城太近,我料那苦竹絕不敢走這條路,所以他只能走另一條路,屆時必定由此處經過,我們就在這裡設伏乾掉他。”
陳漢林目光一凝:“白鹿峽?!”
黑衣人鄭重道:“陳兄,此人必殺!否則等到他的能力提升到可以激發魘校……”
陳漢林一聽,立時嚇出了一身冷汗,狠狠的點頭。
“此人必殺!不惜一切代價!”
……
吳池出門後暗自抹了把冷汗,自己拍馬屁的功力還差得遠,拍的浮於表面,太明顯,遠沒有宿舍老大那種好拍者拍於九天之上,擅舔者舔於九地之下的境界。
嗯,唯一的好處便是,自己是……走著出門的,而且沒有扶牆,可惜都尉大人沒提黑衣人和魘卒的事。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都尉大人讓他出門向左,不知什麽意思。
往左走了幾十步,一個黑衣人擋在他面前。
黑衣人高大壯碩,渾身被一件連帽披風包裹,兩隻眼睛在夜色中盯著他,冷漠之極,沒有一絲感情。
吳池先是嚇了一跳,接著便放松下來。在軍營中出現敵人的可能性太低,加上陳漢林剛才的話,這人是那個黑衣人同夥的概率極大。
“這位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對方還是盯著他一言不發,看得吳池發毛。
半晌,他突然轉身推開旁邊的房門,接著把手裡的刀遞到吳池面前。
房間裡,赫然是一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魘卒,嘴裡塞著破布。
吳池大喜,那個黑衣人說話算數,是個值得交往的對象。
不顧魘卒如何掙扎,吳池迫不及待的一刀刺入心口。
一股暖流順著刀柄傳入體內,遊走全身,最終轟然炸開融入體內,隨後身體每一個細胞都仿佛發出喜悅的歡呼,慶祝生命層次的躍遷。吳池清楚的感知到有不知名的力量自外界緩慢的一絲絲進入體內。
吳池忍不住驚歎,這就是武卒的境界嗎?這個世界果然神奇。
看到吳池一刀乾掉魘族後,身體突然僵直,接著劇烈抖動起來,嘴裡還發出舒服到極點的呻吟……,隨後像是虛脫一樣,喘著粗氣幾乎癱軟在地,黑衣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隨後他悄悄的溜到門外,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吳池邁著虛浮的步伐離開後,黑衣人才松了口氣,太可怕了,從未見過如此變態之人。
回到營房躺在床上,吳池的心裡說不出的輕松。
乾掉三個魘族的任務總算在期限內完成,“秦慕魚”已經飄然遠去,自己的大局終於保住了。
還有點不放心,吳池悄悄自褥子底下摸出那本黃皮書,借著月色輕輕展開。
果然,白紙上出現幾個字體,冒著幽幽綠光。
“穿越者250,完成任務,免予處罰。”
看到這幾個字,吳池險些笑出豬叫聲,太棒了,從此以後,老子就自由……
……等等,怎麽還有字?
“穿越者250,是否選擇將違禁品具獻。”
吳池忍不住暗自吐槽:“這違禁品究竟特麽是什麽東西?未經同意就跟著他一起穿越,害得他不淺,現在還想害他。”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白紙上出現了一間房子,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吳家老鋪。
吳池的腦袋嗡的一下,徹底懵逼。
吳家老鋪?自家的飯館?老吳家的根基?它怎麽會跟自己一起穿越的?
房子跟著穿越?從未聽說過如此離譜之事!
好半天,吳池才恢復過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不過……,一座房子竟然能跟著自己一起穿越,說明老吳家的根基很厚啊!
此外,與手機和U盤不同,竟然讓世界意志當做違禁品,這房子難道有什麽特殊之處?
想到這兒,吳池忍不住暗自發問:“如何將違禁品具獻?”
紙上很快出現了答案:殺掉三名魘校或特殊魘族後,可以隨時具獻。
吳池心裡一沉,自己剛成為武卒,這個任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過具獻的代價如此之大,換個思路,具獻後的好處也應該大大滴。
吳池又忍不住發問:“具獻後有何好處?”
白紙上出現幾個大字:屆時自知。
吳池想了想,又在心裡發問:“殺死魘校或特殊魘族是否仍然有獎勵?”
這次,紙上的字前所未有的多了起來:穿越者250,殺死魘族得到的天地之力是本世界給予的獎勵,該獎勵為穿越者250獨有,永久有效!
吳池怦然心動,連忙又發問:“任務是否有時間限制?”
這次只有一個字:無!
吳池大喜過望,殺魘族能得到獎勵,不斷提高實力,順便還能完成任務,把吳家老鋪也給整出來,反正又沒有時間限制,這買賣傻子才不做。
就算啥好處也沒有,至少自己也有套房啊!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接受!
這次依然只有一個字:善!
……
第二天一早,吳池精神抖擻的爬起來,先找到黑皮問了一下,果然,武卒的標準就是可以緩緩吸收天地之力改造自身。
吳池樂的合不攏嘴,拉著黑皮就去校場比試,比試結果讓黑皮驚的合不攏嘴。
吳二郎這小子居然也成了武卒,力量達標後,刀法之快,之準便凸顯出來,讓他都難以招架,最終這個平手都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很可能是這小子放水的結果。
這小子初入武卒便能和自己這個資深武卒抗衡,甚至還佔了上風,這既不科學也不修真。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最後連嶽震雄都被驚到了。
幾天的功夫,為何吳二郎的實力提高的這樣快,難道他也跟魘卒一樣臨陣突破啦?
吳池第一次嘗到武卒的甜頭,戰鬥中身體劇烈運動時,可以加速吸收天地之力補充自身,雖然數量還很少,但比起原來只靠蠻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吳池隱隱感覺到,隨著能力增強,身體被逐漸改造強化,吸收的天地之力也越來越多,最終達到借用天地之力戰鬥的地步才是頂峰。
至於再後面的路,借用陳漢林的話,“乾卿何事?”
此外,感知力和對身體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我來試試!”看到吳池的表現,嶽震雄見獵心喜,主動站出來。
“請大人指點!”
吳池躬身施禮,嶽震雄算是他的大半個老師,豈敢不敬。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的肩部,場外眾人鴉雀無聲。
突然,兩人幾乎同時向中間衝去,兩柄長刀撞在一起,濺起火星,接著兩人又同時抽刀以更快的速度揮出再次碰撞,叮叮當當的交擊聲連成一串。
兩人都用的是疾風三十六刀,嶽震雄力量和氣勢更足,吳池的速度和準確性更高,兩人又都用上了借力發力,力量疊加的技巧,就像兩個互相模仿的影子一般,越打越快,越打力量越大,氣勢越足,轉眼間就拚到了三十刀以上。
此時,嶽震雄的力量與氣勢已經蓋過吳池的速度,三十一刀,吳池後退一步,三十二刀,吳池後退三步,三十三刀吳池後退五步,到了三十四刀,也就是連陳漢林都不敢硬接的一刀時,吳池靈光一現,不退反進,搶先在嶽震雄尚未完成蓄勢的刀鋒上極快的敲了一下,然後借力迅速後撤。
這一敲雖然只求速度,不求力度,但嶽震雄第三十四刀卻明顯受到影響,氣息被突然打亂,長刀高高舉起卻硬是揮不下去,臉漲得通紅,頭上霧氣升騰。
半晌,他大喝一聲,似乎連心中塊壘也一起吐出,一刀如閃電般劈下,校場上赫然多了一道數米長的裂縫。
圍攻眾人都失聲驚呼。
“哈哈哈!”
陳勝林大笑著走到嶽震雄面前,狠狠拍了拍肩膀。
“震雄,今日總算得償所願,恭喜你踏入士級呀!”
嶽震雄激動的拱手道:“僥幸突破,不值得大人恭喜。”
吳池這會兒反應極快,快步搶上前施禮,“恭喜大人,大人厚積薄發,今日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舉。”
嶽震雄老臉一紅,神特麽厚積薄發,老子這是讓你小子一刀硬給憋出來的。
不過見吳池毫不居功自傲,反而替他遮掩,心中也是越發讚賞。教這這小子刀法,是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否則沒有人能這樣幫到自己。
於是他拍了拍吳池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陳勝林也笑吟吟的看著吳池,今天嶽震雄這家夥真特麽走運,本以為他需要把疾風三十六刀“瘦身”到三十刀以內才能破境,誰知被吳池這小子鬼使神差般來了個“半渡而擊”,一口氣憋在體內無處發泄,硬生生給憋爆了,這一爆就爆出個士級。
麾下多出一個士級,對目前局勢很有好處,吳池這小子有功啊!哦,對了,這小子居然這麽快就成了武卒,真是個人……,咳,主要是自己教導有方,不過該給的獎勵還是要給的。
吳池暗自抹汗,剛才他很清楚這一刀的發力技巧,也清楚自己擋不住這一刀,靈光一現,搶先下手來了個“半渡而擊”,一擊即退,打亂了嶽震雄的蓄勢狀態,沒想到差點把他憋死,幸虧嶽震雄實力深厚,這才突破,還好,還好。
幾個人各懷心思,臉上都是一副笑容。
這時旁觀眾人也都明白了怎麽回事,頓時齊聲歡呼起來。
“部都尉大人威武!”
“我雲中軍萬勝!”
……
第二天,都尉陳勝林簽發軍令,吳池被當眾任命為什長。
得到任命的吳池一時間有些茫然。
從小到大,從幼兒園到大學,他從未擔任過任何職務,哪怕連小組長,小隊長都沒乾過,未曾想來到莽王朝才兩個月,就走上了領導崗位,看來這一趟是來對了。
自己的企業管理專業,原來是為這邊準備的呀!
接著吳池便激動了,什長,那可是能管十個人的,自己以後是不是也可以拿著柳條抽人了?
我讓你先邁左腿!
我讓你眼睛比我大!
我讓你……尿炕!
吳池一把拉住圍觀的黑皮,問道:“黑皮哥,我的手下呢?”
黑皮一臉茫然,“什麽手下?”
“我現在是什長,管十個人,人呢?”
黑皮眨巴著眼睛,指著自己,“我是屯長”,又指了指憨大和板凳,“他們也是什長”,然後用手掃了一圈,“大家最次都是什長”,最後點了點吳池的胸口,“你想指揮誰?”
吳池當場傻眼了,斥候小隊級別太高,最次的特麽都是什長。
自己只不過是剛剛追上大家的最低級別而已,就喊著要指揮人,這特麽讓大家怎麽想,老子以後……怎有臉見人?
看到吳池一臉懵逼,圍觀的人群中傳出庫、庫、庫的笑聲, 壓抑極了。
吳池頭一低,捂著臉逃離這個大型社死現場,身後傳來一片哄堂大笑聲。
第二天,吳池剛起床,黑皮湊上來賤兮兮的笑道:“什長大人,您起來啦!”
眾人的哄笑聲中,吳池拱手討饒,“黑皮哥,你饒了我吧。”
他本想說請客來著,轉念一想,要是有人問他為啥請客,他怎麽回答?難道說因為升了個小什長。
那豈不是又社死一回麽?
黑皮正色道:“今天斥候營新分來五個人,嶽老大說了,既然二郎這麽想管人,那就把這幾個人交給他吧?”
“真的?”
吳池懷疑他在演自己。
五腳蛇在旁邊說道:“黑皮經常說謊,但這句話是真的,幾個人都在外面站著呢。”
不管黑皮和五腳蛇因為誰愛吹牛說謊開始爭吵,吳池趕緊往外走。
院子裡果然站著幾個人,正在低著頭偷偷打量四周。
這一個,身材不高,一臉憨厚,是吳大。
這一個,身材健壯,故作平靜,是李柱。
這個、還有這個,身材高大威猛,正是拉克申、朝魯兄弟。
這一個……特麽竟然抱著個木盆,連臉都擋住了,哦不用看,聞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張鐵牛那廝。
這時,幾個人也都看到了他,頓時便驚喜的打招呼。
“二郎?!”
吳池哈哈大笑著迎上去,挨個擁抱(抱木盆的除外)。
“眾位哥哥,二郎想死你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