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是初戀,周根生是楊素素的初戀,也是她第一個男人,目前為止,也是最後一個。 至於楊素素是不是周根生的初戀或者第一個女人……
誰有興趣管一個男人的初夜給了誰?除了五指山,別無去處。
面對周根生的質問,楊素素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支吾:“我……”
眼前的周根生,穿著筆挺的白色緊身西裝,在城市的歷練下,早已沒了當初的青澀氣息。
沉穩內斂的眼神,透出一股英氣,壯碩的身材配上這身高檔質料的衣服,怎麽看,都是挺拔瀟灑,一副十足的明星架子。
相對於幾年前,多了許多俊郎,卻少了一份當初的溫柔。
高富帥算什麽,沒有這份成熟。
萌男再可愛,也沒有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帶來的依靠感。
如果你又有猛男的身材,還有成熟男的紳士魅力,再外加一點小幽默和沉穩的派頭……
基本上,你只會在神話中存在。
周根生就是這樣一個沒有高富帥的背景,卻有著超越高富帥魅力的男人。
真想不出鳳凰那樣的小山村,如何培養出這麽一個神級般的人物的。
如果是他自己修煉的,那修煉的過程,必然可怕至極。
強烈對比的,是楊素素的沉默所帶來的弱小神態,盡管內心澎湃,眼神卻仍是迷離。
楊素素是知道自己的,她無法逃避仍然愛著周根生這一事實,可是她也無法為了這份愛去做點什麽。
周根生已經要結婚了,自己不得不承認應聘到湯品來,多少是為了能再看他一眼,或者說再近一點。
不是風花雪月才叫愛情,遠遠的看著,享受那份獨自愛著的純淨,對於楊素素這種還古樸在封建社會原始年代的山村女子來說,身子給過一個男人了,無論他是不是還要自己,自己守著這份付出,才是自欺欺人的真正愛情。
即便是得高高的抬起頭仰望這個男人,天與地的距離,也無論自己得多麽卑微的去面對,她都能當成另一個角度的成就自我。
隻不過,她說不出來而已。
面對楊素素的沉默,周根生不想糾纏,現在這種情況也由不得他去糾結楊素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到底想怎麽樣等問題。
“你什麽都不要說,該幹什麽幹什麽,晚上,哦,不,婚禮結束後,我去找你,聽見沒,千萬別搞事。”周根生命令到。
楊素素乖巧的點了點頭,默默退開到房門口,又轉過身來:“劉總讓你把婚禮流程再看一遍,囑咐千萬別出岔子。”
“什麽?!你見過她了?你跟她說什麽了?”周根生再表面沉穩,也壓著不住這個消息帶來的爆炸感。
“你放心……我什麽也沒說。”
楊素素轉身離去,剩下目瞪口呆的周根生獨自一人。
另外一個小縣城裡,農村大嬸王四妹,也即將迎來屬於她的目瞪口呆。
不過,在目瞪口呆以前,她正在糾結手頭上這把起手就是三摸一的牌,是該當碰碰胡打呢,還是直接七小對。
電視裡正放著韓國歌星寶兒的演唱會,麻友中的李大姐不滿意的嘟囔著:“打麻將就打麻將啊,放這些鬧心的玩意兒幹嘛,淨唱些鳥語,一個字兒都聽不懂。”
“你懂什麽,人家這叫舞台藝術。”王四妹不屑的回答到。
“你聽得懂?!聽牌還行,聽歌我看你下輩子吧。”李大姐還口。
“那個是青青的偶像,
人家四妹是跟著女兒熏陶呢,你就別抬杠了。”麻友周菊花為倆人打著圓場。 周菊花口裡的青青,是王四妹的女兒,也是王四妹離婚以後一直引以為傲的資本。
女兒不但漂亮,而且清麗脫俗,一點也不像小縣城的姑娘,還考上了藝術大專院校,這可是在小鎮裡很有分量的吹牛資本。
“我哪抬杠啊?偶像?又不是對象?偶像能當飯吃啊,找個好對象就能。”李大姐繼續噴著唾沫星子,話裡還帶著點酸。
“就你那點出息,光指望著女兒找個好對象養老,小心哪天你那好女婿一腳把你女兒踹了,你就躲廁所哭去吧。”王四妹更惡毒。
“我呸你的,指不定你女兒跟哪個窮小子混著呢,我可聽說了,這藝術學校啊,都是混小子呆的地方……”
“我糾正你,是有錢有素質的混小子。”王四妹一本正經。
“嘿,聽了幾天鳥語,還跟咱這些婆娘拽文了,還糾正呢,你們聽聽,咱們的四妹姐變文化人了,我說王四妹啊,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女兒可告訴我,說現在那些藝術院校旁邊啊,淨開了些什麽網吧啊小旅社啥的,人家還編了歌唱呢,什麽紅的綠的小妹妹,三十五十把你睡,床板嘎吱嘎吱響,爹娘氣得骨頭散……”
“你臊不臊啊,都奔六十了,老不正經!”王四妹氣罵。
“你正經!裝糊塗裝大尾巴狼,就那麽點兒褲襠裡的事誰不知道啊,我這是好心,提醒你要看緊女兒在那環境裡讀書,別藝術沒學變一妖精回來了,回頭禍害咱們勞苦大眾。”李大姐也毫不示弱。
在打嘴仗這回事兒上,高手永遠在民間。
王四妹倒聽的真有些擔心了,可又不好表露出來,死撐到:“不勞您操心,我天聽將將胡,心早放肚子裡了,女兒好學認真得很,這不,還有四五天才開學呢,提前拿了行李要趕回學校,說是要趁形體教室沒多少人多練練,這麽好的女兒,羨慕死你們!”
她一臉得意,期待著有人吹捧,卻等來了噩耗。
“你們都羨慕我吧,清一色七小對自摸!給錢!”一直沒出聲的麻友張大嬸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眾人氣得捶胸頓足。
“再拽個文啊,人家都自摸了!”
“這就叫那啥,我女兒教的,魚蚌相爭,老不死的得利!”王四妹苦笑著說。
“少廢話,快給錢,自摸才是硬道理!”張大嬸哈哈大笑,眾人垂頭喪氣的掏錢,電話響,王四妹一看來電,上面顯示是熊老師。
“喂,熊老師啊,青青一大早就坐火車走了,估摸著晚上能到吧,啊?注意什麽?談戀愛?和誰?李定一?我……”
張大嬸清一色七小對自摸都沒有這麽震撼,王四妹隻覺得眼前一黑,眾人趕緊上前扶住她。
火車站的站台,T83次列車剛剛進站,李定一在下車的人群中焦急的尋找,終於看見了穿著短裙,踏著高跟靴,披著一件蝙蝠外套嬌豔動人的卜青青,正邊走邊四處張望呢。
跟卜青青的小清新相比,李定一要隨性一些,簡單的休閑,陽光的笑容,一排潔白的牙齒,就是他最好的裝飾。
李定一看到了卜青青,激動得衝上前,一把抱起她:“從今天起,咱們天為帳篷地為床,你就是我的小嬌娘!我會一生一世疼你,愛你,你是風兒我是傻,兩個情癡愛到老!”
卜青青還在發蒙,確認是李定一了,頓時紅了臉,卻又裝出一副很見過世面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到:“都不知道你胡言亂語些什麽,反正我人已經來了,什麽都不要了,你要是今後敢欺負我,我就……”
“我李定一對天發誓,就衝你為咱挺身而出陪咱私奔這回事兒,我也不能負了你,從今往後,我一定要讓你過上豆腐般的日子!”李定一捏起拳頭,大聲表白,惹得旁邊的人看熱鬧似的望著他,不過都報以善良的微笑。
“什麽叫豆腐般的日子啊?”卜青青還真好奇了。
“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李定一一本正經的答道。
“你就是這張嘴會胡扯,保不準你以後胡扯別的女孩子。”卜青青嬌嗔。
“那我的未來,隻對你胡扯總行了吧。”
“你……”卜青青被氣到了。
“行啦,我那幫狐朋狗友早就設宴小飯館,要為我的青娘子接風洗塵,都想一睹你的絕世傾城之貌呢,咱們別讓那群狼等急了。”李定一提起行李拉著卜青青欲走。
“等等。”
“怎麽了?”
卜青青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今年的學費,還有三個月的生活費,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現在正式全部移交給你。”
這年頭肯私奔已經夠讓人感動了,還這麽徹底,那就真叫人心碎了。
“你真是我的愛寶貝!”李定一猛親了卜青青一口:“你自己留著好了。”
“不,全部給你,我怕丟。”
“那你多少留一點在身上嘛。”
“不,我就是要全部給你,從現在起,我身無分文,徹底的無依無靠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天橋底下,買個碗,蹲著,從此了卻殘生!”卜青青說得毅然決然,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李定一心疼得肝都要碎了,緊緊的抱住卜青青:“這輩子,有我一碗乾的,就絕不讓你喝稀的,咱也肉麻一句,海枯石爛,今生非你不娶!”
“我也非你不嫁!”卜青青的眼神堅定。
而同一時刻,城市另一頭,李定一的家門口,可沒有這麽溫馨甜蜜的畫面。
周敏蘭提著行李箱在焦躁的等待,終於看見了從遠處穿著襯衣,敞開胸口,露出裡面的白大褂子,提著件外套不緊不慢走過來的李守業。
“這都11點了,您老可真夠磨蹭的,喝喜酒都還趕著一大早去公園喝茶,該不是哪個小姑娘拖著你不讓走吧,這離婚才多久啊?悠著點兒,您那把老骨頭別搖散了。”周敏蘭的語速很快,李守業根本插不上話,機關槍一樣的,說話永遠一套接著一套,好像不刺誰兩句就不舒服似的。
李守業微笑著,根本懶得搭理她。
“笑,開心吧,說中了吧,得意著吧,趕明兒要不要買兩瓶腎寶給您補補?”周敏蘭繼續刺激著。
“吃醋了?”李守業繼續微笑著。
“我吃哪門子醋啊?我是關心你,好歹幾十年夫妻一場,沒折騰死在我手裡,便宜了別人我怕你黃泉路上想不通啊,你還真以為我怕你有姑娘疼呢,我告訴你李守業,你這輩子要真有那能耐,我還就不會跟你離婚了!”
“你再大點聲兒啊,是不是生怕鄰居不知道咱倆離婚了?是不是生怕兒子不知道啊?”李守業好像在故意逗弄周敏蘭。
“我還怕什麽啊,這輩子都活這樣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咱給兒子演戲也演了一段時間了,今天你不管怎的,最後的演出必須給我完美謝幕,根生的喜酒喝完,等兒子背著行李上了飛機,我們就都可以扯下面具各自奔向美好新生活!”
“不跟你瞎扯,定一呢。”李守業聽周敏蘭越扯越沒邊,懶得再逗下去。
“一大早就出去了,跟你前後腳,說是自己去。”
“行李都給他收拾齊全了吧?”
“要不您檢查檢查?領導?”
“你辦事,我放心。”李守業始終笑呵呵的。
“你還真扮上了,呵,也該我受著,行,就這最後一天了,我就當是黎明前的黑暗忍著吧。”
“那咱走吧。”李守業接過周敏蘭手中的行李箱,就準備離開。
“等等!”
“又怎麽了?”李守業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