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素急匆匆的從湯品跑了出來,在一個僻靜處看到了周根生的車,看到周根生一言不發,臉上都是陰鬱的神色,於是也不敢說什麽話,心想周根生該是要去酒店吧,自己順著他就好了。 周根生發動車子,速度很快,越走越遠。
楊素素看著周邊的環境,似乎不是去市裡的。
有些納悶,不明白周根生想幹什麽,終於還是問了一句:“不是去酒店嗎?”
周根生偏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有些心疼,放慢車速:“我在你眼裡,想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只是為了那回事兒嗎?”
楊素素聽周根生這麽一問,不知怎麽回答,又沉默了。
“我心情不好,很亂,很煩躁,陪我去爬爬山,透透氣吧。”
“恩。”楊素素又恢復了那什麽都好的神情。
倆人開車到了山頂,在一個僻靜處停下來。
倆人都沒有下車,隻搖下了窗戶,四周空無一人。
就這樣,默默的眺望著遠處的城市。
“如果當年,我念完大學,選擇回鄉,也許,日子會苦點,但是不會像現在這麽壓抑,處處都受人擺布,連生兒育女,也沒有自主權。”周根生自言自語。
“可是現在,村裡很多人都羨慕你。”楊素素說的是實話,也想安慰周根生。
“是嗎?也包括你?”
“我?我沒想過這些。”楊素素不會甜言蜜語,是什麽就說什麽。
“你想過將來沒有?我們沒有結果的,如果你想到回去,過上平靜的生活,我可以給你一筆錢,甚至,在以後的日子裡不斷的給你經濟上的幫助……”
“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踏實。”楊素素很少插話,現在卻打斷了他。
周根生聽得很感動,看著楊素素:“以前沒發現,其實你打扮一下,挺有魅力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城市裡的生活,以你現在的樣子,要找個條件好對你也好的嫁了,也不是什麽難事,來城裡這麽久了,就沒有考慮過?”
楊素素聽了周根生的話,頭靠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終於,幽幽的歎出一句:“我是有男人的。”
說完,偏頭靜靜的看著周根生。
周根生一震,輕輕摟過楊素素,楊素素也很配合的貓進了周根生的懷裡。
此刻的周根生,女人的順從,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催情劑。
一衝動,便來了興致。
剛想有所動作,楊素素的電話響起。
楊素素一看是劉思嬌,連忙接了:“是,周經理讓我送份文件,所以出來了,好的,馬上回。”
掛了電話,和周根生對望一眼,都有些尷尬和無奈。
周根生發動車子,倆人再無話語。
車開至市郊的某條馬路時,楊素素似乎是憋足了勇氣的,對周根生說到:“要不,我還是去租個房子吧。”
“租房子?”
“你要是累了,也有個地方能讓你徹底放松些。”
周根生還沒來得及感動於楊素素的窩心,突然看到了劉建國的車迎面開了過來,並且停在了對面的墓地,連忙降下車速。
楊素素順著周根生注視的方向看去,也發現了劉建國,不覺奇怪:“董事長?”
“你在這兒下吧,自己打個車回去。”周根生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到了劉建國那裡。
楊素素不明白周根生要幹什麽,仍然是很聽話的應了聲“是”,就下了車。
周根生跟楊素素分開後,
把車開到一個隱蔽處停好,步行進了墓地,遠遠的跟在劉建國身後。 他看見劉建國坐在一處墓碑前,像是傾訴著什麽,神情少見的落寞。
周根生很好奇,又不打算上前問個究竟,就這麽遠遠的看著。
劉建國坐了一會,就起身了,獨自一人離開,走的時候例行和看門的老頭打了個招呼。
周根生跟出來,待劉建國把車開遠,迎上出來倒水的看門老頭:“大爺您好。”
“好,好。”
“剛才那位老板您很熟嗎?”周根生盡量讓自己看著和善。
“他呀,該有二十多年了吧,每個禮拜都來。”老頭隨口答到,忽然又很謹慎的問到:“恩?您又是哪位故人住在這兒呢?怎麽沒見過您?”
“啊?我?我就是瞎逛逛,看這墓地修得挺漂亮的,這地段,有這麽精致漂亮的一個墓地,還真是奇怪。”
“你不常來這塊兒吧,肯定也不是本地人,這可是我們星城最講究的地方,住在裡面的,不是有錢人,就是有錢人的至親。”
“哦……這就奇怪了。”周根生邊說邊離開,回過頭瞧了瞧墓地的牌子,上面寫著:“玫瑰園。”
周根生滿腦子的疑問。
二十多年獨自拜祭一個人,而且似乎沒有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會是誰呢?
回到家,周根生和劉思嬌吃飯,周根生假裝忽然想起般的隨口說到:“今天我爸來電話,說咱們結婚這麽久,還沒回去過,讓我抽時間去給奶奶墳頭上柱香,祈望老人能在天上保佑後人平安。”
“哦……也是,那你安排時間吧,我們快去快回。”
“對了,怎麽從來沒聽你爸說過要去給你媽拜祭一下?”
“我們家一向不是很講究這個,我媽走得早,我印象不是很深,就過年的時候我爸帶著我拜一拜,就在自己家,也很方便的。”
“就在自己家?”周根生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
“你不是害怕吧。”劉思嬌看周根生的樣子笑到:“不用怕,那也是你媽,況且不在咱們這邊,在我爸那邊呢。”
“爸不是住市區嗎,這城市裡不是不讓土葬嗎?你爸那套別墅就算有地方也不能例外吧。”周根生更加奇怪了。
“沒埋。”劉思嬌漫不經心的。
“沒埋?!”周根生徹底驚住了。
“我爸可能太思念我媽了,火化了之後,骨灰就一直放家裡,我爸專門弄了個房間,把我媽的骨灰壇供在裡面,就跟我媽還活著似的,沒事就進去坐坐。”
周根生聽得一陣陣發冷,那塊無字墓,劉建國也是沒事就去坐坐。
種種跡象都表明,無字碑裡葬著的,不可能是劉思嬌的母親。
“其實呀,我挺羨慕我媽的,能有個我爸那樣愛她的人,死了還繼續享受著他的思念,多幸福啊。所以有時候想想,我媽雖然去世得早,就衝著我爸這份情,也值了。”
既然玫瑰園裡不是劉思嬌的母親,那會是誰呢?劉建國又為什麽要經常去探望?
周根生的疑問變成了極大的好奇心,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搞清楚。
在一間茶樓的包廂裡,周根生約了陳自力喝茶。
陳自力放下剛抿了一口的茶杯:“玫瑰園?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地方?”
“因為劉建國每個禮拜都去,你不會說你不知道吧。”周根生懶得繞彎子。
“呵,看來你很想知道嘛。”
“怎麽?難道是天大的秘密?”
“那倒也不是,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提也沒什麽意思。”陳自力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過去的事了?我一向喜歡聽故事,反正是喝茶嘛,還請陳總不要吝嗇口水。”
“呵,你的好奇心很重啊,我要是解了你的疑惑,是不是表示我們的合作正式開始了?”
“我有得選嗎?”周根生賣乖。
“哈哈哈哈哈,行,就當給你解解毒。”陳自力這回倒是沒打算賣關子了。
“其實也沒什麽,當年劉建國跟孔鳳梅,也就是劉思嬌的母親結婚之前,是有過一個對象的,倆人好像感情挺好,但是劉建國後來跟孔鳳梅結婚之後,倆人就沒什麽往來了,再後來,聽說那女人鬱鬱成疾,沒兩年就死了,劉建國瞞著孔鳳梅,去了那女人的家鄉,給了一大筆錢給她的家人,就把她的骨灰帶了回來,埋在了咱們市最好的墓地,就是玫瑰園,說也奇怪,那女人死後,孔鳳梅不久也去了,我當時還想著是不是那女人惡鬼索命呢。”
陳自力說完,自顧自的喝茶去了,再無話語。
“完了?”周根生還等著聽下文。
“完了。”
“你知道劉建國為什麽要跟那女人分開而娶思嬌的母親嗎?”
“這……”這個問題,倒讓陳自力猶豫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了些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周根生很敏銳的抓到了這一點。
不過陳自力很快便恢復了過來,仍然是一副很平淡的口氣說到:“這我就不知道了,當年,我跟劉建國打交道並不多,只知道他很有能力,湯品集團的底子雖然是孔鳳梅她們家族的,可發展壯大,劉建國還是出了不少力的,也因為我們陳家跟孔家,在民國時期就是多有往來,在孔家老太爺的安排下,我們陳家就入股了湯品,要細說起來,淵源就長了。”
周根生明顯感覺到了陳自力不願多談細節,可是他太想搞清楚了,於是追問到:“這麽說來,思嬌的媽媽,還是個大家閨秀,她們家族勢力很大嗎?”
這問題倒問出了陳自力的興奮,回答到:“何止是大,你知道孔老太爺是什麽人嗎?孔祥熙的親表弟!在民國時期,他們家族可算是富可敵國的,後來,蔣介石逃去台灣,時局變遷,孔家也落敗盡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孔老太爺硬是在大陸,憑著些底子和一股子鑽營勁,東山再起,造就了湯品神話。”
“這麽說來,劉建國放棄舊情人而娶孔鳳梅,也不過是為了個人前途而已。”
聽到這裡,周根生頓時對劉建國生出了很多鄙夷,原來不過如此。
“呵……這個我就不好議論了,成王敗寇,現在孔家的湯品已經姓了劉,也不知孔老太爺當初想過今天的局面沒?”陳自力說這話的時候,半喝著水,半眯著眼睛觀察周根生。
“哼,孔老太爺想沒想過我不知道,劉建國是時刻想著的,他很害怕湯品將來改姓周!”周根生忽然明白了很多,明白了劉建國為什麽那麽不信任自己,看來孩子的姓,將來肯定是得姓劉了,不要再做什麽指望。
“那你想讓它姓什麽呢?”陳自力笑眯眯的問周根生。
周根生一驚,看著陳自力。
陳自力哈哈一笑:“周經理,故事我也說了,你的疑惑我也解了,是不是我也該有點回報呢?”
“周某愚鈍,全身上下,實在找不出陳總能感興趣的東西來。”周根生是真想不出陳自力這會兒能跟自己要什麽。
“楊素素。”陳自力的眼神裡帶欲望。
“楊素素?!”周根生萬沒想到,陳自力居然會對楊素素這麽感興趣。
“怎麽?反正劉思嬌放在你那兒你又不能動,倒不如讓我來好生照顧,也別可惜了這美人胚子,這個順水人情,不知道周經理是肯送還是不肯送?”
陳自力此刻的笑容裡,沒有半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