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一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很多城市都有沿江風光帶,人流量大,特別是些遊手好閑的喜歡往那兒逛。
於是,就滋生了一大批的低成本娛樂場所,搞個按摩啊,唱個歌兒啊,喝個酒什麽的。
其實,都是在安放那無處可逃的寂寞和空虛。
“嗨,我就站站門兒端端盤子,最多唱歌的人胡言亂語幾句,我不理他們就是了。”卜青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不想讓李定一擔心。
李定一隻好不再說什麽,把頭靠在卜青青的胸脯上。
卜青青也緊緊的抱著他回應著,輕輕的撫摸他的頭髮。
這對苦命鴛鴦,其實從此刻起,心裡都已經開始明白生活的艱辛了。
但他們能依靠的,也就是彼此了。
賀民和秘書王鵬回到房間,把公事包收好後,坐在沙發上。
“那個小姑娘不是你安排的?”賀民問到。
“不是,我也正奇怪著呢。”王鵬也一臉的納悶。
“恩……難道是劉建國?”賀民瞬間又否定:“不可能啊……”
“我看,也許是咱們多心了,那小姑娘,不就是今天您救了的那個摔下樓梯的女孩嗎?”王鵬想著楊素素說不定是在報恩。
“那她又怎麽知道陳自力想給我下藥?”賀民畢竟是商場老手,思想很複雜:“今晚你別回自己房間了,不,接下來的幾天,你都跟我住,委屈一下,睡沙發吧。”
“恩?不回去嗎?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您還打算跟他們合作呢?”王鵬滿是不解。
“呵……我對劉建國也算有些了解,我相信他劉建國和劉思嬌兩父女不會乾這事兒,一定是陳自力的自作主張。”賀民再一次展現出老江湖的自信,他也的確沒猜錯。
“那也不能再合作了啊,還沒開始呢,就得先提防了,這還怎麽合作啊。”王鵬仍然堅持。
“王鵬啊,這件事,至少我們得到一個訊息的證實,就是他陳自力,果然在湯品有些小動作,跟劉建國不是一條心,這表示什麽?”
“有機可趁。”王鵬趕緊接上話。
賀民點了點頭:“現在我們在暗,他在明,如果能好好利用他這個有點實力又有野心的家夥,這次合作,我們賺到的,也許遠遠不止新型度假區的未來利潤。”賀民竟然已經在盤算下一步計劃了。”
“可是……太冒險了吧。”
“怕什麽?這個險,值得冒!”賀民露出一絲微笑。
劉思嬌辦公室內,楊素素一身職業裝站在劉思嬌面前,渾身不自在。
劉思嬌卻看得津津有味。
“看不出來,換上職業裝的你,還挺有味道。”劉思嬌笑到。
楊素素脫下服務員的低檔製服,換上緊身職業裝後,身材顯露無疑,傲人的胸部堅挺在前,雖然楊素素刻意收縮,風采仍然抵擋不住。
不過,相對於貴氣逼人的劉思嬌,楊素素在氣質上仍然稍遜一籌。
成長環境不一樣,始終有很大區別。
劉思嬌的自信,也從氣質的壓倒性勝利上,完全展露出來。
“現在看來,你應該除了乾好間諜這份工作之外,還是有些培養價值的。”劉思嬌似乎又有了新的安排。
“我聽從劉總的安排。”楊素素說話總是柔聲柔氣,沒有多話。
她不是個懂得拒絕的人,不論是非,逆來順受慣了。
你說她膽小也好,沒主見也罷,
她就是這麽一個人。 單純,真真正正的很傻很天真。
劉思嬌很滿意楊素素的態度:“恩,你去吧,隻要你聽話,我會好好培養你的,讓你的人生,得到翻天覆地的改變。”
楊素素聽到這裡,心裡一緊。
她沒想過要讓人生翻天覆地,她不是劉思嬌,不是幹什麽都有著完整的規劃。
她答應劉思嬌,一方面是因為對劉思嬌的不懂拒絕,更多的,其實還是自己多少向往著能每天都見到周根生。
哪怕……他已經是別人的男人。
有一種愛,叫看著就好。
退出劉思嬌的辦公室,楊素素撞到了行色匆匆的陳自力。
“對不起,陳總。”楊素素趕緊道歉。
“你……”陳自力認出了是楊素素,新仇舊恨正好算帳。
剛要發作,可一看今天的楊素素,頓時驚住了。
換上新裝所突顯出來的傲人雙峰,讓陳自力瞬間找到了男人的感覺。
他眼神色眯眯的在楊素素身上搜索,語氣緩和下來:“小姑娘,你總是這樣毛毛躁躁的可不好啊,哪個部門的啊?”
楊素素很傻很天真,但不蠢,不只一個男人對自己有過這種眼神了。
她敏銳的感覺到了陳自力的意圖,不想糾纏:“策劃部的,劉總安排我有事辦,我先走了。”說完急急忙忙離開。
陳自力看著楊素素離去的婀娜背影,還有些愣神,暗自笑笑,推門進了劉思嬌的辦公室。
驚魂未定的楊素素回到秘書台前,那個摔壞了外殼的手機再次響起。
她沒什麽朋友,這個時候打來的,不用接也知道是父親在催錢。
楊素素看著手機,猶豫著接還是不接,一臉的愁苦。
周根生走向辦公室,一眼就瞥見了坐在辦公室門口秘書台的楊素素。
很顯然,他也被楊素素的新裝震撼到了。
周根生心裡在暗歎,真是女大十八變。
幾年而已,楊素素原來早已不是當年的青澀小姑娘,以前怎麽沒有發現楊素素身材如此傲人?
忽又想起楊素素在此的目的,趕緊凝下神來,讓自己恢復理智。
楊素素的新裝,只會讓他感覺到,自己沒有猜錯,她的確是變了。
都市這個大染缸,沒有什麽不可能。
楊素素看見周根生走過來,抬起頭,緊張的站起來:“根……不……周經理。”
周根生隻瞟了她一眼,不做任何表態,也沒回話,徑自走進了辦公室。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後,莫名其妙的煩躁起來,翻開文件,只看了兩頁就看不下去,時不時的抬起頭,看著玻璃窗外的楊素素。
恰巧,楊素素也透過玻璃窗,在看著周根生,倆人眼神一接觸,都不由自主的立刻轉移視線。
楊素素忽然下定決心,敲門進了周根生的辦公室。
“什麽事?”周根生一臉戒心。
“周經理……我……我能不能預支點兒工資?”楊素素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呵……預支工資。”周根生倒笑了:“行,換個說法我也能接受,說吧,要多少?”周根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沒想跟你要錢,我娘病了,是爹打電話來……”
“我知道你爹是號什麽人,不用抬他當借口,更不用不好意思,我當花錢買平安,給得起的一定給!你弄這麽多事不就為這個嗎?”周根生絲毫不打算繞彎子,隻想快刀斬亂麻,盡快解決楊素素。
“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楊素素轉身離開。
“沒關系,我等你想好的那一天。”周根生知道楊素素要錢反而輕松下來。
楊素素轉過身,平靜的說到:“我隻想憑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你別把我想得那麽齷齪。”
“齷齪……呵呵……”周根生笑了起來:“人果然是會變的,換成幾年前,我怎麽也不會把這個詞聯想到你身上,可現在……”
“我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你相信,可當你的秘書,是劉總……”
“連你也拿劉思嬌來壓我?”周根生不經生起一股悲涼。
“我沒有,是你自己跟劉總說我是你老鄉,要討些好處的。”楊素素聲調始終不高,柔聲細語。
她也隻有在周根生面前,才敢多說幾句話,因為內心,她從來就一直當他是自己唯一的男人。
這個男人厭惡自己也好,誤解自己也罷,始終是自己唯一敢多說幾句的人,哪怕是吵架,也能證明那份存在感。
周根生這才想起那天被劉思嬌撞到後自己說了些什麽。
“你跟她說了些什麽?”周根生緊張起來。
“就是你說的那些。”楊素素也並不具體。
“算了,我想你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前,也不會蠢到這麽快揭開牌底的,你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周根生似乎想通了,放松下來。
“如果可以,希望能預支半個月工資。”楊素素的話讓周根生覺得很白癡,分不清真假。
“你……”周根生帶著氣:“公司沒這個規矩!”
“是。”楊素素往外退去。
周根生又補了一句:“楊秘書!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你有什麽花招,我都接著!”
“唉……”楊素素不自覺的輕歎一口氣:“我先出去了。”
周根生察覺到了楊素素的歎氣,內心莫名其妙的被觸動了一下。
楊素素走後,周根生的電話響起,是劉思嬌打來的,讓他去一趟。
周根生沒敢含糊,立刻出門。
周根生推門進了劉思嬌的辦公室:“你找我?”
“陳副總去拿資料了,一會會過來跟咱們碰頭,咱們倆先準備準備,唯一集團和咱們合作新型度假區的事準備正式啟動了。”劉思嬌對周根生說。
“你都已經全部改好了,還找我幹什麽,我們策劃部,按命令執行不就行了?”周根生帶著不滿回答到。
“我找你來,一是因為你是我丈夫,我希望你理解我的做法,不想夫妻不和;二是因為你是策劃部經理,項目的前期市場宣傳,你不參與也不符合工作流程。況且現在隻是碰頭會,你跟陳副總將來打交道的時候多,現在也該熟悉熟悉。”劉思嬌話裡說著夫妻,口氣卻仍然是公事公辦。
“行,你要是不怕我提出的意見幼稚不成熟,我就待著。”周根生沒有繼續爭辯。
“意見你提你的,會後再根據最後的決議抓緊時間做出前期宣傳方案。”劉思嬌命令到。
周根生聽著這些命令,心裡有點堵,陳自力正好敲門進來,就忍了下來。
“喲,駙馬爺先到了,挺積極的嘛。 ”陳自力的話裡帶著諷刺。
劉思嬌偷偷看著周根生的反應,卻沒有說任何話。
“工作場合,我的身份是策劃部經理,劉總特意交代我來聽取陳“副”總對新型度假區的要求及建議的。”周根生不卑不亢,特意稱呼妻子為劉總,又加重了“副”字的語氣回敬到。
三人的商討會議,在不和諧的氣氛中展開。
散會後,周根生和陳自力同時走到門口。
陳自力停下,也不去拉門,似乎在等待什麽。
周根生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了陳自力的用意,心裡一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在歎陳自力的幼稚。
陳自力的這一舉動,反倒讓周根生看穿了這個人也不過如此。
稍作停頓,便為他拉開了門。
陳自力這才踏步向前,周根生緊跟在後邊出去。
這一切,劉思嬌都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門外,周根生剛要與陳自力分開,陳自力卻說話了:“參與這樣的大項目,要想有所建樹,拿出好的成績,比起當小白臉,技術含量可高多了。”
周根生停下,氣得拳頭捏得死死的。
陳自力卻笑吟吟的看著他,毫不避讓,等著看周根生如何回應。
沒想到的是,片刻之後,周根生卻是連頭也都懶得回,飄過來一句:“多謝陳副總的經驗之談,根生一定謹記教誨。”
經驗之談……經驗……
無數道黑線從陳自力的腦門劃下。
再看周根生,已淡然離去,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