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昏暗的屋子裡。
須發皆白的老者,古井無波的盯著大屏幕中屬於黃卜所在的天井處那一副畫面。
這一切情況都被他在監控中盡收眼底。
老者的面色看起來古井無波,可是眼神中透露著的訝然卻出賣了他自己。
……
感受著身體中澎湃洶湧的力量,黃卜感覺此刻好極了。
可是突然間他就感受到一些不對勁!
他體內的生命之力竟然在飛速流逝,靈魂也是越來越虛弱!
這模板使用竟然消耗自己的壽元和靈魂。
黃卜呼吸一滯。
沒時間了,在浪費下去,自己沒被別人殺死,就要被這該死模板活活汲取壽命而死了。
那太冤了。
心思電轉之間,黃卜已經決定,就算死也要拉上還活著的十五人給自己墊背!
伸出手掌一引,地上散亂不堪的武器中一把精鐵鍛造的大刀朝他手中飛來。
橫刀於胸前,黃卜雙指微微撫過刀面。
好刀!
手中有刀,心中無情。
黃卜身形一晃,眨眼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一道刀光浮現,伴隨著一顆神情呆滯的頭顱衝天而起。
在正道的光威能之下,天井內的所有人都不是黃卜一招之敵。
一人一息,十五人十五個呼吸之間,就已經是身首分離。
他們死的毫無痛苦,甚至都沒有機會有什麽反應。
和自己之前一樣,他們不過是浩土之上的普普通通的孩童而已,根本就從未接觸過修行一途。
若非緊要關頭覺醒異稟,自己的下場恐怕和這些可憐的娃一樣,唯有一死。
黃卜立刻解除了模板的使用。
瞬間,周身環繞著的燦金光芒褪去,露出他破爛的衣衫和一點搏殺過得痕跡都沒有的光潔的身軀。
傷勢竟然完全被修複!
模板解除的瞬間,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從腳底直衝天靈。
與靈魂上的疼痛和虛弱相比,之前他身體上的傷痛簡直不值一提。
一下子,黃卜再也支撐不住了,直挺挺的撲倒在堅硬潮濕的大理石地面上。
竟直接昏死過去!
監控屏幕前的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神采奕奕的看著陷入昏迷的瘦小身體,他緩緩的點點頭,散發出貌似對黃卜很滿意的態度。
老者的雙眼仍舊盯著監控畫面,抬起一隻手,手指輕輕撥動,然後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黃卜。
後方的陰暗角落中浮現出一道身影,他對著老者的後背躬身點頭:“是。”
接著就消失在房屋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黃卜沉重的眼皮之下的雙眼開始快速轉動,似乎在努力著想要醒來。
終於黃卜好似掛著杠鈴片的眼皮在奮力的鼓動下終於上下分離。
他的眼球渾濁,充滿了猩紅的血絲,醒來的瞬間,無盡的空虛感湧上心頭,那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不可言表的空虛。
黃卜仰臥在堅硬的木板床上劇烈的喘息著。
他咽了口唾沫,深呼吸幾下,努力的平複著躁動的心跳。
半晌,黃卜凌亂的呼吸聲才緩和下來,雙手撐著身下的木板床,他竟發現自己的胳膊一點力氣都沒有,完全不足以支持他起身。
黃卜歪頭看去,頓時一驚:“我的手,怎麽變成這樣了!”
黃卜身體一陣顫抖,“這就是使用模板的後果嘛。
” 他臉上帶著淒慘的笑容,但是他並不後悔,如果不使用人物模板的話,想必現在的自己早就已經化作一捧飛灰了吧。
可是現在這後遺症,也不是黃卜願意承受的。
突然,他眼睛中閃現一絲光芒。
“殺死第一個人掉落了人物模板,助我破解死局,那後面的十五人會不會也有掉落,可以對現在的情況有所改變?”黃卜心中想著,意識立刻調動起來,看向識海核心處的那個“殺”字。
果不其然,他看見在“殺”字空間之中靜靜地躺著幾團綻放光華的物品。
“增壽丹x5。”
“蘊魂丹x6。”
“修為+1x4。”
黃卜皺眉,有些不開心:“沒有其他人物模板掉落嘛。”
想來也是,區區一個前世明星的模板使用後都對自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傷害,若是真的掉落了一些超凡人物模板自己也沒有資格去使用啊,一個“正道的光”自己都沒辦法隨心所欲的使用,再來一個模板也是毫無意義。
十一枚丹藥看名字就能知道它們的作用,黃卜也沒有猶豫,趕緊塞入自己的口中。
隨後一股絲滑清涼的感覺由內而外行走全身。
極度的空虛和疲勞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黃卜舒服的呼了一口氣,他感覺現在就好像久旱逢甘露一般神清氣爽一些。
“只是,這修為是什麽作用呢?”黃卜疑惑著。現在它們還是灰色的,顯然還無法使用。
“對了,我現在還只是個普通人,連功法都沒有,何談修為來的。”他想通了,這個修為必是可以為自己增加修行功力的物品,可以省去一些時日的苦修,而自己現在並未踏上修行之路,自然也是無法使用。
就在黃卜思索之時,殘破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嘎吱嘎吱的,好像隨時都會化一堆木屑。
“醒了?跟我走吧。”來人語氣生硬冰冷,內中絲毫不含一點情感。
“好。”黃卜點點頭,現在自己感覺要比之前好多了,也回復了一些氣力。
他艱難的起身下了床。
黃卜目前沒有辦法反抗,也沒能力不敢不聽話。
雙腿處傳來一股脆弱之感,又麻又痛,就好像蹲久了再起身一般,這使得他行走起來極為困難,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腳掌。
隨著一步跨出,突然他身上寬大的粗布衣一下子從身上滑落。
就這樣,黃卜光著身子的和這位渾身散發陰冷氣息的黑衣人面對面直視著。
尷尬極了!
但是黑衣人卻不為所動,仿佛沒有任何事可以動搖他堅硬如石的心境。
黃卜這才有時間看到自己全身的情況。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
自己本就瘦小的六歲身軀之上,此時變得更加瘦弱,簡直就是皮包著骨,腿骨臂骨清晰可見,渾身皮膚毫無光澤,如枯木一般。
六歲的自己此刻就像是行將朽木的老頭,身體各處布滿著老年斑。
“太狠了,太狠了,恐怕只是這短短幾十秒,自己的壽元就已經被消耗了百年之多!”黃卜暗暗的怎舌。
黃卜飛速把衣服穿上,臉色一紅。
“抱歉。”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拿起一根繩子把衣服綁在腰間。
黑衣人絲毫沒有想要和他對話的想法,直接轉身就走。
黃卜見狀隻得抄起一根木棒做拐杖,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黑衣人身後。
走了片刻,一路上磕磕絆絆。
這裡是一處偌大的院子,四周高牆聳立,漆黑的牆磚給人心中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逼仄的小道看不到盡頭,黃卜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四周聽不到任何一點其他聲音,只有兩人的腳步。
突然之間,一切豁然開朗。
一棟恢宏氣勢的閣樓映入黃卜眼簾,與他所在的地方相比這裡完全就是天堂一般,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進去吧。”黑衣人走到這裡就不再往前,對著黃卜冰冷的說。
黃卜點點頭,拄著拐亦步亦趨的登上台階。
入門,一眼便可以看到牆上那副狂放不羈的草書字畫,正下方的沙發上坐著一位老者。
黃卜一眼就看出這老頭,必定是這裡的首腦。
“坐下吧。”老者倒是慈眉善目,語言之中吐露著輕柔。
黃卜一言不發,有些緊張,於是聽命照做。
那老者將一杯濃茶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一老一少正對就坐。
“這裡是不平會麒麟堂的駐地,我就是不平會五長老麒麟堂堂主——張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