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瘸腿紅狐　　“是玷汙”

　　林凡隻身屹立懸崖之巔，任冷風凜冽，冰寒刺骨，單薄身子依舊長駐、巍然不動。

　　他瘦削臉龐抽搐，面露悔恨，雙手緊攥幾乎要掐出血絲。

　　“是玷汙，不倫的玷汙”

　　林凡輕道出來，一句話爆出一句驚雷，話語剛落，他雙膝狠狠跪地，膝蓋磕在碎尖石子上，一層層血皮綻裂。

　　他頭顱深低，眼底便是萬丈深淵，恍若一個噬人黑洞，一眼無邊。

　　“為何要重生，重生又為何再做自己”

　　林凡眼睛噙淚，一滴淚一滴淚墜入那深淵苦海，此淚該流，流盡那兩世心酸，縱然自己跳過了一個輪回，到頭來依舊一身枷鎖。

　　林凡痛恨前生的懦弱的自己，更痛恨今生喪盡天良的自己。

　　林雪妖精戰魂封印的是三天前林凡的記憶，而林凡重生，今世的林凡靈魂在三天前的追殺中被斷刃擊穿胸膛，生機喪失，意識泯滅，回歸死亡懷抱。

　　所以這種封印，在現在重生的林凡看來，透明的就像自己的記憶，真實經歷過。

　　一月前，林凡在‘豔霄閣’與眾多狐朋狗友荒淫一晚，而後在眾多公子鼓吹之下，揚言要對自己的妹妹霸王硬上弓。

　　而後，‘豔霄閣’第一花魁茹娘贈送極品女毒‘極樂笙簫’，助其成功。

　　林凡精蟲上腦，腦子渾渾噩噩，第二天果真對妹妹林雪下毒，在林雪女閨中，褪去妹妹衣裳，對其上下其手，摸個精光，最後林雪以死相逼，才絕了林凡最後強上念頭。

　　“畜生――”

　　這是何等的恥辱，林凡一拳直轟峭壁懸崖，大塊大塊磷石斷裂墜落。

　　高空一隻荒獸黑鴉從天際翱翔過來，又翱翔天際之邊，這裡的一幕無人知曉。

　　“不容天地，該天誅地滅――”

　　林凡寧可死，也絕對不會乾出這樣事情，他愛他的妹妹林菲，可他給予的是足夠的尊重。

　　“此生該死――”

　　林凡強行掐斷回憶，他不忍在看下去，林凡當時圖的是一時之樂，可林雪呢?親哥哥玷汙仇恨足以毀了她半世人生。

　　“我該何去何從，是真要跳入這無盡深淵嗎，絕了此生嗎”

　　而今的自己背著玷汙親妹妹的名聲，林凡難以想象，自己可否找出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林雪的封印技能被解除，那麽，植入的第二段記憶也理所當然的瓦解，林凡沒有一路向北直通遙遠神秘的仙禁。而是在半路調轉以三天時間憑著將死身軀爬上這直聳雲霄的九十九重大山之巔。

　　“你要跳下去?！”

　　懸崖之巔萬樹林立，因在雲霄霧靄，樹木水汽蒸騰，顯得有些迷蒙夢幻。

　　可這些老樹單看年輪便可辨出，他們無一不是隨著九十九重峻拔山峰歷經千秋萬載，跨過滄海桑田，屏氣凝神，林凡靈識未顯化，也能感覺的出，這裡任何一顆樹木都不下於靈品低級，蘊含充沛的六道仙韻。

　　而古樹當中，最高大的一顆千年枯木老樹上，跳下一隻狐狸，它身材矮小，舉動笨拙，形似人形，兩肢站立，走起路來一搖一晃。

　　它左爪執掌一隻古樸拐杖，右爪揮了揮紅色毛發上灰塵，慢騰騰走來，待靠近時，可清晰地發現，它左腿僵直，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觸及地面，這隻狐狸赫然是一隻瘸腿紅狐。

　　“切――”

　　瘸腿紅狐看著面前少年未回話，冷笑一聲。

　　“這一路上，

要是不是我救你，你恐怕千條命也不夠用，如今最後這一條命，你卻用來跳崖，可真夠絢爛的”　　紅狐的聲音很沙啞，它講起話來老氣橫秋，嘴邊的胡子一抖一抖，它似乎恨林凡不爭氣，話語當中盡是赤裸裸的諷刺。

　　林凡沒有答話，他無法可說，一路上，他起碼遭到四撥藍衣道修的追殺，實力皆在先天之上，以他先天灌頂不到的薄弱實力，那一群人當中隨便一個人出手，一招便可置自己於死地。

　　是紅狐救了他，而且不止一次，瘸腿紅狐是林凡的戰魂，連林凡父親林摩天都不知道，這一個玄靈下品的垃圾瘸腿紅狐戰魂竟是擁有實體。

　　世間萬千戰魂，技能奇出不窮，更有王者之上無敵戰魂自可登臨強者絕巔，貫穿盤庚帝國萬年歷史，戰魂幻化出實體前所未聞，可這種事情真的出現了，出現在林凡這個穿越者面前。

　　可這又如何?縱然王者級之上隻存在於傳說當中的戰魂擺在眼前，林凡也難以高興起來。

　　背負這一身罪名，他愧對未曾見面的爹爹，也愧對兩個如花似玉卻被自己一語毀盡名譽的妹妹。

　　“你不想死?”

　　林凡語氣低落，他深埋地下的頭顱微揚起，額頭髮縷輕飛，他看了看瘸腿的紅狐，道出心中的疑問。

　　紅狐求生的欲望很強烈，要不然三天追殺亡命之旅，它幾乎是扯著嗓子在關鍵時刻，未卜先知，帶著自己擦過死亡邊緣。

　　而林凡登上這九十九重大山之巔，紅狐恐怕早已猜到，自己所為何。戰魂主人一死，那麽戰魂也會隨之死亡，林凡很奇怪，這隻神秘的紅狐和自己來到這裡，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四肢盤繞在那顆千年枯樹上，靜默沉思。

　　“我不想死，可若你死，我又有什麽辦法”

　　瘸腿紅狐靜立半晌，悠悠回道。

　　它略自走幾步，和林凡並排，直面蒼茫染血天空，無邊寂寥湧來，萬千紅霞吹拂，這麽一座最高峰，天地間跪著這麽一個男子，站立著這麽一隻紅狐。

　　夕陽不知何時墜落，大地開始沉浸黑暗，秋風變成冷颼厲風，懸崖峭壁之間，一聲聲鬼哭狼嚎傳來，驚心動魄。

　　當遙遠天邊最後一抹紅霞閃爍隱沒不見，一幕驚天地泣鬼神的場景展現在林凡眼前。

　　九十九重大山上方在瞬間一刻，一道極光嘩變，而後漫天白光炫耀燦爛，仙音渺渺，天幕道韻垂落，千絲萬縷熠熠生輝。

　　林凡正頭頂上方，赫然凝聚成一道荒獸幻影，它身形龐大無邊，身上紫光閃閃，那是致密鱗片，深紫色猶如王者深眸，而後九十九重山四面八方各憑空出現一隻荒獸，肅然林立。

　　林凡沒認出正中央八方朝拜恍若帝皇降臨的荒獸，卻認出其他八隻似乎稽首臣服跪拜的荒獸，頭生犄角，下有五爪，金色鱗片密密麻麻，是神龍，林凡很激動，華夏神龍，祖國的神獸。

　　異國他鄉，能見到祖國神秘的圖騰神獸，可林凡瞬間就像潑了一碰冷水，身體僵直，眼神之中盡是不可思議。

　　八隻神龍頸後各纏繞一層笨重的黑色鎖鏈，那鎖鏈之上閃電劈啪，每一痛擊，八隻神獸就會發出一聲痛不欲生的哀嚎。

　　中間帝皇荒獸張嘴一吐，天空被撕下一道豁口，成千上萬到窈窕身影從豁口冒出，那恍若是天上的仙女翩翩起舞。

　　林凡被這一幕驚呆了，一旁的瘸腿紅狐眼神之中閃過期冀，它笑的很隱晦，身形在這一刻緩緩後退，退到後面密林一角。

　　異變再生――

　　“鶴中妖，今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下次若相逢，我九宮必開，當輕易敗你，不過，我倒時一定會手下留情的，哈哈”

　　林凡眼睛瞪得滾圓，這一聲話語字面意思很刻薄，可在林凡聽來，說話人語氣爽朗，蘊含的更多是不舍之意。

　　隻是――活人，竟是活人，林凡臉上連連驚詫。

　　“若布嘯，別太得瑟了，仙禁之變，可知九重劫每一劫都狂暴百倍，看看那些無故冤死的人傑，連公子他都――唉，我等還是先避開風頭，看那些當今王座如何衝破此關吧”

　　那名為鶴中妖的人語氣之中盡是失落，在話語結束之時，林凡看見了，從那道無盡蔓延的豁口騰空飛出兩個身影，他們禦空而行，如履平地，身穿短袖衣衫，一人身材粗獷，濃眉大眼，黑發尖刺倒豎，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他後背別一把黑傀戰劍，足足延伸到他頭頂兩寸之遠。

　　另一人尖嘴猴腮，一字眉，三鳳眼，可身上氣勢非凡，後腰別一把青色小劍，可林凡一眼望去，瞳孔猛縮，他現在身份是盤庚三皇之一‘暴皇’林摩天的兒子，眼界見識自然不會太低。

　　那叫鶴中妖的人，左額頭長有一隻豎眼――俗稱異族第三隻天之眼，這人不是真正的人族，恐怕是來自歸降的邪獸語一脈。

　　鶴中妖、若布嘯在行走無盡高空百米遠處，兩個男人豪邁一擁，繼而身化鴻芒，一人朝西、一人朝正南方飛去。

　　這沒有完，那道裂縫綻開時間長達半刻，其間有無數青年人傑從中湧出，談論的事情無非是天地異變，九重劫一類。

　　他們有座駕豪華龍輦，也有座駕龐然大物的飛行荒獸――

　　他們沒有發現這座高山上一個單薄的身影，或許是發現了，也隻是當成一個要跳崖的愣青罷了――

　　“呵呵”

　　紅狐出現了，它神秘的竄到了林凡的背後，隻不過這次它後爪直立，前面兩爪子高舉一大塊岩石，直中中對準林凡後腦杓。

　　它笑了，很人性化的邪惡一笑，然後很邪惡的將岩石砸了上去。

　　“咕咚”

　　林凡身體搖晃，腦袋一蒙，徹底陷入昏迷。

　　“切――”

　　紅狐將失去知覺的林凡拉到一邊，待做完這一切，嘴巴砸了砸，神色閃過一絲歉意當然更多的是得意，它後面一條孤零零的尾巴蜷繞當做枕頭，頭部靠在上面，身體側躺，望著漸漸陰暗的星空。

　　“要死就死，何必畏畏縮縮的拖到夜晚，弄得我的想死欲望早跑的一乾二淨”

　　紅狐不快的嘟囔著，聲音竟然褪去之前的嘶啞，變得婉轉輕靈。

　　“不過，看他一身重傷的模樣，可不能挨這一下，就掛了”

　　紅狐自言自語，臉上劃過一絲不放心，它瞥了瞥旁邊林凡，蒼白的臉旁那最後一絲潤紅很乖巧的掛墜在上，證明著這位要跳崖卻拖了五六個小時的蠢材安好無恙，尚能挺過這一劫。

　　它不再多說，那隻瘸腿擱在右腿膝上，小爪子撫摸著火紅的毛發，眼神之中道不盡的溫柔――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物品，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思念在紅狐眼睛中蕩漾。

　　“吼”

　　一聲震天攝地的獸吼以高空正中央為中心，聲波清晰可見，如海濤翻滾，一層層掃蕩周圍，那是神獸之王的怒威，這一聲吼下，其余八隻神龍荒獸徹底匍匐身體，仿佛虔誠的膜拜。

　　聲波震碎了絢爛白光，漫天的仙氣道韻、漫天仙女飄飛幻象禁不住這一聲，蕩然無存。

　　那道豁口裂縫在緩緩愈合――九道萬丈神獸幻影也歸於虛渺。

　　當九隻天空荒獸幻影快要消散殆盡時，紅狐出手了，它起身，這次是四肢矗地，它眼中跳躍著強烈的希冀，它仰天長嗥――一隻紅狐當空叫，聲音尖細卻後力十足，一聲聲不間斷傳向無盡遠處。

　　“哢嚓”

　　幾乎一刹那，那道裂縫不是擴張，而是蹦然碎裂空間一片，萬道雷聲轟轟，這次在浩瀚磅礴的氣勢中多了幾分急促。

　　無盡高空，裂縫中疾馳掠出一道龐然身影。

　　這是一隻飛行荒獸，與其說它是飛行荒獸，倒不如說它是一隻真正的荒獸之霸王――戰虎，它額頂一隻王字，烙印在血骨中，戰意衝天，身上五彩斑斕，一道道神紋交織閃爍。

　　它一雙血眸緊緊盯著前方，嘴中悶吼，身上多出來兩隻黑色翅翼，扶搖之下――

　　“赤血雷虎――”

　　下方的紅狐在看到那道戰虎身形，微微一笑，身體淡化，回歸到林凡左手掌心印記消失不見，同一時刻，一道身穿七彩鳳袍女人從飛天虎背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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