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面開始毫無節律的震動,洞壁的碎石和塵灰紛紛掉落,秦鐺鐺知道,這是在太空的艦隊在用天基炮向地面拋灑火力,來接應的登陸艇很快就會來到最後發出信標的地方,而自己要做的,是為他們開辟一塊安全的著陸場。
當秦鐺鐺摸掉了幾個在礦坑中搜尋他們的鬼目士兵,來到礦坑之外時,卻被外面的景象驚呆了。
小鎮周圍,數不清的聯邦戰機在與鬼目人的戰機纏鬥,鬼目人布置的無數防空火力,不斷的向太空中潑灑著五顏六色的光球,有運氣不好的戰機被電漿擊中,瞬間就會拖著濃烈的黑煙,重重的摔在地面上,變成炙熱的火球。
撤退行動似乎變成了一場激烈的攻防,周圍爆炸聲連綿不絕……
“老錢!”秦鐺鐺喊著,老錢與凱特的屍體都不見了蹤跡,不遠處又有鬼目人偷偷摸了上來。
“媽的!這就是個圈套!”秦鐺鐺丟出了最後兩顆大櫻桃,拉扯著已經呆滯的鄭言一路狂奔。
……
“你按下的是要求艦隊發動進攻的指令……”
審訊室鐵門開啟,十數個憲兵與獄警魚貫而入,一個穿著聯邦軍隊上將製服的男人最後走了進來,“那是鄭言在確認自己無法生還的情況下,向艦隊發送的自殺指令。”
審訊的軍官急忙起身,對將軍行禮,將軍擺手回禮,繼續對秦鐺鐺說道:“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你應該認識我。”
“是的將軍,我認識您……”
“秦士官,你的廢話太多了……鄭言是我兒子,這個時候我隻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他死的並不光彩……”
“我隻想知道他的死因!”將軍眼睛紅著,太陽穴的青筋隨著他的心跳,突突的顫動著。
“我們逃跑的過程中,鄭言受了傷,很嚴重……”
……
“殺了我……”鄭言聲音微弱,他剛剛被一顆離散的電漿從後腰命中,打穿了整個腹部,通過被燒蝕的孔洞可以看到裡面已經短成幾節的腸子仍然蠕動著。
秦鐺鐺抽出腰間的手槍,撥開保險。
“不要用槍……聲音會將鬼目人引來……”鄭言指著自己的的太陽穴及其費力的說道:“用你的刀,從這裡插進去,將裡面攪爛……一定不能讓他得到我的腦子,我知道太多聯邦的秘密……他就是奔我而來的……”
之前的幾場戰鬥,秦鐺鐺也想著尋找機會在背後將他乾掉,然後帶著剩余的隊員逃出生天。可這時手臂卻是微微的顫動著,看著鄭言痛苦的表情,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裡。
“電漿的燒蝕已經為你止住了血,我完全可以帶著你離開的。”
鄭言嘴角微微揚著,額頭上卻不停的冒出豆粒大小汗珠,“帶著我你根本就逃不掉……快動手吧,我怕……再過一會就沒有了勇氣……”
……
“到此為止吧……”將軍出言阻止了秦鐺鐺繼續供述,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軍官嘴角微微一笑,再又翻開了檔案,取出一支筆交給秦鐺鐺,“簽個名吧。”
“這就結束了?”秦鐺鐺在軍官指著的地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很難看。
“結束了。”軍官收起文件,小心的放回皮包,“這是很重要的檔案。”
“之前對我的承諾,你不會只是說說吧。”
“當然不是,如果有機會,你的撫恤我會親自交給你的妻子和兒子……”
“有機會?”
“別誤會,
你要知道,格瑞利亞是對抗鬼目人的最後防線了,如果這裡失守,地球也不會幸免。所以為了保留人類最後的火種,聯邦關閉了連接地球的所有超空間入口,切斷了與地球的所有聯系…… “我懂了……”
“對了,你兒子叫什麽?”
“秦嵐……”
……
一艘飛魚級小型戰艦在超空間中無聲的滑行, 五彩斑斕的光線被戰艦的擾動,形成了扭曲的線條,緊緊的纏繞在戰艦的艦首。
秦鐺鐺靠在舷窗旁看著外面發呆,仍然穿著那身滿是汙垢的囚服,這是他離開格瑞利亞的第三天。
在審訊室簽了名之後,他便被憲兵帶走,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上了軍車,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處決的時候,卻被摘下了手銬腳鐐,安排上了這艘飛魚級戰艦。
而此時,這艘戰艦上只有他與審訊他的軍官兩個人。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我想不到有誰能來執行……”
“所以你就選中了我?讓我跟著你去送死?”
“你是第一個從鬼目薩滿手下活著逃離的人,你知道怎麽對付那種東西。”
“你不會知道那東西有多恐怖……”秦鐺鐺說著,猛地抬頭:“你是怎麽知道我從那個鬼目薩滿手下逃了出來?我不記得說過……”
“從戰後戰場的痕跡上分析,你的供述裡並沒有多少實話。”軍官微微一笑,“而且,你仍然隱瞞著鄭言的死因,不是嗎?”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糾結他的死因,他確實就死在我的面前的。”
那軍官繼續說道:“鄭言參軍前是聯邦科學院最年輕的院士……而他成為院士的理由是發現了一種可以湮滅所有的物質。”
“我們在礦坑裡發現了那種物質,但是最後卻消失了。”
“鄭言沒有留下任何完整的筆記和資料,我們需要一個活著的鬼目薩滿……從他的腦組織中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